“好的。”看护答应着,出去了。
姚乐怡一个人,静静的等着。
期间,佣人来给她送了茶水。“姚小姐,请慢用……”
“谢谢。”姚乐怡道了谢。
“那您慢用。”佣人放下东西,自去忙了。
姚乐怡端着茶杯,端详着四周,看到了放在一旁圆桌上,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礼袋。
不由放下茶杯,推着轮椅走近了。
论当艺人,她可是盛相思的前辈。一眼就猜出来,这是粉丝送的礼。
随手打开一只纸袋一看,勾唇笑出声。
“果然……”
继而感慨着,“真是风水轮流转,盛相思,你如今可得意啊。”
话尾带了点怒意,没耐心把礼袋好好放回去,随手一扔。
‘啪’。
一只礼盒因着她这个动作,滑到了地上。
盒盖散落,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片场,夏萌花钱‘指使’的那个女孩送到方诺手上的那只。
“啧!”
姚乐怡心烦,握紧轮椅扶手,弯下腰,吃力的捡起。
“嘁,手工零钱包?不值钱的玩意……咦?”
突然,目光一顿,停在了脚边。
“这是什么?”
好像也是从这只盒子里掉出来的,看上去,像是张纸条?
姚乐怡一并给捡了起来。
纸条是对折的A4纸,捡起来时,瞄到了一眼,是打印字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陆总’两个字?陆总……不就是傅寒江?
心头咯噔一跳!
姚乐怡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眼,确定没有人进来,屏住呼吸,打开了纸条。
上面用硕大的加粗字体,赫然印着。
【盛相思,我和陆总之间的事,是我骗你的!其实,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是,我是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拍外景时,他去探你的班,我给他用了迷药。】
【但是,我没成功啊!那晚,和他在一起的人,其实是你啊!你仔细想想,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我撒了谎,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你帮帮我,跟陆总解释清楚!好不好?】
落款:夏萌。
“……”
姚乐怡看完了,有点懵。
就凭这几个字,她没法完整的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大致能猜出来,夏萌在他们之间搅和了……
而且,从这满纸的求饶口吻,不难猜出,夏萌如今一定是走入绝境了!
所以,夏萌这是把盛相思当成了救命稻草,来求她来了!
如今,能让傅寒江言听计从的人,也只有盛相思了。
“呵……”
姚乐怡淡笑着,合上纸条,准备放回去。
但是,再一次,她顿住了……
犹豫了片刻,她把纸条几次对折,而后,放进了自己的手袋里。
再把那只零钱包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了圆桌上。
而后,推着轮椅,远离了圆桌。
门口,传来脚步声,佣人在说话,“盛小姐,您回来了,姚小姐找您有事,在偏厅里等着。”
“好,知道了。”
没一会儿,盛相思进来。
她很漂亮。
这件事,姚乐怡是早就知道的。
尤其,是一年前,重回江城的她。
一年过去,更是变本加厉!颜值毋庸置疑,难得是气质。
姚乐怡哂笑着,戏谑道,“你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啊。”
嗯?
盛相思疑惑的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来夸我?”
“能不漂亮么?”
姚乐怡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的道,“有男人宠着,生活不能更滋润,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盛相思皱了眉,心头忽而有种不安的预感。
只见姚乐怡收了笑,语调也变得阴沉。
“寒江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这话说的不明不明白,盛相思自然听不懂。但她也没问,只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就是啊……”
姚乐怡挺直了脊背,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的盯着相思,一字一顿的道。
“你在费城那四年,一分钱生活费都没有拿到的事,你自己,该不会都忘了吧?”
“!”
盛相思一凛,瞳眸猛的震了震,有股电流,从脚底板蹿起,直达后脖颈,让她瞬间浑身僵硬。
“你……”
一开口,浑身无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她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件事,会经由姚乐怡的嘴,亲口提起!
“为……什么?”
姚乐怡勾勾唇,好笑的道,“我为什么会主动提起么?我刚才已经说了啊,那是因为……寒江已经知道了啊。”
“!”
盛相思又是一凛。
是了!她刚才说了!
脑子混混沌沌的,粉唇微张,“他……什么时候?”
“嗯哼。”
姚乐怡抬起手,盯着新做的美甲,很是满意的欣赏着。
“有一段时间了,在他查出来脑子里有血块之前吧……”
那的确,是有一段时间了!
盛相思攥紧了双手,她突然觉得好冷,本就瑟缩着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了。
他早就知道了……?
盛相思闭了闭眼,模模糊糊能猜到,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呵。
她扯了扯唇,无声冷笑。
难怪,那阵子,她察觉到,他对姚乐怡的态度,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问过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呢?并没有解释。
现在想来,就是因为,他知道了‘生活费’的事!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却在她面前只字未提,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心尖,抽痛起来!
好似有千万根针,在刺着,细细密密的疼!
“盛相思。”
姚乐怡的声音,再度响起。
微微昂着下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知道,你之所以还能接受他,是因为,他对生活费的事,毫不知情!呵呵……”
笑了起来,“对啊,他是毫不知情。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眸色逐渐狰狞,咬牙切齿般。
“从你踏进傅家的那一刻起,我就讨厌极了你!只有我,才配享受傅家的一切,也只有我,才能被他们两兄弟青睐,另眼相看!”
怨愤加深,恨之入骨。
剜着盛相思的眼神,极尽轻蔑,“你算个什么?养女?不劳而获的东西罢了!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呸!”
盛相思居高临夏的站着,这样的姚乐怡,她一点都不陌生。
她认识的她,就是这样的!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终于不装了?”盛相思极淡的冷笑,“要以真面目示人了?”
“嗯?”
姚乐怡怔了下,忽而大笑,“哈哈……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那又怎么了?你以为,寒江他不知道吗?”
耸了耸肩,有恃无恐。
“他都知道了,我还不是好好的?他不是还给我找了医生?马上啊,我就要去美国了!”
她指着自己的腿,“这趟过去,我的腿就能治好了!我会重新站起来!”
顿了顿,眸底闪着奇异的光芒。
“等我回来后,我照样是人人追捧的顶流艺人!照旧过得风生水起!”
盛相思上下牙齿,轻微撞击着,咯咯作响。
奈何,她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她很清楚,姚乐怡说的,都是事实!
姚乐怡挑衅的打量着盛相思。
“看你这样,寒江是提都没有跟你提过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此刻,盛相思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
好像被人束缚住了手脚,只能任人羞辱!
“因为啊,他护着我咯。”
姚乐怡越发得意,咬字清晰。“即便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他也不舍得把我怎么样!”
清清淡淡的语调,但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道鞭子,狠狠的抽在盛相思心上!
“你是得到了他……”
姚乐怡逼视着她,“可是啊,我在他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你永远得不到他全部的感情!”
“呵。”
盛相思忽而笑了。“姚乐怡,你真是自私的可怕……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诚然。
姚乐怡说的,都是事实。
但盛相思不至于看不出来,她的目的,就是要离间他们!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们想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么?休想!”
姚乐怡供认不讳,微昂着下颌,眼底泛着血色。
“我要让你,这辈子,心里永远会有个疙瘩!盛相思,你不会幸福的,永远!”
要说的,都说完了。
盯着盛相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知道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移开视线,推动轮椅,出去了。
盛相思双脚钉在原地,重重的闭上了眼。
门口。
姚乐怡正要出去,和刚刚回来的傅寒江迎面撞上。
“?”傅寒江怔忪,疑惑的蹙了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相思啊。”
姚乐怡此刻的心情无比的美妙,微笑着道,“这周我就要去美国了,特意过来,送你们一份大礼的!”
再不多说。
她的看护赶来了。
“珍姐,我们走。”
“欸,好。”
傅寒江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姚乐怡她究竟干什么来了?
“九爷。”佣人过来,指了指偏厅,“刚才姚小姐来找过盛小姐,盛小姐这会儿还在里面。”
“好。”
傅寒江颔首,心头陡然拢起股不安的心绪,立即去到偏厅里。
偏厅里,盛相思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