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医院。”
盛相思一个弯弯都没绕，单刀直入，“你在哪儿？”
“？！”傅寒江一凛，惊出一身冷汗。
没给他思考和狡辩的时间，盛相思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医院，我看到你的车了。你在哪儿？”
声线紧绷，语调渐沉。
“我好好问你的时候，请你诚实回答。”
“是……”
傅寒江三魂去了六魄，不得不如实回答，“我在骨外科。”
“好。”
只一个字，盛相思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收了手机，径直往外科大楼走去。
慕云不明所以，匆忙跟上。
…
到达外科楼，电梯间。
正在等着电梯，电梯门开开，傅寒江从里面出来了。
“相思！”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盛相思的手，“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
“嗯。”盛相思没有抗拒，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行。”
没有走远，就在外科楼旁的小树林里。
这会儿是早上，患者都在接受治疗，小树林里没什么人，很安静。
“说吧。”
盛相思眸光一瞬不瞬，朝他抬抬下颌，“你来医院做什么？什么人住在骨外科？”
“……”傅寒江凝眸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么难回答？”
盛相思好笑的挑了挑眉，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
轻点着下颌，“那我来猜猜好了……能让你隐瞒我，又这么为难的，还住在骨外科……难道是……”
尾音上扬，报出一个名字，“姚乐怡？”
除了她，这世上，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闻言，傅寒江眸光猛的一震，瞳仁都有片刻的紧缩。
“真是她。”
盛相思心头一沉，完全肯定的语调。
怒极反笑，“她不是去明尼苏达了？大哥亲自送去的！她居然……又回来了？”
杏眸狠狠剜向傅寒江。
“我问你话！说话啊！”
“是。”傅寒江浓眉紧锁，不得不点头，“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
盛相思紧跟着追问，“她在江城无亲无故……除了你和大哥，她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大哥回来的？”
“不是我！”傅寒江急急出声，连连摇头，“不是我。”
那就是大哥？
盛相思信，但不全信。
勾唇冷笑，“既然是为了大哥，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傅寒江……”
她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浮现出失望。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是你亲口承诺我的，以后，你不会再亲自出面，过问她的任何事！”
之前，他也确实做到了。
“你们不是已经闹翻了吗？”
只是因着恩情，他还需要确保她日后的生活。
“哼！”
盛相思眼眶泛红，眼底微微潮湿，“怎么，你们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昨天刚吵过，今天又能相亲相爱了？”
“不是，没有……”
傅寒江不安的握住她的手。
“我受够了！”
盛相思咬牙，用力甩开他。
冷眼觑着他，“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么？你知道我有多恨她么？还有你！”
她摇着头，“是你承诺，今后和她再没有瓜葛，让她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才说服自己，试着再和你在一起！可是……”
盛相思倒吸口凉气，泠泠而笑。
一字一顿，“藕断丝连，没完没了！”
“她从楼上跳下去了！”
这话惊着了傅寒江，急的脱口道，“情况不太好……”
“？”
盛相思微怔，顿了一秒，“所以呢？你巴巴的赶到医院，是要照顾她？她是请不起看护么？随便你吧。”
深吸口气，闭了闭眼，转身要走。
“相思！”
傅寒江急急拉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本来是想要隐瞒的，但事已至此，倒不如让她亲眼去看看。
“她……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盛相思讶然，“什么意思？”
傅寒江牢牢握住她的手，“你跟我上去看看吧，看过……你就知道了。”
对于姚乐怡，盛相思一点都不关心。
但是，他的话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倒是要看看，姚乐怡这次，又作出了什么花样来？
“走吧。”
傅寒江牵着她，进了外科楼，去到骨外科。
VIP病房门口。
隔着房门上的玻璃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看护手里端着只碗，正在哄着她，“姚小姐，再吃一口吧？”
“……”
姚乐怡坐在轮椅上，披散着头发，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
她没有张嘴，而是警惕的看着看护，胳膊在身前抱紧。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接着拼命摇头，“不，我不吃……”
“姚小姐，我是珍姐啊，你忘了？之前，一直是我在照顾你的？”
说着，握着勺子，送到她嘴边。
“再不吃要凉了，来……张嘴……”
“不！不啊！”
姚乐怡突然抬起胳膊，挥手打落了看护手里的碗勺，顿时，一片狼藉。
“哎哟……”看护惊呼，“这可怎么是好？”
“！”
姚乐怡受了惊吓，抱住脑袋，瑟缩着，“我不认识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逼我吃东西！”
接着，开始大喊。
“寒川！寒川！寒川呢？”
没有得到回音，又换了个名字，“寒江！寒江！你在哪儿啊？”
外面。
盛相思看的一清二楚，面色逐渐发白。
眼前这情况，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陆鹤卿的太太，李慧珠。
“她……”
盛相思惊疑交加，看向傅寒江。指了指太阳穴，“这里……？”
话没有说明白，也不需要说明白。
“是。”
傅寒江颔首，两人眼神交汇，他知道她猜到了，肯定了她的猜测。
片刻的相对无言。
“不，这不可能！”
盛相思突然一声低喝，上前一步，抬起手来，推开了病房门，冲了进去。
“相思！”
傅寒江一怔，跟在她身后。
“姚乐怡！”
进到里面，盛相思直冲到姚乐怡面前，扶住轮椅，正视着她。
开口便是冷笑，极轻蔑的。
“看着我！看着我！”
“？？”姚乐怡哆嗦着，抬起头来，眼里映照着她的模样，神色一片茫然。
像是……不认识她。
“你……”
“别装了！”
盛相思杏眼圆睁，眸底龟裂开来。
气息有些不稳，“花样可真多啊！无计可施了？开始装疯卖傻了？只有傅寒江这种蠢货，才会吃你这一套！你疯了？你怎么会疯？你只会逼疯别人！”
眼角一勾，牙关紧咬，吐字清晰。
带着股狠意，“为了男人，你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相思……”傅寒江站在她身后，想要阻拦她。
但是，举起的胳膊，犹豫着，最终没落下。
“寒江……”姚乐怡却求助的看向他，眼眶泛红，眼底隐隐含泪。
“她……她是谁啊？她为什么骂我？”
“……”傅寒江皱着眉，沉默不语。
“为什么？”
盛相思头痛欲裂，姚乐怡是不是真疯，她不知道，但是她就快疯了！
瞪着姚乐怡，目眦欲裂。
“因为你不要脸！”
“相思……”
在她再度开口后，傅寒江扶住了她，凑在她耳边小声哄着。
“你太激动了，先出去，好不好？”
“你放开！”
盛相思激愤的挣脱了他，单手扣住姚乐怡的下颌，“我说你不要脸！听清楚了吗？啊？”
“不，不……”
靠的这么近，她眼底的恨意，毫无遮掩。
姚乐怡吓得一个激灵，颤栗着，瑟缩起来，“我没有……”
一边摇头，一边挣扎。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啊！啊……”
“受不了了？那就别装了！”
“我没有……啊……”
挣扎纠缠间，姚乐怡身子一歪，连带着轮椅一起，倒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巨响，地板仿佛都在震动！
“啊……”
倒地的瞬间，姚乐怡惊呼着，下一秒嚎大哭起来，“哇啊啊……”
“姚小姐！”
看护一看，姚乐怡摔倒的地方，正是刚才打碎碗的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地上还有碎片！
看护冲过去，扶起姚乐怡一看，果然，她的胳膊碰到了碎片，被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陆总？”看护皱眉，看向傅寒江。
同时，盛相思也在看他。
“看我干什么？”
傅寒江拧眉低喝，“我是医生么？不会去叫医生？”
“哦，好！”
看护忙不迭点头，爬了起来，出去叫医生了。
“寒江……”姚乐怡还在地上半趴着，泪眼婆娑的看着傅寒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