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霜抽回手，冷冷道：“闭嘴。”
反叛军残暴无比，如若被发现十分危险。
听着枪炮声似乎已经北上，三人很快就摸到了任务地点，那是一座被炮轰得摇摇欲坠的危楼。
军靴小心翼翼地踩过楼梯碎石，在三楼的一个拐弯，三人与里面惊惶的一家三口对视。
华人父亲反射性拉着女儿跪下双手高举，再看到熟悉的国人脸庞后，两滴眼泪倏地落下：“救救我的妻子......”
叶寒霜快步走过去，怀孕的女人胸口中弹奄奄一息，而她的双腿中不断涌出羊水。
“女士，你还好吗？坚持住，我们来了。”
叶寒霜本想先帮她止住弹口的鲜血，女人却猛地抓住她的手：“先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因为本地落后的医疗，叶寒霜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她十分清楚如果孩子不生下来，得到的结果只会是一尸两命。
她回头与凌耀文对视一眼，得到后者点头后，他们一起将女人搬到了床铺上。
谢翊阳不赞同地说：“外面还在交战，反叛军不知道何时就会杀回来。”
凌耀文直接将他扯到楼梯口放哨。
谢翊阳不情不愿地与他拉开距离，虽然话里不同意留下，可他也做不到扔下孕妇不管。
接生的条件有限，孕妇不能发出声音，叶寒霜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布，不停地小声鼓励她用力。
这样的叶寒霜也是谢翊阳不曾见过的，他不由得愣了一瞬。
这半年的维和经历，似乎将那个瘦弱可怜的女孩断骨重生，让她从温驯的兔子变成这般冷静坚韧的模样。
谢翊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的配不上叶寒霜了。
一声突兀的枪响后，孕妇终于产下了一名婴儿。
叶寒霜抱着婴儿柔软的小身体，目光满是小心和不可思议。
她抱着孩子凑到孕妇面前：“你看，是男孩。”
“谢谢。”
孕妇满头汗水，目光涣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落了一个吻到婴儿脸上后，蓦地断了气。
“妈——”小女孩崩溃的哭腔刚出，就被爸爸用力捂住了嘴。
叶寒霜悲痛地闭了闭眼睛，说：“不能再久留了，快走。”
撤离的路上谢翊阳在前方打头阵，跟着男人和小女孩，叶寒霜抱着婴儿和凌耀文殿后。
可一行人还没跑开多远，天空再次传来划破天际的尖利哨音。
恍惚间叶寒霜仿佛听见反叛军嚎喊着的进攻口号。
“有炸弹，快趴下！”谢翊阳喊道。
叶寒霜一回头，看到刚刚的那栋楼顷刻间成了废墟，砖木成了那位母亲最后的归宿。
“小心！”
凌耀文用身体护住叶寒霜，将她按倒在地上。
只见一枚炸弹正好落在他们眼前，轰隆一声炸开。
叶寒霜耳边回荡着刺响，身体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
“耀文，你没事吧？”她一边咳一边问。
忽然，一滴血落在他的侧脸。
她瞳孔一缩：“耀文！”
第24章
回到营地时，凌耀文的脸上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叶寒霜颤抖地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军装上：“耀文，坚持住，云姐马上就带医生过来了。”
凌耀文的外套已经被血液浸湿，双手沉重得没有一丝力气：“别哭。”
叶寒霜连连点头：“我不哭，你好好的我就不哭，耀文，活下来......”
弹片穿透了凌耀文的后心，就算是国际最尖端的技术，也回力乏天。
医生来看过情况后，沉痛地摇了摇头：“还有什么话，就尽快跟他说吧。”
叶寒霜站不住似的踉跄了一步，不死心地拉着医生：“不可能！耀文不会有事的，医生，求求你给他做手术好不好？他还能活的。”
凌耀文看着她的悲痛的模样，眼眶也不由自主红了：“寒霜。”
叶寒霜立刻跑到他面前：“我在，耀文，我在这。”
“别难过了，我们说说话好不好？”他费力地抬起手，很轻地抹了一把她的眼泪。
叶寒霜眨眨眼，泪流得更凶了：“耀文，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不怕，寒霜你是最坚强的，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对不对？”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