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
走的近了,傅寒江面对着她,忽而,心头一沉。“你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近乎没有血色。
两眼直勾勾的,像是在看着他,但是,眼里却又压根没有他!
空洞的眼神,仿佛灵魂出窍般!
“相思?”
傅寒江着急,喉结滚了滚。握住了她的手。
这才发现,她双手冰冷的厉害!不止如此……浑身还抖得厉害!
“很冷吗?”
傅寒江立即包住她的双手,想要替她暖热了。
随即又道,“是不是冷气开的太足了?我去调一下……”
盛相思却突然看向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头没脑的直接一句。
“你都知道了。”
“什么?”傅寒江自然是没听懂。
“别装了。”
盛相思弯了弯唇,提醒他,“刚才姚乐怡来过了,她都告诉我了。”
“?!”
震惊不过两秒,傅寒江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不敢确定。
难道,姚乐怡说的是那件事……不可能吧?
看着他的几变的神色,盛相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讥诮着道:“果然……你都知道了,我在费城那四年,一毛钱生活费都没有拿到过!”
“!”
傅寒江一凛,姚乐怡来,果真是说了这件事!
为什么?
他理解不了。
她做下的丑事,看在大哥的份上,掩盖住了,不了了之。
她却自己捅了出来?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此刻,却不是探究她想法的时候。
“这件事……”傅寒江早已慌了神,“是,我是已经知道了……”
他承认了!
“所以呢?”
盛相思眸光寸寸冰冻,忽然笑起来。
“你明明知道……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在我面前,只字未提!你是怎么做到的?嗯?”
声声质问着。
“你是不是觉得,即便我一毛钱都没有拿到过,那又怎么样?”
她指了指自己。
“反正,我又没有死!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所以……”
心尖梗了下,出言困难。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不是……”傅寒江浓眉紧锁,想要解释。“是因为……”
“因为,你要偏袒姚乐怡么?”
盛相思嗤嗤笑道,眼角拓红。
是在笑他,更多的,是在笑自己。
“你知道,我是怎么说服自己的?因为你对我好!对君君好!”
“是,我是啊!”傅寒江尝试着,想要握住她的手。
“我也一直告诉自己,那件事,你不知情,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盛相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
双眼赤红,望着他,一瞬不瞬。
“可是,事实是,你知道了!你果然是无动于衷!”
“不是的……”
“!”
盛相思惊愕,“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狡辩么?如果,不是姚乐怡告诉我,你就会当做一辈子都不知道。是不是?”
“……”傅寒江没法否认,试图争辩,“这是有原因的。”
“呵。”
盛相思好笑的睨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不是无动于衷,是什么?”
“相思!”
傅寒江心急如焚,终于脱口道,“我没有无动于衷,是因为大哥!”
“大哥?”
盛相思怔忪,根本不相信他。
“这件事和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这……”傅寒江一时语滞,其中牵扯到大哥的隐私,这事,他甚至瞒着姚乐怡。
要告诉相思吗?
见他沉默,盛相思禁不住冷笑,“说不出来是么?因为,压根就和大哥没有关系!”
她深吸口气,仿佛脱力般。
“相思……”傅寒江担心的不得了,想要扶着她。
可是,再一次被她给避开了。
盛相思摇摇晃晃的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神,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我知道了……”
“?”傅寒江捉摸不透,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呵呵。”
盛相思突然笑起来,“就算我们在一起,又怎么样?你啊……你心里,也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我所受的苦难,对你来说,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她斜睨着他,“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以后对我足够好,就足以补偿!那四年,就算是过去了?”
事实摆在眼前,根本用不着回答!
“你凭什么?”
气血上涌,盛相思突然一声怒喝。
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凭什么擅自做主?凭什么替我一笔勾销!啊……”
心尖拧着圈的疼!
“你知道,我那四年是怎么过的么?”
盛相思逼视着男人,“你以前,不是问过吗?你不是很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因为激愤,血液在身体里乱窜。
双唇颤抖着,一字一句,清晰的道。
“我拿不到生活费,只能从公寓搬到贫民窟!”
“我还得吃饭啊!我不能饿死啊!即便我能饿死,我的君君不行啊!”
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
盛相思直直的望着他,哭的没有声音,却字字泣血!
贫民窟!
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傅寒江瞬间面如死灰。
其实,他隐约能猜到。失去经济来源的相思,必定生活的艰辛。
可是,亲耳听见她这样说,痛苦远超于想象!
“还想听吗?”
盛相思哭着笑,不疾不徐,继续道。
“但是,我不想说了。”
说完,越过他往外走。
“……”傅寒江狠狠闭眼,泪水从眼角溢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告诉我,相思,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盛相思眸光里淬着冰,“告诉你,你能替我做主吗?能让姚乐怡付出代价吗?”
答案,还不清楚么?
“不能!”
盛相思自问自答,眉心紧拧着,“那我有什么告诉你的必要?”
深吸口气,心口梗的厉害。
“你知道吗?那几年,我为什么后来,再也不跟你提钱的事了?因为,我无比清楚,你会站在姚乐怡那边!”
牙关渐渐咬紧。
“就像,现在这样!”
“不是这样……”傅寒江痛苦的摇着头。
“不是?”
盛相思嗤笑着,泪水簌簌往下落。
“这一年多来,你是对我很好!很多次,我都在想,现在,就是现在……我可以把我那些年受的委屈都告诉你了!”
她道,“你以前不愿意听我说,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可是,现在,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是!”
“可是又怎么样呢?”
盛相思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要站不住。
“你对我的喜欢,只限于你我之间,一旦姚乐怡出现……你心里的那架天平就会倾向她。”
“相思……”
傅寒江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我没喜欢过她,我心里的那架天平,两端都是你!”
“呵!”
盛相思嗤笑着,看着他。
“好,就按照你说的,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那么,你对她的好,总是事实吧?”
“可是……”傅寒江努力想要自证,“你是知道的,我对她是恩情……”
“我不接受。”
踩着他的话尾音,盛相思直视着他,斩钉截铁的道。
“你现在是我的爱人,我不能接受,我的爱人,心里有这样一个存在。”
她忽而止住了泪水。
“也许你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但是,事实就是……你因为她,无视了我在费城的四年!”
她质问他,“傅寒江,你要我,怎么过的了自己这一关?放手!呵……”
嗤笑着,看着他,“是你,让我在姚乐怡面前,成了个笑话!”
胳膊一震,推开了傅寒江,拔腿往楼上跑。
“相思!”
傅寒江猝不及防,被她推的连连后退,站稳后,立即追了出去。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盛相思进了房门。
他赶到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关上。
“相思!”傅寒江贴上去,下意识的想要拍门。但刚抬起手,却又顿住了。
他不能。
夜深了。
动静太大,会吵醒君君。
但他也没法就这样走开,依旧在门口站着。“相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把门开开,好不好?”
里面。
盛相思背贴在门上,脑袋往后一靠。
刚才强撑着的力道,渐渐抽离,身子缓缓下滑,最终,无力的跌坐在地。
刚才,她已经流了了太多眼泪。
但是,远不及这一刻的汹涌,肆虐!
她闭上眼,紧咬着下唇,哭的像个孩子,“呜,呜呜……”
前两天,她还和虞欢喜说起,怕影响他的病情,过去的事,就暂时不提了。
呵,呵呵。
而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多讽刺?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他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他会心疼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