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略微放亮,隐约能够看到天际一道白光。
  后半夜很冷,出门这股冷意带着冷风往人的身上卷。
  虞棠原本还要闹腾让纪长烽把她放下来,可被冷风这么一吹,自己只穿着吊带裙,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锁骨都感觉一阵寒意。
  她缩在纪长烽怀里,感知到这股像火炉一样的温热,这才舒服的没说什么。
  农村是旱厕,虞棠并不想去。
  她以前在纪长烽家里的时候,都是强忍着,如果不是特别需要的话宁死都不想进旱厕,每次进去都要憋着一股气才行。
  实在是难受,她习惯了前世的马桶,根本不习惯这种旱厕。
  虞棠不想进,可又不可能露天。
  最主要的是纪长烽还抱着她,一直帮她开着手电筒照明。
  “我不去了。”
  虞棠皱着小脸,实在是对农村的旱厕接受不了。
  她趴在纪长烽怀里,思索了一下就赶紧催他:“走,回屋,我不去了。”
  本身她就不是因为想上厕所才出来的,只是因为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被风吹一吹让大脑清醒一点而已。
  可纪长烽却板着脸拧眉:“这怎么能行。”
  他作势要抱虞棠到厕所去:“上厕所又不费多少时间,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就行。”
  在外面等?
  不说这旱厕虞棠想不想进,纪长烽在外面等着她出来,那岂不是她上厕所的声音他都能听到了?
  虞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你快点抱我回去,外面很冷的。”
  纪长烽把她抱得紧了一点,哄着她:“好好好,不去不去,那我给你拿夜壶或者之类的,你在屋子里……嘶。”
  纪长烽没说完,手就被虞棠狠狠咬了一口。
  虞棠气得要命,农村的屋子不隔音,她怎么可能在屋子里就地上厕所,更何况那还不如旱厕呢,放屋子里她在哪里上厕所都很奇怪。
  “纪长烽,你是不是故意在折腾我。”
  虞棠很委屈,想她以前在前世的时候,是手下有很多员工的集团大小姐,虽然她性格难哄,被员工暗地里吐槽辱骂脾气大,可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莫名其妙来到这么个破地方,这么落后的小山村,生活待遇没之前好不说,连上厕所的马桶都没有,她还得去旱厕上厕所。
  想起之前做梦时,被梦里的纪长烽按在床褥上从头到尾亲个遍的模样,心里更委屈了。
  她忍不住在纪长烽怀里乱蹬,这么久以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以前的世界,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呆多久,遭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连上厕所都这么难。
  一直很能忍的虞棠今天被梦惊到,又因为厕所而生气,到头来委屈地眼眶湿润,一口咬住了纪长烽的手。
  纪长烽来不及为自己的手疼而呲牙咧嘴,视线落在虞棠的脸上时,整个人徒然一愣。
  她那双上扬的狐狸眼内沁满了湿漉漉的水痕,不一会儿气得眼泪吧嗒吧嗒掉。
  虞棠是情绪上头了,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她现如今更多的是发泄。
  拳头落在纪长烽的肩膀上,她被纪长烽抱在怀里,一下下垂着他的肩膀:“纪长烽,你欺负我!”
  天地良心,纪长烽哪敢欺负虞棠。
  他根本就不知道虞棠晚上做的那个噩梦,也不知道虞棠如今为什么因为上厕所突然就哭成这样。
  他心疼的要命,整个人几乎要傻了,连忙跟着虞棠的话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虞棠,我没欺负你,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
  虞棠的力气对他来说不太够看,纪长烽直接抓着虞棠的手往自己胸口锤,粗糙的大掌包裹着虞棠的手掌,让她不使多大力气,不会疼,又能锤他。
  可虞棠情绪上头,还是一个劲儿地哽咽,眼泪从眼眶一直滚滚落下,白皙的脸颊上都滑落了一道道痕迹。
  纪长烽心里又疼又难受,心里跟着憋屈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虞棠不哭,怎么才能让虞棠心情好一点。
  他脑子里是懵懵的状态,身体却不受控制,脑子发热,下意识凑了上去。
  他看到虞棠的眼泪就受不了,一下下凑上去亲吻虞棠湿润的眼睛,亲吻她带着泪痕的脸蛋,沙哑着开口一下下哄她:“别哭了虞棠……”
  【作者有话说】
  斗智斗勇失败,删删减减,希望这一版能重见光明。
  苍天可见,真的没写什么啊!
  快三点了,太困了,熬不住了。
  就这样吧,如果锁了明天起床再修,累了。
  ……七点了快,服了。
  八点了,全删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还敢写什么play啊,感觉被冷水浇头,瞬间想去佛堂吃斋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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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到纪长烽面前,轻柔地吹了吹◎
  虞棠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纪长烽的唇凑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睫毛湿漉漉的,一下下被纪长烽亲吻着,
这种滚烫的唇落下来的温度,
让虞棠想起了自己之前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场景。
  梦里的时候,纪长烽也是这样一下,下用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她的每一处肌肤上,烙印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擦也擦不掉。
  她呼吸一滞,脸上的泪水被冷风稍微一吹,感觉整个面颊都变得略微发凉。她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脸上泪痕,又气又恼。
  纪长烽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冒犯,
嘴唇湿漉漉的,还带着虞棠的泪水,他稍微一抿,
能够品尝到虞棠泪水的味道。
  耳根泛红,
他抱着虞棠,连忙解释:“我刚才,我……”
  可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解释清楚他刚才的突然亲密。
  他知道虞棠因为之前他的告白事件,所以并不喜欢和他有太亲密的身体接触。于是紧张地看向了虞棠,生怕虞棠对他有什么负面的情绪,
不好的印象。
  好在虞棠只是瞪了他一眼,看起来情绪并不算好,
但是一直不停流淌着的泪水倒是停了下来。
  虞棠不是不想和纪长烽计较,
只是现如今她被抱在纪长烽怀里,
外面又冷,她穿的衣服又少,并不想在外面多待,于是昂着下巴开口:“进屋,我要回去睡觉了,不想在外面呆了,送我回去。”
  她锤了一下纪长烽肩膀。
  纪长烽“嗯”了声,仔细观察虞棠的表情,看她神色平静下来,松了口气,听话地抱着她又回去了。
  没想到的是虞棠翻脸就不认人,明明之前在他怀里的时候还亲密地搂着他的脖颈,但等到了屋里,把她放到了炕上,虞棠直接翻身到了自己的被窝,背过身去,再也没搭理纪长烽。
  纪长烽摸了摸鼻子,稍稍有点委屈,但,能够睡在虞棠的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按照之前他睡觉的位置,钻到了虞棠的旁边。
  夜深人静的时候折腾了好几回,现如今两个人都实在是有些累了,又累又困,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虞棠没睡着的时候绷紧着神经,脑子里不停回荡着自己之前做的梦,还有对自己身后的纪长烽很是在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等睡着了以后身体放松,重新又平躺着,和纪长烽肩并肩睡在一起。
  到了凌晨的时候,温度更低,虞棠和纪长烽盖着同样一床被子,睡觉之前有清醒意识的时候,虞棠还想着和纪长烽距离远一些。
  可等真正睡着了以后,身体却因为怕冷而自动寻找附近的温暖源。浑身像火炉一样的纪长烽显然成为了虞棠最佳的取暖机器。
  她不知不觉和纪长烽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缩进了纪长烽怀里,被子下面的身体和纪长烽亲密的贴合在一起,大腿直接搭在了纪长烽的腿上,头枕着纪长烽的胳膊,手搭在纪长烽的胸口,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变得频率一致。
  之前还一直睡不好觉做噩梦的虞棠,现如今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反而睡得很好,难得一夜无梦,一直睡到了清晨。
  直到纪长烽睁开眼。
  他身体的自然反应无法避免,可一低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自己心心念念的虞棠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像以前一样和他亲密的贴合在一起。
  以前经历过好几回的事情,但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的冷战而显得有些难能可贵。纪长烽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浑身僵硬。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枕的有些酥麻了,想要缩回手,可又担心会弄醒虞棠而不敢动弹。大腿此刻感受到的那股属于虞棠的温度,此刻也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早晨的反应,更让他有种非常尴尬的感觉,想要略微弯腰躲开这种无法避免的反应,不想和虞棠贴的太近,可偏偏虞棠缠着他,趴在他的胸口睡的呼吸平稳,没有办法处理,反而因为活动而一下下和虞棠贴合的更加亲密。
  纪长烽的额头冒汗,面色涨红,深感这是极其让他幸福又痛苦的场面。
  他一个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糙汉子,在虞棠的身边一次次受到这么多的刺激,感觉自己都快要憋坏了。
  他小心翼翼的挪开自己的胳膊,把虞棠放到她之前自己的枕头上,又帮她极其有耐心的一点点盖好了被子,这才松了口气。
  明明是虞棠自己钻到了他的怀里来的,但纪长烽知道,如果虞棠醒了发现她在他的怀里肯定又会郁闷,所以他只能像做贼一样这样做。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某个没有消退的部位,更是备受折磨。
  纪长烽没忍住捂住自己的脸,突然发觉他和虞棠现如今被迫睡在一起并不是自己的幸福,相反,很有可能是对自己的某种折磨。
  ……
  虞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偏头朝窗外看了过去,外面正砰砰砰的发出一声声声响。
  纪长烽在劈柴。
  虞棠娇气,每天都要洗澡,这些木材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除了纪长烽家,别的人家可没敢这么铺张浪费,几乎都是全家人共用一锅洗澡水的。
  纪长烽每年上山劈柴的时候,都会给自己的几个姑姑家运输很多木材,留着开春的时候使用,所以院墙边此刻也是堆了不少柴火的。
  只不过三姑年纪大了,木材劈不了太多,没什么力气,所以平时还是用玉米秸秆和稻草居多一些,那些木材还是好好的堆在那里。
  现如今纪长烽过来了,他闲着也是闲着,所幸在那哐哐哐劈了很长时间的柴火,并有非常耐心的把配好的柴火理顺了堆在墙边,方便三姑到时候使用的时候直接抽取就行。
  因为劈柴穿着衣服不太方便,于是纪长烽打了赤膊。小麦色的皮肤因为砍柴用力而淌了一层汗渍,看起来光滑湿润,连那身小麦色的皮肤都显得油亮了许多,而那些腹肌的轮廓则显得更加清晰了,汗水从胸口一路淌到小腹,顺着八块腹肌一路往下,滑过人鱼线继续往下,直到消失不见。
  三姑怕他累了,一直喊他进屋喝水,可纪长烽一直擦着额头的汗,说自己不累。
  然后继续扛起斧头,肌肉绷紧,继续劈柴。
  虞棠下地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看到三姑和她打了声招呼。
  三姑笑眯眯地,看虞棠自己给自己编辫子,一边夸她长得好看,一边忍不住感慨:“棠棠,你和长烽过来了真好,以前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冷冷清清的,你们两个过来以后才有了点人气。”
  “我就愿意给你们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你们打个下手什么的,你们别嫌我烦就好,看着你们两个,我心都亮堂了。”
  虞棠笑了笑:“怎么会。”
  三姑拉着她的手,一下下握在掌心,脸上的表情非常慈爱:“好好好,不嫌弃就好,我都能看得出来,长烽这小子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就怕他娶了媳妇以后和媳妇闹脾气,没想到现在和棠棠你结婚,他这么听话,昨天晚上我一直观察长烽,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过。”
  想到昨天纪长烽吃炒鸡蛋吃得那么舍不得,那么珍惜,还有一下下望着虞棠眼睛亮亮的模样,三姑没忍住,和纪长烽同样粗糙的手握着虞棠的手。
  她柔声开口:“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都得好好的呀。长烽这孩子过得苦,幸好现在和棠棠你结婚过得不错。其实冲长烽现在这模样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可好了,要不是……他后来辍学,说不准也会是一名像春梅那样的高材生。”
  说到这些的时候,三姑的眼眶隐约有些湿润,她对着虞棠望了望,忽地笑开了:“不说这些了,棠棠你中午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姑姑都给你做。”
  虞棠顿了顿,摇了摇头,露出笑容:“没事,我吃什么都行。”
  她瞥了一眼纪长烽,想到三姑之前说的话,在纪长烽身上停留的时间略微久了一些,久到纪长烽都发现了她的视线,对着她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活像一只后面在摇尾巴的大型犬。
  ……纪长烽学习不错,高材生?
  虞棠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词和纪长烽联系到一起,毕竟纪长烽一副浑身肌肉孔武有力的样子,看着就是满脑子肌肉没什么学习能力的校霸。
  他居然学习不错?
  嗯……也对,纪长烽毕竟是做生意的,以前偶尔虞棠还能在家里看到纪长烽记账,字体写得不错,记的账目也很清晰明了。
  辍学?应该是因为爸妈去世没人供吧。
  怪不得纪长烽当初和李春芳定亲以后,还给李春芳交学费,让李春芳上学,原来也有弥补自己遗憾的一层原因吗?
  这些虽说都是虞棠自己猜测的,但她觉得应该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原本刚醒来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的记忆,虞棠还有些看纪长烽不爽,听了三姑的话,再看看纪长烽现如今这幅大型犬的样子,心里对于那个噩梦的阴影倒是消退了不少。
  她望了望纪长烽的模样。
  昨天晚上帮他包扎的伤口,此刻那一层层绷带非常凌乱的围绕在他的小腹上,侧面的那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和他这身满身肌肉的模样完全不搭配。
  可纪长烽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似的,甚至每次劈柴的时候,过一会儿都要低头,小心翼翼的把那个蝴蝶结扭到正当的位置,生怕那个丑丑的蝴蝶结散了或者变形了。
  虞棠略微有些无语,她抬头往纪长烽头顶看,他的那头黑色短发,因为之前在火里的时候被火燎到发焦,略微卷曲,看起来还有些奇怪,边缘的位置被烧焦了毛毛糙糙的。
  “纪长烽。”
  虞棠喊他:“跟我进屋,我给你修理一下头发。”
  她的声音传过来,纪长烽明显面上一喜,不过他还是稍顿一下询问:“你还会剪头发吗虞棠?”
  “不会。”
  虞棠轻飘飘看他一眼:“效果好不好全看天意,所以你可以思考一下愿不愿意。”
  纪长烽笑了笑,扬唇:“当然愿意了。”
  他一把把斧头砍到木桩上,随意地去水井那里接了一盆水,自己擦了擦身上的汗,套上了衣以后进屋来找虞棠。
  虞棠难得主动找他,还说要帮他剪头发,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就算是虞棠把他的头发剪坏,他也认了,只要虞棠高兴就行。
  虞棠之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有剪子,于是让纪长烽在镜子面前找个凳子坐下,她随便的找了个不用的被蒙围在了纪长烽脖子上。
  “闭眼,小心头发碎屑进眼睛里面。”
  虞棠这么说了,纪长烽也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闭眼之后眼前一片黑暗,未知的情况下反而会让人的五感格外敏锐,他竖起耳朵,想通过身边的声音来猜测虞棠的动作。
  没料到的是,耳朵率先触碰到虞棠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一颤。
  虞棠夹着纪长烽被烧焦的碎发,将其夹在指缝中一点点修理,只不过修理的时候因为还不熟练,所以不免碰到纪长烽。
  她确实是没什么理发的经验,说要帮纪长烽理发,也只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纪长烽顶着那样一个乱糟糟的烧焦的头发到处乱走,晚上还要睡在她旁边,而且权当解闷了。
  她并不专业,以前也从来没给人理发过,多的是帮她护理头发打理头发的人,她只需要坐着看书看报看电脑解闷就行。
  这冷不丁自己成了理发的那个,虞棠还是蛮有兴趣的,虞棠很喜欢尝试新鲜事物,主要还有小白鼠供自己练手。
  只不过手里的剪子实在是不快,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长剪子看上去都快要生锈了。
  虞棠手指插进剪子的洞里,捏着比量了半天,好不容易斜着剪下来一点碎发,剪子磨得她手都疼了。
  偏偏纪长烽被燎焦的部分还很多。
  之前就发现了,纪长烽的头发长长了,但他似乎一直没去打理,现如今顺手给他换个新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