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的吧?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一定的!
他可以为了她,为了君君,奋不顾身!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会在面对她和姚乐怡,选择偏袒姚乐怡!
为什么呢?
无非是,不够爱。
“唔,呜呜……”
盛相思低下头,脸颊深埋在臂弯里。
脑海里,闪过那些年,在费城的日子……
那一天,她走投无路了,只能背着君君去超市,去偷!
结果。她被当街抓住,尊严和生活,在那一刻,都成了奢侈……
门外。
傅寒江隐约听见了哭声。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没错,是相思在哭!
“相思……”
傅寒江越发心焦,哄着她,“你把门开开!你不痛快,打我、骂我,好不好?千万别难为自己啊!”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
房门紧闭着,毫无动静。
“相思。”
傅寒江低下头,额头抵在门板上,泪水顺着眼角、鼻梁滑落。
“你别哭,别哭啊。”
他知道她是真的难过。
从她回到江城以来,除了因为君君,她没有哭成这样过!
尤其,以往,每每提及往事。
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像刚才那样痛哭流涕的质问他,谴责他,从来没有!
她的伤痛与委屈积压了这么多年,却在得知,这份伤痛与委屈,永远得不到正义的说法时,叫她如何承受得了?
更致命的是,他,她的爱人……是帮凶!
煎熬的一夜,谁都没法安眠。
第二天一早,佣人上楼时,惊讶的发现,九爷居然在盛小姐的房间门口?
背靠着门口,合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佣人犹犹豫豫的上前,想要叫醒他,却又不敢。
正纠结着,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咚’的一声,傅寒江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九爷!”
开门的盛相思同样吓了一跳,心头咯噔一下。
幸而,摔倒的同时,傅寒江睁开了眼。
“……”盛相思默了默,吊着的一口气倏地松了。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越过他,径直走了。
“相思!”
傅寒江忙爬了起来,立即追了上去。
楼下餐厅。
盛相思安静的坐着,低头吃着东西。
傅寒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觑着她的脸色,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手机响了。
傅寒江拿起来看了一眼,划开接起。
“是我,说吧。”
那端,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
只听他轻声应了几次,
“嗯,好……知道了。”
挂了后,傅寒江抬眸看向相思。犹豫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是婚纱店那边打来的。”
闻言,盛相思手上顿了顿,但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然后接着吃东西。
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傅寒江踌躇着,继续道,“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过吗?”
前些天,他求婚成功。
因为母亲李慧珠情况特殊,没法帮着操办后续婚礼的事,这些还都得他们自己来。
傅寒江让人联系的这家婚纱高定店,首席设计师是位法国人。
人没有在江城定居,而是半个月待在江城,半个月待在法国。
要请到他,还需要配合他的时间。
这不,刚有了消息,得知了他这个月在江城的具体时间。
傅寒江得和相思商量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和那边,约个时间……”
“……”
盛相思几不可闻的轻笑,终于,放下了餐具,抬头看向他。
“你还打算要订婚纱?”
闻言,傅寒江惊诧,面色僵住,底气不太足,“当然……”
盛相思正视着他,“你是觉得,我们还能若无其事的,好好继续下去?”
“相思……”
傅寒江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我知道你在意姚乐怡的事,但是,别拿婚事开玩笑,这不是儿戏!”
“开玩笑?”
盛相思讥诮的冷笑,“你在隐瞒我的时候,就不觉得,是在开玩笑吗?”
她放下餐具,扯了纸巾,冷静的擦了擦嘴。
“我为什么接受不了,昨晚我也已经说的很明白……我没法和你结婚了。”
说完,放下纸巾,站起身。
“相思!”
傅寒江匆忙握住她的手,“我是做得不对,可是,君君呢?你考虑过她吗?她已经叫我爸爸了!我们要是不结婚……”
“哼!”
盛相思冷笑着,打断了他,“你问我?你凭什么问我?让君君失望的,是我吗?”
胳膊一振,甩开了他往外跑去。
“相思!”
桌上,手机响起,是容峥。
傅寒江一边划开,一边起身往外追,“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等他追出去,载着盛相思的车已经开走了。
傅寒江阴沉着脸,心情无比烦躁。好在,有慕云和保镖跟着,他不用担心相思的安危。
黑色宾利停在南楼前。
容峥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向傅寒江,意外于盛相思怎么没在?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都是同进同出的。
“二爷,相思呢?还没出来么?”
“她已经走了。”
傅寒江拧着眉,转身进去。
他昨晚在相思门口守了一夜,早起也没来得及洗漱,得收拾下,换身衣服。
容峥后知后觉,难怪,二爷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是和相思吵架了?
等到傅寒江收拾好,从楼上下来。
傅寒江朝容峥抬抬下颌,“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是。”容峥点点头,回答道,“费城那边有了消息。”
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
“费城那边说,因为过去很多年了,相思又是个华人……所以,查起来有些困难。”
他道:“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查到的消息,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傅寒江默默颔首,拿起手机点开一看,紧锁的眉心里,除了忧愁还有无尽的疼惜。
盯着手机屏,不自觉的喃喃:“贫民窟……”
“呃,是。”
容峥略低着头,冷汗直冒,“相思到了费城后不到两个月,搬到了贫民窟……”
傅寒江重重闭上眼。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昨晚相思亲口告诉他的!
“她怀着孕,一直在贫民窟住着。”
容峥继续道,“直到,贫民窟一场大火……”
“大火?”傅寒江惊愕,这一点,他不知道!
因为,相思不肯告诉他了!
“是。”容峥点点头,“根据查到的日期记录,大火当天,相思被送到了医院,第二天,君君出生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
“根据医院的记录,相思当时,没有缴费……她和君君只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被……”
说到这里顿了下,犹犹豫豫,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就出院了。”
“哼!”
傅寒江泠泠嗤笑,出院?
她们母女,根本是被医院赶出来的!
怪医院么?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更何况,身在费城,相思还是个异国人!
可恨的人,是他!
他的妻女,在费城受着这样的罪,他居然一无所知!
后来,在和相思的联系中,她再没主动提过,他也居然一次都没有问!
“那之后呢?”
傅寒江一开口,竟是一把破锣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之后……”
容峥愣了下,接着道,“相思期间休学过半年,另外,她一直在打各种临时工。”
查到的资料显示,她做过餐厅服务员,刷过盘子,也在超市里做过……不一而足。
“嗯。”
傅寒江颔首,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转身,径直往外走。
庭院里,车子已经停在那里。
等到他上了车,容峥吩咐司机,“开车吧。”
“等等。”
傅寒江突兀的开口,声音阴沉沉的,“不去公司,去渝湾。”
“是。”
车子开出。
司机和容峥默默交换着眼色,渝湾?那不就是傅家?这一大早的,二爷去傅家做什么?
…
到了傅宅。
因为有傅寒川的叮嘱,直到今天傅寒江进出傅家,仍旧是不受约束的,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佣人们见到他,也是和以往一样的称呼。
“二爷。”
“二爷。”
傅寒江充耳不闻,进了玄关,径直上到楼上,去往姚乐怡的房间。
傅寒江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
门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是姚乐怡的看护珍姐。“陆总?”
“珍姐,谁……”
姚乐怡坐在轮椅上,扭头看过来,见到傅寒江愣了下。
“寒江,是你啊,有什么事么?”
“哼。”
傅寒江三两步走近,阴恻恻的勾着唇,“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
“让我猜猜。”
姚乐怡索性不装了,淡淡笑着,“盛相思和你吵架了吧。”
是疑问,但是,完全是肯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