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急躁难受。
  也许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的,装弟弟次数多了,虞棠还真不把他当男人看待了。
  或许虞棠现如今真的喜好的就是纪长烽那一款?
  他攥紧掌心。
  虞棠没管那么多,她打着哈欠进屋想睡觉,可想起来自己因为要参加这个秧歌会,到现在都还没洗澡。
  困倦和洁癖在打架,虞棠掀开锅底,看到锅里是热腾腾的热水,似乎是纪长烽走之前热好的。
  想着果然还是得洗澡,但又觉得洗澡用的大木桶实在是太沉了,她一个人拿不动拖不动的,之前都是纪长烽帮她收拾的。
  帮她倒好了水以后,她直接负责洗澡就行了,可现如今纪长烽还在秧歌队那里摆摊卖鱼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虞棠在屋里躺着等了一会儿,越躺越犯困,想着还不如去外面走一走,于是又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气不错,并不热,晚上的风还挺凉爽,有蚊虫叮咬的声音窸窸窣窣。
  门口的地方没有灯,照明度不够好,但是虞棠也懒得带手电,毕竟只是在自己的家门口而已。
  也不知道裴青寂是不是睡下了,她在大门口站着,顺着她的角度去望裴青寂的后窗,发现那处没什么人影,而且连光亮都没有,可能是回去以后洗洗就睡了。
  也对,秧歌队来回走忙忙碌碌的,裴青寂这么个公子哥可能累坏了。
  虞棠倚着大门打了个哈欠,屋里的灯光拉长,隐约照亮了大门口的一点点光亮,她无聊地抬眼去看,耳边终于听到了轱辘的声音。
  是纪长烽!
  他终于结束了摆摊回来了。
  不远处那些即使在家门口也依旧能够听得很清楚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也都逐渐消失了,那些秧歌队的人似乎也真的已经散场了。
  “纪长烽。”
  虞棠一如既往拉长声音,娇声喊他的名字:“我累了想要洗澡,你帮我把木桶搬出来吧,多打点水,我要泡一泡。”
  纪长烽没应声。
  虞棠正感觉奇怪,那摆摊的鱼丸摊子被纪长烽拖着拉到了门口,距离虞棠近了些,她能够闻到那股很明显的酒味。
  虞棠一愣。
  纪长烽喝酒了?
  “好臭啊纪长烽。”她捂着鼻子,皱着小脸:“我最讨厌这种酒气味儿了,你等下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这股酒气都给洗干净,不然今天晚上别想睡我那屋!”
  娇气的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嫌弃他。
  以往这个时候,每一次纪长烽都应该很好脾气的应声,然后顺从虞棠的话,听从她的吩咐去好好的把自己清洗干净,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一丝酒气才敢上炕。
  他已经被虞棠调教惯了,会下意识按照虞棠的要求来做,也不想要看到虞棠这样嫌弃的模样。
  可是……
  纪长烽之前喝的那瓶烈酒,灼热的温度烫着他的心窝,让他整个人的眼几乎都要烧红了。
  攥着自己摊位把手的手此刻青筋绷紧,呼吸粗重。
  虞棠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那身漂亮的小长裙,包裹着白皙的长腿,娇俏艳丽的脸蛋即使是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格外夺人眼球。
  纪长烽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虞棠嫣红的唇上。
  之前在他摆摊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裴青寂凑在虞棠面前,两颗头凑得很近,那种姿态……
  分明就是在接吻。
  他和虞棠接吻过,所以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虞棠的唇很柔软,像裹了一层蜜一样,每次只要他轻轻地吮吸一下,她的瞳孔就会发颤,猫儿一样的眼淌着水色的痕迹,让他痴迷到流连忘返,根本不舍得挪开。
  曾经的那个夜晚,是困住他让他完全无法忘记的深刻记忆,可是现如今。
  脑子里窜出裴青寂和虞棠亲密凑在一起的貌似接吻模样的画面,让本就忐忑不安内心惶恐的纪长烽更加难受。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凑近了也没什么的,对吧,也许只是误会呢。
  可月光撒下来,落在虞棠脸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嫣红的唇瓣分明高高肿起来一块。
  纪长烽的心瞬间凉了,与此同时眼也红了,嫉妒让他攥紧拳,呼吸一瞬间粗重不已,浑身都疼得要命。
  虞棠果然是和裴青寂接吻了是吗?当初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今天晚上裴青寂也亲吻过是吗?
  纪长烽的心钻心的疼,他本身就很介意住在他院子前面的裴青寂,介意虞棠和裴青寂的亲近。
  他会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觉得是不是因为虞棠想要和他离婚,和裴青寂在一起,所以才会提前铺垫,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
  可是。
  纪长烽今天喝了酒,他本身酒量是很好的,几乎是千杯不醉,可今天他莫名的浑身都像是醉了一样,脑子是乱的,心也是乱的,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没有实感的。
  火,灼热的火焰包裹着他,浓郁的火气让他眼泛红,唇紧抿。
  他不知道自己现如今的状态是什么情况,他只是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虞棠和裴青寂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他承认,他嫉妒,他难受,他痛苦。
  “纪长烽你愣着干什么呢,回家啊,我都累了,洗完澡以后我要赶紧睡一觉。”
  虞棠打了个哈欠,毫无防备地往院子里走。
  猝不及防的,纪长烽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月色朦胧中,虞棠急促叫了一声:“纪长烽!你要做什么。”
  “唔。”
  她被按在院墙上,后脑勺被纪长烽带着老茧的手掌护着,下巴被纪长烽抬起来。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重重地朝虞棠吻了上来。
  纪长烽吻得很急促,唇舌滚烫,动作急切,明明是在亲吻,眼眶却红着。
  “棠棠,棠棠……”
  他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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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吻这么熟练原来全是在她身上练的。◎
  棠棠?
  这还是纪长烽第一次这样喊虞棠。
  她稍稍有些愣神,
这个称呼只有她家里人这么喊过,至于旁人是很少有过的。
  纪长烽以前天天喊她虞棠,她已经听习惯了,
冷不丁这样称呼她,
虞棠反倒觉得没太适应。
  纪长烽声音低沉,眼眶泛红,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磁性。
  只不过虞棠没能思考多久,也没能愣神几瞬,
就被红着眼的纪长烽叼着唇俯身狠狠地亲吻她的唇。
  “唔……”
  力度好重,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被纪长烽推到墙边,后腰紧贴着斑驳粗糙的墙面,后脑勺在撞上墙的前一刻被纪长烽用粗糙地手掌护住。
  滚烫的唇舌重重地、极尽凶.猛地压着她的唇,虞棠试图抵抗,
舌尖推他出去,却被纪长烽猛.烈地攻势撬开她的牙齿,硬是闯了进去。
  虞棠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被人吮.吸地发胀发疼,
她皱紧眉头,
不满地“嗯”了声,挑起双眼对着冒犯她的纪长烽狠狠瞪了眼。
  她伸出手要锤纪长烽,另一只手要推开他,可这两只手迅速地被纪长烽抓住,叠放在一起,
用那只粗糙的宛如铁钳一样的手掌压在她的脑袋上方,贴在墙上,
强势地将她束缚住行动。
  他的唇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甚至禁锢住她的行动以后,
反而更加凶.猛了。虞棠的唇很麻,舌尖也疼,她觉得纪长烽就像是一匹饿了很多天的野狼一样。
  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了。
  当他压着她抵在墙边的时候,宽阔的肩膀肌肉紧绷,壮硕的古铜色块状肌肉鼓起来,满是力量感。
  而纪长烽的眼,锐利凶猛,瞳孔黑沉一片,浓烈的像是墨汁浸染。
  “放开……唔……”
  虞棠很气,她瞪着那双明亮的狐狸眼看向纪长烽,抬脚想要去踹纪长烽,可下一瞬,纪长烽上前一步,将她的双腿牢牢地钳制住。
  她的膝盖胡乱挣扎顶着,可不仅没能挣扎出来,反倒是能够感受到纪长烽吻她的动作越来越急.切,呼吸越来越粗重,连那双眼都格外的泛红。
  砰砰砰……
  大蘑菇大蘑菇大蘑菇……
  虞棠一瞬间僵硬住,她又气又恼,偏偏挣扎不出来,唇舌撵磨重重的力度让她说不出话,纠缠之间被纪长烽攻城陷阵,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她眉头紧皱,不住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纪长烽的攻势,可身后就是墙,往后靠就是纪长烽的手掌。
  她退无可退。
  “唔……”
  无法吞咽下去的口水顺着她的下巴缓缓往下淌,虞棠唇瓣麻酥酥一片,觉得仿佛被纪长烽的牙齿啃.咬破.皮了似的。
  他真的像是野狗一样,叼着她的唇完全不管不顾。
  唇舌纠缠之时,纪长烽那点酒气也渡了过来。
  虞棠不能喝酒,几乎算是一杯倒,闻到这股味道也紧闭眼。
  她更来气了。
  原来是喝醉了跑她这里来撒酒疯了是吗?!
  说起来也不知道纪长烽在哪里学的接吻技.术,这么娴熟,该不会以前和李春芳偷尝过吧?
  一想到这里,虞棠觉得口腔里肆.虐的那条滚烫的舌格外让她觉得难以接受。她一下下推着,抵抗着,但终究抵不过纪长烽的力度。
  虞棠不会憋气,她感觉有点难受。
  纪长烽一只手掐着她的两条纤细手腕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深.入吮.吸与她接吻,亲了好半天不见攻势渐缓,反而愈演愈烈。
  纪长烽的呼吸是滚烫的,身上是带着酒气的,眼眶是泛红的,力度是凶.猛的。
  他像是叼着肉死也不放的野狗似的,咬着她的唇不放,一下下勾着她的唇,把她的唇瓣吮.吸啃.咬。
  “咔嚓──”
  忽地耳边传来有人踩断树枝发出的咔嚓声响,纪长烽和虞棠瞬间停住动作。
  纪长烽终于舍得把滚烫的舌从虞棠唇上抽离,她呼吸不顺,大口大口地喘息,憋得面色泛红。
  而纪长烽冷冽的眼投向了声响传出来的地方。
  秧歌队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因为闹到了很晚,大家基本上回去都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像纪长烽因为要摆摊收拾,所以回来的格外晚,这算是特例了。
  纪长烽和虞棠有猜测来人是谁过,甚至有想过会不会是裴青寂,但等来人忐忑不安走近的时候,露出那张脸时,纪长烽瞳孔微缩,脸彻底冷了下来。
  居然是李春梅。
  虞棠被气得没力气,整个人几乎要往下倒,被纪长烽揽着她的腰搂在怀里。
  虞棠腰细,纪长烽胳膊格外粗壮,青筋绷紧,结实有力。
  一个粗一个细,肤色又极其相反,虞棠皮肤白的几乎要发光,纪长烽小麦色皮肤被衬托的格外明显,月色下反差强烈。
  李春梅胸口怦怦跳,她扫一眼气喘吁吁趴在纪长烽胸口,满面晕红的虞棠,心情极其复杂。
  因为之前在秧歌队的时候她和纪长烽产生了点绯闻,被裴青寂那么一番话搞得拼命解释,反而越抹越黑。
  她原本是怕流言蜚语,想着趁着人都走了,跟在纪长烽身后和他说明一下情况想解释一下的,怕纪长烽觉得她是个不好的人,又怕他被村子里的留言影响到对她有误解。
  结果没想到的是,她远远的跟在纪长烽的身后,只是稍微的一愣神,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叠在一起亲密的接吻,看模样好像是纪长烽和虞棠。
  李春梅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可能呢。
  纪长烽不是喜欢李春芳吗?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虞棠呢?!
  应该是天黑了,看不太清楚,月光照耀下容易让周围的物体产生类似的形状,导致欺骗了自己的大脑。
  是这样的没错。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春梅才一步步的走近,只是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好像是真的。
  直到她嘎吱一声,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树枝,惊扰到了前方的人影,那浑身结实肌肉的汉子抬起了头,冷着眼朝她看了过来。
  不是纪长烽又是谁?!
  不只是纪长烽,还有他怀里的人影,那气喘吁吁满面晕红的模样,是虞棠!
  “我……长烽哥,我只是过来看一下,想和你说一点事情的,不是想故意打扰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春梅紧紧的咬住牙,她的眼睛几乎不知道往哪里放,大脑一片空白。木愣愣的看着趴在纪长烽怀里的虞棠,看着她被亲的红肿的嘴唇,心里涌生出浓烈的嫉妒。
  ……怎么会是虞棠?纪长烽怎么会这样亲吻她?他不是应该最讨厌虞棠这样的娇小姐性格吗?
  况且虞棠和李春芳的性格差的那么远,当初能够喜欢上李春芳的纪长烽,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虞棠?
  而且她哪里又比不上虞棠了?为什么,纪长烽能够这样亲吻虞棠,对着她反倒是一直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李春梅咬住牙。
  而面对她的话,纪长烽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眼眶泛红,一身酒气,满脑子都是被打断的烦躁。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春梅不敢置信,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纪长烽这么不客气,态度这么的绝情。
  她往后踏了一步,看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的虞棠,又看了一眼满脸冷淡的纪长烽,眼眶泛红含着泪,迅速转身匆匆的跑掉了。
  虞棠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眼看着李春梅走掉,虞棠原本以为纪长烽能够因为这次打断而恢复理智,没想到的是纪长烽沉着眼低下头,搂在她腰间的手逐渐的攥紧,眼眶内眼瞳漆黑如墨。
  他再次低头,似乎又要重新朝她的唇上凑过来,虞棠偏头躲了一下,有些恼羞。
  这下她的唇没被堵住,她能开口说话,虞棠努力平复呼吸,强忍着问他:“够了,纪长烽,你是不是疯了?”
  不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病了,之前在秧歌队的时候还好好的,但等他回来一趟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还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是谁惹他了,还是怎样了。
  但无论如何撒酒疯也不能撒到她的身上,还是以这种方式,实在是有些冒犯。
  虞棠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过,这是她有印象以来的第一回,没想到的是以这种方式,而且还是和纪长烽。
  纪长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她那刚才被他吮吸到有些肿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