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只能强装镇定,点了点头说谢谢姑姑,心里郁闷在想今天晚上要怎么过。
不止是今天晚上……
被火烧的房子光是清理就得几天,如果要在原先的地基上重新建一个房子,耗费的时间只会更长,几个月都有可能。
而她和纪长烽说不准就得在这里同床共枕几个月……
救命。
三姑说完这些话就回屋了,就像是她之前说的那样,她的作息比虞棠他们要早很多,刚吃完饭就喝了药回去睡觉了。
虞棠鼓着脸坐回餐桌上,心里还在想着她和纪长烽今天晚上睡觉的事情。
纪长烽催她:“先别想那么多了,先喝鸡汤吧,姑姑熬了一下午,趁热喝,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吧。”
虞棠用筷子翻来覆去搅着碗里的鸡汤,先挑了几块肉啃了啃,没什么滋味,她很快就放弃了。
鸡汤虞棠也不喜欢喝,感觉全都是油,会胖不说,口味还很油腻。
她凑到碗边勉强喝了两口,小脸皱起来,直接推给了纪长烽:“我不喝了,你喝吧,我要去洗澡了。”
说着直接转身离桌。
纪长烽稍微一顿,他自己的那碗鸡汤倒是很快就喝完了,毕竟是汤汤水水的,喝的也快。
抬头看虞棠已经离开炉灶间要准备洗澡了,鬼使神差地,纪长烽想到了之前虞棠吃黄桃时候的样子,还有……
他轻轻触碰虞棠喝过的这碗鸡汤,上面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温度。
他喉结滚了滚,端起这碗鸡汤,犹豫着……把自己的唇按着虞棠之前喝汤时的位置贴在了碗边。
他睫毛低垂,遮住了黑沉如墨的眼,微冷的薄唇触碰在碗边,仿佛也被那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暖化。
低头抿了一口鸡汤,纪长烽呼吸一滞。
现在他的这个姿势,唇沿着虞棠之前喝汤的位置印上去,就好像……是在隔空和虞棠接吻一样。
……果然,比他那碗要好喝多了。
……
纪长烽喝完了手里的鸡汤,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锅碗瓢盆全部都收拾好了,这才去虞棠那里帮她收拾沐浴用的东西。
回过头来,自己坐在炉灶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纪长烽看向了碗柜旁那袋从诊所里拿回来的绷带和要换的药。
犹豫着,纪长烽起身自己拆开身上的绷带,想着趁着虞棠在洗澡,自己换药清理一下。
结果没料到的是,他身上和后背上有多处烧伤的痕迹,因为他身上全都是肌肉,反而不太容易能够够得着后背受伤的伤口,涂药有点不太方便。
……这身肌肉有时候也挺麻烦的。
纪长烽郁闷的思考了一会儿,三姑已经睡着了,那……似乎就只能等着虞棠洗完澡回来帮他上药了。
纪长烽面颊上有点不太自然,低头攥紧了绷带,不清楚虞棠的性格愿不愿意帮他包扎。
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半天。
虞棠洗澡一直都很慢,其实她每天都洗澡,身上并不脏,但她早就习惯了,每天都要在水里泡一会儿。
等好不容易惬意的泡完了澡,洗完了头发,顶着香喷喷的一身出来,刚想去喊纪长烽帮她倒掉水桶里的水,结果出来看到纪长烽拆掉绷带以后露出来的伤口,记起来他还是受伤的状态。
虞棠偏头瞥他:“你在这突然拆了绷带干什么。”
还赤着上半身坐在餐桌上,看起来怪奇怪的。
纪长烽低咳一声,还没等他把早已酝酿好的话说出来,虞棠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手边,看到了那摊绷带和药,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虞棠挑了挑眉:“上药是吧,你别偷偷摸摸的在这屋,也不开个灯。去那屋,我帮你换药。”
毕竟纪长烽身上的伤和她有关。
只不过……
虞棠顿了顿,提前打好预防针:“我没帮别人上药过,所以可能不太熟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要是嫌弃的话,可以去隔壁问一下姑姑,看看她睡没睡,没睡的话让她帮个忙。”
纪长烽哪里会嫌弃虞棠,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眼睛亮亮的:“不嫌弃,不嫌弃。”
“好吧,那你进屋。”
纪长烽跟在她的身后,恍惚着进了屋,首先就闻到了那股还未消散的喷香的香味。
是虞棠洗完澡以后的味道。
紧跟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炕上瞟去,看到了铺在炕头的那一大床被褥,大红色的颜色在晚上格外鲜艳,让纪长烽有一种仿佛这是他和虞棠新婚的感觉。
纪长烽恍惚一瞬。
“上药不是吗?过来。”虞棠喊他。
头顶的白炽灯撒下光辉,衬得虞棠那张小脸格外白皙,她扬着唇喊他,纪长烽喉结滚动,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虞棠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很香,湿漉漉的头发被攥得半干,盘旋绕在头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低头,睫毛浓密,像小扇子一样,好看地不得了。
纪长烽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这之前的药都干了,我先给你拿下来,换新的。”
虞棠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毕竟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富家千金,现如今来到柳叶村也是,不管是去做饭还是日常的事情,全部都是纪长烽一手做的,从来没让她插手半分。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刚洗完澡以后带着点湿润的手指落在纪长烽的腰上,让他感受到了那股微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身体一颤,垂在大腿上的手掌紧紧的攥住。
小腹上轮廓清晰的八块腹肌也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一下下起起伏伏,略微颤动。
虞棠戳了一下他的腹肌,抬眼皱起小脸:“不许动,我给你上药呢纪长烽,你老实一点,你的腹肌也老实点。”
纪长烽差点没绷住,喉结滚动,胸口更加剧烈的砰砰砰直跳。
然而虞棠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更为吃惊。
好不容易清理了伤口上之前的药渣,虞棠用水帮他擦了一下,重新把大夫给纪长烽准备的那些药敷在了他的伤口处。
然后扯开了绷带。
虞棠不知道大夫之前是怎么帮纪长烽缠绕的,虽然两次她都在现场,但她的注意力可没放在这里过,她哪知道自己会有要帮纪长烽上药的一天。
她当时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大夫帮纪长烽包扎伤口的手法,现如今……也只能让她自己胡乱缠了,反正只要把药缠好就行了吧。
虞棠思索了一下,伸出双手扯开一米左右的绷带,然后对着纪长烽的腰贴了上去,绕在了纪长烽的后腰处,然后努力了半天,顺着纪长烽的腰一下下绕了上去。
纪长烽低头,呼吸一滞。
以他的视角,此刻帮他缠绕绷带的虞棠……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和他拥抱一样。
她张开双臂,绕着他的腰,脸几乎要贴在他的胸口。
虞棠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盘着的头发上,水没来得及擦干,顺着头发一点点滴到发尾。
然后……
“啪嗒。”
并不算清晰的一声,她贴在纪长烽的胸口帮他缠绕绷带,发尾的水滴落在纪长烽的胸口,顺着他的胸肌一点点下滑……
滑过腹肌,落入虞棠帮他缠绕的绷带上。
好凉。
纪长烽身体僵硬,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强忍着控制住自己,没有抬手把虞棠搂抱住。
但,心里总觉得痒痒的,一阵酥麻,顺着胸口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几乎要觉得手掌都不会动了,腿也好像没力气了一样,全身心都在关注着虞棠,漆黑的双瞳几乎是一眼不眨地盯着虞棠。
她好软,好小的一个,只到他的胸口。
当她用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满天的星辰都没有她的眼睛亮。
纪长烽怎么都看不够,怔怔地低头看了半天,可虞棠折腾了半天已经结束了腰间的包扎。
只不过……确实有点不太好看。
诊所的大夫之前给纪长烽包扎出来的很平整,虞棠则左三层右三层,没什么章法不说,等最后要系一下打个结,虞棠也不太会。
最后歪歪扭扭系了个蝴蝶结。
在纪长烽这样满身结实肌肉的壮汉身上,这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虞棠看了半天,倒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我还是有点艺术细胞的,不错,很好看。”
纪长烽低头一看,失笑。
他附和着:“对,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是虞棠给他包扎的,当然好看了。
后背还有一些伤疤还没上药,可纪长烽太高了,虞棠索性直接拍了拍他的身体:“蹲下来,你太高了。”
纪长烽:“好。”
然后真的就乖乖蹲了下来,把后背露给虞棠。
虞棠又不太熟练地帮他涂了几道伤口,最后实在是不耐烦了,好在伤口也包扎好了涂好药了。
她累得揉手腕,嘟囔着纪长烽满身肌肉涂药也费劲。
纪长烽听到了都假装没听到,出去帮虞棠收拾洗完澡以后的残局,因为洗不了澡,又去找了盆水擦了擦自己没涂药的身体。
虞棠累了,直接钻进了被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得半梦半醒,忽地感受到被窝被子被掀开,一道夹带着冷气的身体钻了进来。
她瞬间清醒。
75
第
75
章
◎我开动啦,棠棠。◎
虞棠的手攥在被子上,
能够清晰感受到被子的一角被掀开,紧接着带着水汽的身体掀开被子钻到了她身旁。
就躺在她身边。
和她一样平躺,肩并肩。
虞棠瞬间没了睡意,
一下子睁开了眼,
看到了月光撒下来的窗户,夜色中,屋内漆黑一片,寂静一片。
不用想都知道,
是纪长烽。
只有他会用冷水洗澡,也不怕凉。即使擦干了身体,那种皂荚味夹带着冷气的味道也格外明显。
虞棠习惯了自己睡一整张大床,之前在纪长烽那里她也是单独睡一个屋子,自己独占一个被褥的。
现如今却要被人分走一半被子和被褥,有种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
她自己裹着那整张被子,
纪长烽犹豫着,伸出手想要去拉扯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搭一点。
可天色一黑,
屋内也看不太清,
他只能伸出手去摸索。
结果被子没摸到,倒是摸到了虞棠的手,温热的柔若无骨,搭在被褥上。
感受到手被触碰,虞棠下意识抽回,
浑身也跟着一颤,警觉性提了上来,
扭头:“你干什么纪长烽!”
纪长烽:“我……我就是想盖一下被子。”
他轻咳一声,
感觉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虞棠很快就抽离了手,
可他触碰到的触感却依旧清晰,和他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不一样,虞棠的手不管是手心手背都细腻柔软,皮肤嫩的要命。
而且暖暖的,和她接触到的掌心都好似被她的温度烫到了一样。
纪长烽偏头看了两下,夜晚视物能力不是很好,他缓了好长时间,才隐约看清昏暗屋内的模样。
虞棠穿着一身浅米色的睡裙,丝滑的材质包裹着她玲珑的躯体,露出来的肩颈都又瘦又白。
这间农村的老房子,在虞棠的衬托下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纪长烽离她这么近,自然而然地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香味,不知道是身上的还是头发上的,也许是因为刚刚洗完澡,馨香浓郁。
他下意识喉结滚动。
虞棠哼哼两声,却并没有给他被子:“你往旁边挪挪,挤到我了。”
离她太近了,她稍微一活动都能碰到纪长烽的肩膀和胳膊。
纪长烽瞥她一眼,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这样?”
“你再挪挪。”
“这样?”
夜色里,纪长烽一下下往旁边挪动,他和虞棠中间也逐渐隔开一道很宽的距离。
虞棠还是不满意,又催促他:“你再挪挪。”
纪长烽苦笑:“我再挪就出去了虞棠,身子底下就没褥子垫着了。”
本身他现在就没盖到被子,要是没褥子,那岂不是直接就枕了个枕头?
虽说现在这个时间段不搭被子盖也行,但到了后半夜气温凉,可就不太行了。
虽说纪长烽皮糙肉厚也不怕冷,真要是不搭被子不垫褥子也不是不行,但……
他望了眼裹在被子里的虞棠。
能和虞棠睡在一起,他自然还是期待的。
哪知虞棠却“哦”了一声:“刚好,那你就在旁边这么睡着吧。”
她作势要把纪长烽挤出被窝。
嘶……
感觉虞棠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纪长烽的大脑迅速的转动,他忽然“哎呦”一声捂住了小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