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盛相思无力的冷笑,“她叫你呢,还不过去?”
说完,转身径直往外走。
“相思!”傅寒江一凛,追了出去,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跟着我干什么?”
盛相思振着胳膊,试图甩开男人。
但这时候,傅寒江怎么可能放手?
稍稍用力,钳制住她的手腕,再跟她解释。
“昨天,她从银滩楼上摔下来……醒来后,就这样了。她现在稀里糊涂的,只认大哥和我。”
他道,“大哥昨晚在这待了一晚上,早上才给我打的电话,我来之后,他才走的。相思……”
他自知理亏,“之前,我确实承诺过,以后她的事情,都交给大哥。但是,眼下这情况……我要是不帮忙,大哥一个人,顾不过来。你能理解吗?”
盛相思沉默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里面。
“相思?”傅寒江越发心慌,紧张的滚了滚喉结。
“嗯。”
良久,盛相思抿着唇,点头应了,“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
“相思……”
她理解的?
傅寒江眉间神情松动,握住她的手。
“事出突然,这是暂时的……她不会永远这样,医生说,她是受了刺激,一时转不过弯来,会好的……”
“受了刺激?”
盛相思疑惑的皱了眉,“什么刺激?”
“这……”傅寒江犹豫着,道,“是大哥的事。”
盛相思猜测,“和白冉有关?”
“是……”傅寒江踌躇着点点头,却没有多说。
“不能说?”盛相思挑眉,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
傅寒江为难道,“这……大哥的事,我不好置喙……”
大哥的隐私是一方面,何况,还牵扯到白冉……
“这么为难?”
盛相思烦躁的一挥手,“那算了……说点你能说的吧?”
忽而,她勾唇笑了,“你刚才说‘暂时’?暂时是多久?”
“……”傅寒江语滞。
这个问题,他仍旧回答不了。
盛相思看着他,暗暗冷笑……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这时,看护带着医生推着治疗车过来了。
“麻烦,我们需要进去……”
“嗯。”
傅寒江颔首,拉着盛相思往边上退开了两步。
“我不是对她有什么,我喜欢的是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答应我,不乱想,好不好?”
“……”盛相思沉默着,一言不发。
突然,里面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接着,是听令咣当,各种金属器皿落地的声音。
“啊!”
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哭喊声。
抬眸看去,治疗车被掀翻了,上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护士正在收拾。
“别,别过来!”
姚乐怡抱着脑袋,蜷缩着,浑身发抖。
看护朝着门口跑过来,一出来,看到傅寒江先是一喜,“陆总……”
再看到盛相思,笑意僵硬在脸上。
犹犹豫豫,硬着头皮道,“陆总,您快去看看吧……您走了之后,根本不让我和医生靠近,医生想看看她的伤都不行啊。”
“知道了。”
傅寒江颔首,眉心深锁,看向相思。
盛相思嗤笑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快进去吧。”
“等等……”
傅寒江拦住她,“你别走,你不放心,就在这里看着,我只是在边上安抚住她,好让她看医生……”
“?”
话音未落,盛相思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她疯了!她也照样是我憎恨的人!你照顾一个我讨厌憎恨的人,还要我亲眼看着?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傅寒江一窒,面色发青,“我没这么想。我是想……”
“这么紧张干什么?”
盛相思摆了摆手,刚才那副讥诮的模样已然不见了,“我开玩笑的。”
说着,推了他一把,“我知道,你有分寸,我相信你。快去吧。”
“啊,别过来啊……”
里面,尖叫声持续不断。
“那你先去车上等我!”
傅寒江指了指里面,“我很快的……等她把治疗做上,我就去找你,我们一起走。”
“嗯。”
盛相思微侧着脑袋,笑着点了下头。
“等我啊,一定等我……”
再三叮嘱后,傅寒江转身,快步进了病房。
盛相思脸上那点单薄的笑意消散的无影无踪,一秒停顿都没有,几乎是同时,她也背过了身去,径直往外走。
越走越快,继而小跑了起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傅寒江猛然回头,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相思!”
可她头也不回,已经跑远了。
…
出了外科楼,盛相思上了车。
“开车。”
“盛小姐……”慕云全程跟着她,闻言犹豫着问了声,“不等九爷么?”
盛相思皱着眉,没解释,“我说开车!”
“是。”慕云一凛,没敢再多问,朝司机挥挥手,“开车吧。”
跟着盛相思有段时间了,虽然她平日里没什么脾气,很好相处。
但一旦严肃起来,神色和傅寒江其实有几分相似,很能拿得住底下人。
大概他们都是傅家出来的孩子,都经过傅明珠教养的缘故吧。
幸好,回的是汀清湾。
进了南楼,慕云便悄悄给傅寒江发去了信息。
盛相思看见了,哂笑着没有言语。
这是怕她跑了么?
她倒是想跑,可是……她能吗?
君君还在这里。当初,就是为了君君的安危考虑,才会住进这里来。
她不能一个冲动,就开始折腾。
万一君君有个闪失……?
盛相思闭了闭眼,没往下深想。
更何况,她现在进出都有保镖跟着,没有他的同意,她想跑就能跑得了么?
回想她一步步的,和他走到今天……
像是坠入陷阱般,招惹上这个男人,之后的每一步,都不是她能够随心所欲的。
…
回到南楼,没过多久,君君的老师来了。
老师每日来家里,教授她半天的课,为她的入学做准备。
这样来年去了学校,也好快速适应。
盛相思把老师带去君君的房间,刚一下楼,傅寒江回来了。
“相思。”
他说话时,气息略有些不稳,额前刘海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到。
“怎么回来了?”
盛相思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可笑。“不用去公司?不忙吗?”
傅寒江走近两步,抬起胳膊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不是答应我,等我一起走么?怎么先走了呢?”
“哦……”
盛相思怔然,仍是笑着。
“突然不想等了,就不等了。”
微挑了眉,“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至于么?你答应我的事,不是也出尔反尔么?”
“……”傅寒江一噎,无可反驳。
摇头支吾着,“不是‘兴师问罪’。是担心,相思,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担心我跑吗?”
盛相思自嘲的苦笑,“我倒是想,但我很清楚,我不能、也跑不掉。”
眼眶泛红,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
“无论我愿不愿意,都只能待在这里,接受这没完没了的一切……”
“相思!”
傅寒江心上一痛,胳膊一收,把她抱进了怀里。“不会没完没了的……不会。”
“不会?”
盛相思呵笑着,“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疯病啊……你母亲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那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傅寒江掌心托住她纤薄的背,再次表明心迹。
“我喜欢的是你,我现在在乎的,也只有你。自从‘那件事’后,我对她,已经不像从前……这次,真的是意外。你信我,好不好?”
哼。
盛相思靠在他肩头,几不可闻的冷哼。
信不信的,又能怎么样?
这次过了,还会有下一次的。
她已经看透了,姚乐怡就是个恶鬼,永远有理由,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他!
盛相思无力的闭上眼。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下午五点多钟,盛相思带着君君从花园里玩耍回来,一进门,看到了傅寒江。
他又回来了?
这么早?
“爸爸!”
君君高兴的跑了过去。
傅寒江抱起女儿,眉目温和含笑,“跟妈妈玩儿的高兴吗?有没有好好听妈妈的话?”
“有哇。”
君君用力点头,想起了什么,“爸爸,老师今天有表扬我哦!因为我‘小测验’满分呢!”
“是嘛?这么棒?”
“是哇!”
君君扭着小身子,从爸爸身上跳下来,“爸爸你等到!我去给你拿卷子看哦!”
“好啊。”傅寒江笑着点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小丸子头。
小家伙一转身,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相思。”傅寒江眼巴巴的看向爱人,局促不安的,“我回来了。”
盛相思看了眼厅里的古董座钟,轻皱眉,“这个时间……一会儿还要出去应酬?”
“不是……”
“哦。”
盛相思恍然,轻笑道,“我忘了,你要去医院照顾她,所以,先回来一趟,打发我们母女俩?”
嗓音温软,但字字扎心。
“不是。”
傅寒江皱眉,急急解释,“你听我说完……我今天惹的你心情不好,我是特意早点回来,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