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的嘴唇长得很好看,饱满嫣红,像破了皮的樱桃一样,看起来就鲜美多汁。
  只不过因为刚才的激.烈行动,导致她的嘴唇上有一些啃咬过的牙印,还有被吮吸后发肿的痕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亲吻过的痕迹。
  纪长烽的眼落在虞棠的唇角。
  他伸手抚摸上去。
  那是虞棠今天晚上在秧歌队的时候,不轻易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本身就肿着,又被纪长烽吮吸过,此刻被他一摸,虞棠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她“嘶”了一声,下意识躲了一下:“疼,纪长烽你轻点!”
  纪长烽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嫉妒,眼红得要命。
  他紧紧抿着唇,粗重喘了一声才咬着牙道:“和我接吻就这么受不了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裴青寂就可以,他的亲吻你就不抗拒。”
  浓烈的醋味几乎是不用品都能闻到。
  提到裴青寂的名字,纪长烽几乎是磨着牙,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虞棠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有些不敢置信。
  难不成纪长烽现如今的模样,可能是和裴青寂有关?
  因为他误会了裴青寂和她亲吻过,误把被蚊子叮咬的痕迹当做裴青寂亲吻她以后的痕迹了?
  真是可笑。
  看着纪长烽咬牙红眼的模样,想起他刚才压着她凶.猛亲吻的样子,虞棠忽地冷了脸。
  她问纪长烽:“你是以什么身份这么质问我的,纪长烽?”
  虞棠的话瞬间将纪长烽刺痛,对于纪长烽来说,身份这个词一直都是他最在意的。
  正是因为他现如今和虞棠的关系,只是因为那一纸合同,只是因为是为期一年的约定而已,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就算是明面上他是虞棠的结婚对象,但实际上他和虞棠互相都清楚,他只是虞棠的一个小跟班,只是合同中契约的一方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份,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分开睡。
  他可以当着裴青寂的面,说虞棠是他的媳妇,但他却连高声都不敢,生怕被虞棠听到。
  他心虚。
  因为这一纸合同,所以他这个柳叶村的糙汉子才有了能和虞棠在一起结婚的机会,能够和虞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纸契约,导致他和虞棠之间的关系一直困在合同中。他不敢深入,也不敢抽离,痛苦又纠结。
  这是他的幸运,但同时也是他的不幸。
  在虞棠面前,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能够对虞棠的事情进行指责,本身他们只是合同双方的契约关系而已,虞棠并不是他真正的老婆,本身一年期限之后,他们就约定了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的。
  就算虞棠和裴青寂接吻了又如何……
  又如何。
  纪长烽攥紧了拳,眼眶泛红。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虞棠和别人亲密的贴在一起的模样,浑身都被虞棠的话刺痛。
  就今天晚上。
  他醉了,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想虞棠和他的合同,不想去想他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他低头,闭着眼,对着虞棠的唇再一次吻了下去。
  虞棠已经给他过一次警告了,纪长烽还这样对她,虞棠恼羞之下直接咬住了他的唇。
  激烈挣扎间纪长烽和她的唇都被咬破,纪长烽的眼通红,混杂着血腥味的吻在他们的唇舌间互渡,越来越深。
  纪长烽的眼漆黑一片,宽大的手掌越收越紧。
  这点血腥味儿不知为何反倒是让虞棠感觉有点熟悉。
  她被纪长烽按在墙上,贴着墙壁仰起了头,看到了天空悬挂着的冷色月亮,感受着自己唇瓣上被吮.吸舔.咬的触感。
  她恍惚。
  脑子里那些已经被她遗忘的记忆瞬间,像是被打破的镜子,汹涌地朝她的脑海里涌过来,醉酒以后断了片的记忆,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回荡,虞棠瞬间回想起了自己被压在草地上亲吻的那种触感,还有纪长烽……
  掉进水里以后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肉色的皮肤,还有绷紧的结实粗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胳膊搂着她的腰,如现在一样滚烫的唇舌,把她压在草地上亲。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虞棠把上次自己被亲吻时的记忆重新找回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
  她之前还感慨,觉得纪长烽的接吻技术这么娴熟,原来……全是在她身上练的。
  今天晚上这竟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纪长烽低头,漆黑的眼盯着虞棠。
  他能够感受到虞棠挣扎的力度变轻,好像在出神。
  攥着虞棠腰的手掌蓦地收紧,他的眼内泛红。
  他嫉妒。
  明明在和他接吻,却这样出神发愣,是还在想着谁吗?是裴青寂吗?亦或者江停?还是赵兴平?
  虞棠的桃花实在是太多了,他醋都醋不过来。
  酒气导致他更加疯狂,滚烫的舌一下下亲着吻着虞棠,把她的脸捧起来,深深地猛.烈地进行攻.势,而后逐渐往下,红着眼,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虞棠的脖颈、锁骨,所到之处湿漉漉的水光一片。
  虞棠忽地出声,冷淡开口:“你要疯到什么时候,纪长烽?”
  纪长烽忽地浑身一滞。
  虞棠想起了她上一次醉酒以后被纪长烽亲吻的记忆,加上这次,第二次了。
  她皱着眉头抽回被纪长烽攥着的手,活动了几下,抬头看了眼纪长烽,忽地抬手,扇了纪长烽一巴掌。
  “啪!”
  虞棠扇过去的力度并不算重,但纪长烽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动作半晌才转回来,面颊上因为肤色较暗,所以那点被打出来的痕迹也不显,看不出来。
  虞棠的唇很疼,舌头也发麻,被压在这墙边,后背蹭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磨得她后背都难受。
  她抬眼去看纪长烽,问了几个问题:“告诉我,你现在是出于完全意识失控的程度吗?”
  “你是完全失去理智了吗?醉的很彻底吗?还是假借醉酒的名义来实施自己心里的欲念?”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虞棠的问题,一句比一句犀利,纪长烽的脸色也一寸一寸开始泛白,逐渐失去所有的血色。
  他开口:“不是这样的。”
  他的嘴唇淌着血,是刚才被虞棠啃咬出来的痕迹。
  虞棠比他下手重,啃咬破皮的地方淌了不少血,唇角薄唇染湿了一片,血腥味裹着点疼痛,但他却好似浑然没有察觉似的。
  他的心更难受。
  剧烈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泛着酸的心难受地揪起在一起,纪长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抒发自己的心情,那些个契约,一年的期限,他的合同,他和虞棠……
  真的能有以后吗?
  纪长烽也知道,村子里现如今他和虞棠离婚的赌注,表面上最近他若无其事,淡定自如,实际上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他不断地思考,虞棠难道真的连这一年都等不了吗?真的有可能过两天就跟着城里的小少爷回到城里去吗?会……离开他吗?
  再加上虞棠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和他陷入冷战,又因为裴青寂的出现,一次次当着虞棠的面挑衅给他使绊子,又和虞棠呈现出很亲密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晚上的时候,他看到裴青寂和虞棠贴在一起,甚至……头对着头,一副接吻的样子,虞棠的嘴唇甚至都泛红发肿。
  纪长烽难受的要命,所以才会出现今天晚上的事情。
  可是……
  他今天确实是失控了。
  虞棠并没在意别的,她只是定定看他,再一次对他进行询问。
  她问:“那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突然亲我。”
  “还有上次,两次和我接吻的原因,你好好的和我说一下。”
  纪长烽攥紧拳头,眼落在虞棠发.肿带着点血痕的唇上。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
  喝了酒的大脑一瞬间钝疼不已。
  虞棠问他为什么两次和她接吻。
  “上一次,对不起。”纪长烽开口。
  “这一次……”
  他艰难的张开嘴,脑子乱糟糟的,心也跟着乱。
  他喝的那些酒此刻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晕头转向,就像是在踩着云朵飘一样。
  纪长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倒很简单,但回答以后的结果他是不敢承担的,他很怕。
  他不像是城里来的小少爷,和虞棠有所接触,只是因为那一张因为500块钱而产生的契约而已。
  今天的事情他已经有所冒犯了。
  现如今如果他继续装傻傻傻乎乎继续道歉,这件事情也许还会正常的翻篇,但假如他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和虞棠说明情况以后,很大的可能会产生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比如……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他不敢踏进那一步,他知道虞棠的性格,她对什么事情都很冷淡,就算是对裴青寂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的,更何况是他这样只和她生活了不长时间的人。
  虞棠是天上的月亮,是娇贵的贵族猫,怎么可能会和他这样的田间泥土,狼狈的野狗呆在一起。
  她只是短暂的在他身边停留了一下而已,是他自己没能守住自己开始的想法,没能维持一年以后就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的约定,深深扎了进去。
  如果今天什么都不说,最起码虞棠还能在他身边多呆一段时间,能够维持到一年合同结束,他们还有好几个月的相处时间。
  可如果他说出来他的心意,虞棠一旦和裴青寂离开,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和虞棠接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日夜都能碰面。
  可是……
  这也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对着虞棠袒露心声的机会。
  只要勇敢的踏出这一步。他们之间有很多回忆,经历过很多事情,他是她的跟班,但又不全是。
  一旦……一旦虞棠对他也有好感呢?
  纪长烽以前最看不起徐强这样好赌的人,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赌徒。
  只不过他玩的更大一点,堵的几乎是他的全部。
  “上一次……对不起。”
  但是这一次。
  纪长烽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虞棠,掌心出了汗,他开口:“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球球啦,让我这章存活下来吧!
  改了又改,不能全删掉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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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虞棠。”◎
  “这一次是因为……”
  纪长烽的手略微出汗,
薄唇紧紧抿着。
  他低头看向虞棠,脑子里的打架的两个纠结的想法被他全部挥散,他满眼认真,
漆黑的瞳孔盯着虞棠,
终于沉下心,满脑子都只想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
  虞棠能够感受到攥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一抬头对上的就是纪长烽漆黑的认真瞳孔,还有那过于忐忑紧张而抿起的唇,他连上面结痂的伤口重新破开都没有察觉。
  她隐约预料到了什么:“等等,
纪长烽……”
  虞棠试图打断,可漆黑夜色里,在寂静的院门口,纪长烽低沉沙哑的声音宛如钟鸣,重重响彻在她耳边。
  “因为我……我嫉妒,嫉妒裴青寂嫉妒得要发狂,
只要一想到你们亲密的贴在一起,我就难受的要命,我知道我今天冲动了,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把我的心情对你说出来。”
  虞棠试图伸手去捂纪长烽的唇,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纪长烽紧紧攥住,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掌心磨蹭着虞棠的手背。
  他认真看着虞棠,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喜欢你,虞棠。”
  纪长烽说话很清晰,声音阵阵响彻在虞棠耳边,
让她想当做没听到亦或者听错了都不行。
  她一抬头,纪长烽正在看她。
  明明是清凉的夏季,
晚上又有凉爽的风阵阵吹过,
可纪长烽却好像很热一样,
额头和鼻尖冒了汗,就连攥着虞棠手的手掌也温热带着湿湿的触感。
  就像他之前亲吻她的唇一样,滚烫炙热。
  纪长烽的胸口剧烈喘着,眼眶泛红,被撕扯导致重新裂开的唇角带着点血丝,他却仿若未闻,急切地想要对着虞棠表露真心。
  “我,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穷小子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像以前在城里的生活一样,而且我的钱虞棠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努力去做,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知道我没有裴青寂能说会道,没有他能哄你开心,没有江停有钱,可我,可我迟早也可以做到他们那样,你要不开心我哄你开心,你喜欢舒适的生活,我就努力赚钱提高生活水平,我都可以做到的,虞棠。”
  不知道是不是虞棠的错觉,纪长烽此刻的那种紧张和忐忑十分明显,他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虞棠看的模样。
  纪长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他平时话也少,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所以在这种告白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狼狈,急得满头是汗。
  从小到大对虞棠告白的人很多,但是像纪长烽这样狼狈的很少,他是独一份。
  之前每一个像虞棠告白的人都穿得衣冠楚楚,准备妥当的仪式,在各种奢华的地点被一众人簇拥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告白。
  而不是像纪长烽这样。
  嘴唇破皮,满头大汗,满脸紧张,身上还有刚才摆摊以后的鱼丸味道和酒气,穿着普通的工字背心。
  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适合告白的场所,尤其是他们两个之前还闹得不愉快,还经历过强吻事件。
  是个很糟糕的开局,一点也不浪漫。
  “纪长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