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紧闭双眼捂住自己,想到那鸡被抹了脖子一边淌血一边还乱蹦哒的样子,瞬间深呼吸:“我……我不敢看,你快扶我进屋。”
  她话音刚落,纪长烽就忙不迭地把她拦腰抱起,急切地往屋子里赶,一副生怕她再次晕倒的样子。
  虞棠:“……”
  她伸出手去拉扯纪长烽,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压低声音捂住眼睛,躺在纪长烽怀里道:“我就是让你扶我进屋而已,你不至于直接抱我回去吧,你也不注意点你的伤,要是再次抻开了,我看你怎么办。”
  纪长烽低头笑了笑:“不会。”
  他把虞棠抱回屋子里,抱到炕上,让她歇息睡一会儿。
  可虞棠哪能睡得着觉。
  她稍微缓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时候差不多三姑已经把鸡宰好了,她这才走了出去。
  鸡是需要小火慢炖的,拔毛处理也需要一段时间,三姑烧了一锅热水在炉灶间烫毛拔毛,空气里都是那股鸡的羽毛味道,煮了之后,甚至有点鸡屎味。
  虞棠没忍住哕了一声,捂住鼻子和嘴回头撑着墙,强忍着不往上上酸水。
  幸好她没怎么吃东西,不然说不准真的会吐。
  结果等好不容易缓好了,捂着鼻子回头,发现三姑纪知华一脸惊喜,有些犹豫地看着她这幅强忍着想吐的表情,欲言又止:“棠棠你是不是……”
  虞棠:“……”
  这下虞棠可以很清晰地理解出来三姑话里面的意思,她是觉得自己怀孕了,可三姑真的是想多了。
  她和纪长烽同床共枕都没几次,连更深一点的事情都没做过,能怀孕才有鬼了。
  三姑连忙起身去找板凳,又要找垫子给她坐,又忙着起身去开门通风散气,拉着虞棠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脸上的惊喜越来越深。
  虞棠赶紧解释:“我没有,我不是……”
  三姑一下下地去看虞棠的肚子,听虞棠解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她误会了。
  三姑也没失望,只是面带期待,鼓励虞棠:“没关系,养好身体很快的!”
  纪知华不知道虞棠和纪长烽假结婚,没真的做过深入交流的事情,以为是因为虞棠身体不好,所以不容易怀孕。
  她打定主意要趁着虞棠在这里呆着,好好的照顾虞棠,把虞棠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虞棠硬着头皮,尴尬地笑了笑。
  纪长烽在外面帮纪知华劈柴,砰砰砰的声音接连不断,虞棠真想拽纪长烽一起过来感受一下这种被长辈催怀孕的尴尬。
  这不就是在变相催促他们两个做那档子事情吗。
  等到了晚上,纪知华做了一桌子饭菜,她手艺很好,虽然都是点很普遍的家常菜,但是做的菜味道都很好吃。
  纪长烽在饭桌上不停地给虞棠夹菜,虞棠的饭碗都快要冒尖了。
  虞棠哪能吃这么多,可偏偏纪长烽还在给她夹,嘴里不住的说着:“这个是虞棠你喜欢吃的,还有这个,这个肉很嫩,我帮你拆掉骨头了,还有这个的小刺我都去了……”
  虞棠看了一眼自己堆的像小山一样的饭碗,再看一眼纪长烽碗里单调的白米饭,想到今天在火场里纪长烽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就为了找她的样子,又想喊他傻子了。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纪长烽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一直以来,饭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桌子上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可虞棠从来不清楚纪长烽喜欢吃什么东西。
  她试探着问了句:“纪长烽,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纪长烽稍微一怔,露出点笑脸:“只要是虞棠你喜欢的,我都喜欢吃。”
  “这样吗?”虞棠稍稍有点怀疑。
  她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炒的鸡蛋到纪长烽的碗里,问他:“这个,你喜欢吃吗?”
  旁边的纪知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互动,并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
  纪长烽反而一愣,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小心翼翼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难以形容,笑得极其柔和。
  “喜欢。”
  他夹着这筷子鸡蛋送进嘴里,慢慢的一点点咀嚼着,感觉自己幸福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是梦,他甚至都不想醒了。
  真好吃,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炒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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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钻进了被窝。◎
  明明以前吃饭速度快的要命,
虞棠自己刚吃了一半不到,纪长烽自己就能炫完一碗饭,还能去盛第二碗。
  现如今,
吃着她夹过去的那几块鸡蛋,
纪长烽却细嚼慢咽,一副不舍得吃完的样子。
  一块鸡蛋,平常嚼两下就能下肚,现如今在嘴里也不知道嚼了多少口,
这鸡蛋是真没白费。
  虞棠瞥他一眼,又给他夹了几筷子,撇了撇嘴:“又不是没有,你吃完了就自己夹嘛,干嘛和碗里那几块鸡蛋过不去硬较劲。”
  纪长烽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那几块鸡蛋,唇角高高翘起来,
看了眼虞棠,也没说话,只不过心里嘟囔着。
  ……他自己夹的,
和虞棠夹给他的,
能一样吗。
  “对了,你上次闹着要吃的黄桃罐头,等下打开你吃吧。”
  虞棠想起了这个事情,顿了顿开口:“两瓶呢,今天晚上吃一瓶,
剩下一瓶给苗苗和岁岁她俩吧。”
  “今天晚上正好开一瓶,三姑也尝尝。”
  黄桃罐头啊……
  纪长烽往常对自己很吝啬,
但是对自己的侄女们都很大方,
像是生病了给侄女们买黄桃罐头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只是现如今听到虞棠要把家里的那瓶黄桃罐头给何岁岁和许苗苗,
纪长烽却突然生出了独占欲。
  这是虞棠买给他的,怎么能给岁岁和苗苗呢?
  要是她们想吃,他再去多买几瓶都行,可家里的这两瓶不行。
  这两瓶是不能分享的,因为这是虞棠专门买给他的。
  纪长烽心里心思转动,面上不显,“嗯”了一声答应,心里却想着找时间要把家里的这瓶黄桃罐头藏起来,给岁岁和苗苗买两瓶新的。
  他神色不变,找来碗,把罐头瓶子打开,将黄桃从罐头瓶子里面倒了出来。
  桃子切半去核黄澄澄的,表面挂着一层晶亮的糖水,纪长烽倒出来的时候,粘稠的糖水差点蹭到他手上。
  他平常不怎么吃甜,更何况是这种对他来说只属于小孩子和老人的食物。
  白色的瓷碗里躺着几瓣黄桃,浇上糖水,被纪长烽先端给了三姑:“三姑咱们今天一起分了这瓶,这是您的。”
  三姑笑眯眯地接过来:“好好好,要不是长烽和棠棠你俩,我自己是想不起来买这种东西的,我也好久没吃了,我尝尝。”
  纪长烽笑了笑,低头又认真地把剩下的罐头分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属于虞棠的碗里多加了几块。明明这是虞棠买给他的,但他却觉得虞棠应该多吃点,权当零嘴了。
  可虞棠也不喜欢吃太甜腻的,尤其她一看罐头的糖水,想了想晚上吃这种东西可能会发胖,就快速摆手拒绝了。
  她道:“我不吃,别给我分了纪长烽,剩下的你自己吃就好,我晚上吃了会长肉的。”
  那怎么能行。
  别说纪长烽现如今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虞棠长一点肉,就说黄桃罐头本身就是想着大家伙一起分享的。
  他劝虞棠:“吃几块罐头而已,怎么可能会发胖,而且这个很好吃的,你尝一尝。”
  说完作势往碗里又多放了几块黄桃罐头,一声声劝虞棠。
  虞棠见实在是推脱不掉,只好放弃,鼓着小脸伸出手指:“就一块,我就吃一块哦。”
  “行。”
  纪长烽低头,专门从碗里找了一块块头最大的黄桃,那是半个黄桃肉,没切开,中间被挖去的果核呈小坑状,他稍微在糖水里泡了泡,中间的果核坑填了一包糖水。
  现如今也没个刀叉,纪长烽直接用筷子夹着递到虞棠嘴边,碗在下面接着。
  “快尝尝。”纪长烽面露期待。
  一个黄桃罐头有什么好尝尝的,又不是没吃过。也就现如今这个时代,东西这么贫瘠,大多数村民们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所以才会把黄桃罐头当做好东西,连纪长烽也是,一次次劝她吃。
  平常纪长烽在饭桌子上总是会给他扒虾挑鱼刺之类的,虞棠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伺候,所以也没觉得被喂饭有什么问题,她撇了撇嘴,神态自然的张开嘴啃了上去。
  旁边的三姑倒是一脸姨母笑。
  唔……
  只不过纪长烽给她的这瓣黄桃确实是太大了点,尤其是表面还有一层糖水,虞棠不想伸手去碰,怕弄一手黏黏糊糊的还得去洗手,于是就尽可能的叼着往嘴里啃。
  嫣红的唇稍微一抿,黄桃肉是吃进去了,唇瓣上倒是挂着一层厚厚的糖水。
  虞棠以为黄桃是软的,那种一抿就化的状态,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口感要脆上不少,酸酸甜甜的,还挺开胃的。
  感受到唇瓣上的糖水,虞棠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上下两片唇瓣,把上面的糖水都卷进了嘴里。
  白炽灯下,纪长烽维持着喂食的姿势,僵住了一般,半晌才将碗放回去。
  他忍不住一次次扭头去看虞棠,跟着不由自主地也舔了舔唇,黑瞳颜色格外黑沉。
  想到刚才虞棠红舌卷起糖水的模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了掌心。
  虞棠的唇本身就颜色嫣红饱满,表面的糖水被舔掉了,留下的是被舌头舔湿以后的晶亮,像是涂抹了一层口脂,又像是水珠滚落的颤巍巍的樱桃。
  纪长烽盯着她看了一瞬,忽地伸出手,凑到了虞棠面前。
  虞棠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唇却被纪长烽不轻不重地轻轻揉蹭了一下。
  纪长烽强忍着保持着面色的平静,声音沙哑地开口:“这边,刚刚有糖水,我已经擦干净了。”
  “哦。”虞棠并没太在意。
  反倒是纪长烽,他低头,喉结滚动,趁着没人关注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舔了下刚才蹭到虞棠唇瓣的手指。
  酥酥麻麻的甜顺着唇一直麻到了心口。
  纪长烽攥紧掌心,一瞬间狼狈地低头,用勺子往嘴里舀了勺黄桃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可他脑子里却下意识的胡思乱想。
  ……不够甜。
  怎么感觉,虞棠的那瓣黄桃和糖水,好像更甜一点……
  偏偏虞棠吃完了自己嘴里的那一瓣,又朝他凑了过来:“再给我一块,还挺好吃的。”
  纪长烽视线下意识落在她晶亮嫣红的唇瓣上,呼吸一滞,半晌才用意志力控制自己挪开。
  他把自己的那碗推给虞棠:“我的这个,都给你。”
  “什么都给我啊,我吃不了那么多,我再挑个小块就行。”
  虞棠像是选美一样,从碗里找了个模样看着比较顺眼的,满意地夹了起来,送入口中:“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甜,这个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做啊,有机会咱们也可以做点,拿出去卖都行。”
  纪长烽记住了虞棠的话,点了点头:“好。”
  正说着,三姑也把自己的那碗黄桃罐头吃完了。
  虞棠想离开桌子,却被三姑喊住:“别着急走呀,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三姑笑眯眯地去锅里,捞出自己炖煮了一下午,熬的鸡汤。
  她专门先给虞棠盛了一大碗:“棠棠太瘦了,喝点汤吃点肉补一补。”
  然后才给纪长烽盛:“长烽你也是,年纪轻轻的都得注意身体,现如今你可是有媳妇的人了,可别老受伤了,让棠棠都跟着担心。来,喝点汤补一补身体。”
  她嗔怪地看了看纪长烽,给他也分了一碗:“这点你们都喝干净了,我把隔壁也收拾了一下,你俩等下不管是要洗澡还是啥的在那里就行。”
  纪长烽下意识问了声:“也有我的浴桶吗?”
  三姑闻言倒是蛮诧异的,捂嘴笑了笑:“你和棠棠是夫妻俩,分开洗干嘛,一个浴桶就够了呀。”
  纪长烽:“!”
  虞棠:“……”
  纪长烽仔细辨认自己姑姑确实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脸噌得一下红了,慌乱地摆手要说些什么,被虞棠一把拽住,按了下来。
  虞棠很心累,知道这是三姑不清楚他俩假结婚,所以才会有的这种态度。
  她有预感,在三姑这,说不准还会有更多兵荒马乱的时刻。
  三姑心情倒像是蛮好的,笑着看了他俩一声:“我老了睡得早,等下喝了药就去睡了,你们随意,等吃完了收拾一下就行。”
  她冲虞棠眨眨眼,又暗示性的瞥一眼纪长烽,意味不明道:“我喝药睡的沉,不用害怕有声响,我听不到。”
  纪长烽:“……”
  这是在暗示他,和虞棠闹出点动静三姑也发现不了吗。
  三姑真的是……
  纪长烽耳根又红了红。
  可还没完,三姑又把被褥从被罩里翻了出来,喜庆的红色被子和被褥。
  纪长烽赶紧上前接了过来,扛着到了他和虞棠的那屋。
  以前在家的时候被子和被褥都是他叠的,所以纪长烽非常娴熟的把这套被褥铺上,结果这一铺他发现……
  不对劲啊。
  以前他和虞棠是分开睡的,各自都有一套单人的被子和被褥。
  可三姑此刻抱过来的这床被褥,是双人的褥子。被子也只有一床,都是双人的。
  摊平了铺好了纪长烽定睛一看,两个盖着鸳鸯戏水枕巾的枕头并排亲密地放在一起,一整张红色的大被子盖在炕上,裹住了两个人的位置。
  纪长烽脑子里迅速地想到他和虞棠今天晚上睡在这张双人的褥子上会是怎样的情况。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回头面色古怪地看了眼虞棠。
  虞棠也一眼就看到了这床被褥,她表情郁闷。
  ……果然是被她猜中了,这新的兵荒马乱来了。
  虞棠头疼,又不好在姑姑面前说什么,要找别的被褥分开睡看起来也很奇怪,毕竟她和纪长烽两个是刚新婚的小夫妻。
  三姑还在笑眯眯地介绍:“这是你姐结婚的时候留下来的,没用,正好你们赶上,今天用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