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自信满满,倒是也没直接下手太重,只是先把边缘焦的地方剪了下来,然后再一点点修理。
  纪长烽一直闭着眼睛,他耳边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顿感不妙,觉得自己不会被虞棠剪秃吧。
  ……越想越有可能。
  虽说自己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现如今究竟是被剪成了什么样子。
  啊,要是真的被剪秃了也没办法,最近这段时间就只能暂时在家多一阵子了,等头发什么时候长好了再出去,或者直接戴个帽子。
  这样想着,纪长烽睁开了眼。
  只不过他一直感觉脸上痒痒的,没料到眼皮上也有头发碎,这么冷不丁一睁眼,反而被头发碎屑扎进了眼睛,有点难受。
  他一直眨眼试图挤出去,可不仅没有把头发挤出去,反而让眼眶变得越来越红,甚至有些想掉眼泪。
  纪长烽按耐住了想要伸手去揉的冲动,刚从旁边被单的一角抬起手,想要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状况,耳边就响起了虞棠的声音。
  “真不听话纪长烽,你要想睁眼和我说,这下迷眼睛了吧。”
  她懒洋洋地低头,似乎是看他现如今这幅样子有点好笑,停下了剪头发的动作,问他:“要我帮忙吗?”
  纪长烽眼眶被扎得通红,没敢乱动,刚想去冲洗一下,听了虞棠的话重重点头:“要。”
  “那你求我。”虞棠故意使坏。
  但纪长烽丝毫没有停顿:“求你。”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纪长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扭捏,像是根本不用丝毫一样,求她的话就这么轻易说出了口。
  这反而搞得虞棠意兴阑珊,觉得无趣。
  不过她倒是说话算数,直接让纪长烽转过身面对她。
  然后,虞棠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她俯身,凑到纪长烽被头发碎屑扎到的那只眼面前,轻柔地吹了吹。
  纪长烽眼睛敏感地想要闭上,可又强撑着保持着睁开的状态,他仰着头,能够清晰地看到虞棠的面容。
  她距离他很近。
  这不是在晚上,白天的时候,虞棠很难得会有距离自己这么近的时候。
  纪长烽因为这只泛红的眼睛,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虞棠,可以近距离的看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虞棠吹向自己的那股风。
  和她一样,香香的。
  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虞棠的皮肤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看着没有丝毫的瑕疵,瓷白如玉。
  而因为吹气而略微撅起来的红唇,依旧嫣红饱满,唇瓣像花一样。纪长烽知道这张唇亲上去是怎样柔软的弹性,咬上去又是怎样的触感。
  “好点了吗?”
  虞棠认真地凑近他,手掌捏着他的下巴和眼睛附近的位置,一下下轻轻地吹过去。
  纪长烽声音哑的厉害:“好,好了。”
  他借口去找毛巾擦一下眼眶,实则是在借机调整自己的位置,让某些地方不要那么明显。
  等好不容易缓了半天,纪长烽擦干眼,重新坐回凳子上,他看着自己对面这张很大的长方形镜子。
  镜子里的虞棠低头认真地修剪碎发,而镜子外的他则认真盯着虞棠。
  他贪婪的视线几乎一刻也舍不得从镜子里虞棠的脸上移开,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忽地冷不丁的,虞棠似乎感受到了这股视线,同样看向了镜子,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虞棠微微挑眉,纪长烽则喉结滚动,偷看被抓以后心里有些心虚,他佯装淡定,像是在看自己头发一样夸赞:“真,真不错……这发型和我去理发店剪的差不多,虞棠你可真厉害。”
  虞棠挑了挑唇,漫不经心地继续给他修剪几下。
  纪长烽难得能够和虞棠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一直在心里盼望着能够和虞棠多呆一会儿,多剪一会儿,可脑子里这种思想刚浮出来,虞棠就放下了剪子。
  “累死我了。”
  她揉了揉手腕,用眼神示意他:“你自己收拾一下碎头发,站起来看看怎么样。”
  “好看。”
  头发被虞棠剪短了一些,但还挺有型,没有贴头皮,细碎的短发三七分,露出纪长烽那双锐利的漆黑瞳孔,看起来比之前还多了几分帅气。
  别说纪长烽和虞棠满意了,就连中午出来做饭的三姑看了都惊讶:“棠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可真厉害,这开个理发店都行啊。”
  虞棠剪一回头发就累的够呛,以后都不想帮人剪头发了,手被磨得够呛,又怎么可能会去帮别人剪发,开理发店。
  前世她继承的企业包括娱乐公司,所以身边有不少小明星,可能耳濡目染之下,稍微也会一点点,只可惜手边工具不够用,导致她能力有限,不然她都想给自己修剪一下,烫一下头发呢。
  索性算是帮纪长烽理完了头发,这让强迫症的虞棠看得舒服了不少,不用看他顶着边缘烧焦的头发在眼皮子底下来回晃当了,她很满意。
  房子着了火,纪长烽最近一段时间都要在家收拾烧焦的旧屋子,还有帮三姑打下手做事,一时半会不能去镇子上摆摊了,幸好有栓子他们,纪长烽能够专心搞他的房子,暂时不用担心摊位的问题。
  只不过虞棠最近不太舒服,她总觉得肚子痛。
  三姑给她熬了汤,让她喝点热乎的也没什么用,躺在炕头用热炕暖暖肚子也没消退,纪长烽都想着要不要带虞棠去诊所看看了。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纪长烽和虞棠并肩躺在一起,虞棠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一直来回翻动身体,哼哼着,小脸皱在一起。
  纪长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她难受自己心里更难受,哄她:“虞棠我带你去诊所吧,咱们去看医生?”
  “不用。”
  虞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看大夫,讨厌吃药,她闭眼:“我睡一觉就好了。”
  纪长烽劝她好几回都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他只好作罢,但一直精神高度集中,觉根本睡不着。
  结果没料到的是,大半夜的,虞棠生理期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梦境大家可以理解为梦里全垒,棠棠了解到这种事情的做法,然后可以从容的用经验(?)去压制调.教小纪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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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内裤?◎
  虞棠手脚都很容易凉,
每次经期的时候也都很疼。
  这次也不例外。
  开始她就有点预期了,觉得小腹的位置一阵胀痛,接着密密麻麻宛如针扎一般的痛楚让她几乎喘不上来气。
  直到那股暖流,
虞棠确信自己是真的来姨妈了。
  她躺在炕头,
浑身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血崩,一时间急哭了,伸手去锤纪长烽。
  纪长烽本来就没有睡沉,
这下被虞棠这么一锤,更是瞬间惊醒,连忙凑到她的面前询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诊所看一看虞棠,虽说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但是我去找大夫,
去敲他家门看看。”
  “不用……”
  虞棠咬牙:“你,你帮我问问三姑有没有……有没有……”
  纪长烽听不清楚,凑近她:“没有什么?”
  虞棠觉得有点荒唐,
三姑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绝经了吧,
想也知道没有,但一旦呢。
  她深吸一口气:“帮我问问三姑有没有女生来月经用的东西,我好像来月事了。”
  她说的平静,纪长烽却蓦地耳朵红了,没想到自己紧张半天听到的居然是虞棠这样的私密事情。
予逆^3^
  他涨红着脸脑袋点得飞快,
翻身下炕,差点连鞋都没穿好,
快步去找三姑。
  这个时间段三姑应该已经睡了,
虞棠躺在炕上没敢翻身,
隐约能听到隔壁屋子三姑和纪长烽的谈话声。
  半晌,纪长烽回来了。
  “怎么样?”虞棠问。
  纪长烽面上的热度还没褪去,作为传话方,他低咳了一声:“三,三姑说她没有,这东西……”
  虞棠有点失望,同时也大气不敢喘,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要怎么办。
  难不成要血一直就这么流?
  “不过。”
  纪长烽顿了顿,把这屋的灯拽开,从柜子里翻出一卷手纸:“三姑说你可以暂时用卫生纸垫一下,现在小卖店关门了,等明天,我……我去给你买。”
  说着,他扯出很长一段卫生纸,耳根泛红,按照三姑教授的那样,叠出厚厚的长方形,再两边折一下,做成类似菱形的形状,厚厚的一沓,认真递给了虞棠。
  纪长烽父母早就去世了,他连自己作为男生应该知道的常识都是听村子里小孩子说的,这种女生的事情更是从来没见识过,确实没什么经验。
  这些有关月事的事情他之前不太懂,刚才在那屋被三姑科普了之后才知道一些事情。
  虽然他之前不懂,但他可以学,下次就能游刃有余地照顾虞棠了。
  现如今,他看出来虞棠面色苍白,浑身不敢动弹,把叠好的纸递给虞棠,又凑过去问她:“虞棠,我背你出去上厕所吧,或者我现在出去,你在屋子里换?”
  虞棠看到那叠好的手纸,几乎是眼前一黑。
  ……卫生纸?!
  知道八零年代条件艰苦,但这也条件太艰苦了吧,连个卫生巾都没有,虽说是家里没有准备,但卫生纸这也太……
  被血打湿了糊在裤子里怎么办,而且这毕竟是贴在私密的东西,谁知道这卫生纸干不干净,纸的质量好不好,要是不干不净的搞得她过敏怎么办。
  更何况,她一般量还蛮多的,这叠手纸看着厚实,但一打湿就透了,真的能垫住吗?
  卫生纸……她以前被亲戚接走照顾,条件最不好的时候也没用过卫生纸啊。
  老天,她一个从小到大都没犯罪违法的富家千金,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啊,她老老实实纳税没包养人,简直是富家千金圈子里最老实本分的了,怎么会这样。
  虞棠深深闭眼,本来经期就疼得要命没力气,心情烦闷,现在更烦了。
  她攥着那叠纸半天,终于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扭着脖子躺在被窝看了眼纪长烽:“你出去。”
  纪长烽看出她脸色不好,有点担忧,但还是出去等她。
  虞棠白天的时候还没来事,所以并没什么感觉,现如今稍微一起身坐起来,就有种哗啦啦的感觉。
  腰还疼,虞棠最是娇气的一个人,脾气上来了有些气恼,在心里做了很多次自我建设,最终还是闭着眼睛把那叠叠好的卫生纸垫在了身下。
  她想找个姨妈垫,可屋子里本身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才收拾出来的,东西也有限,自然没什么姨妈垫。
  虞棠哼哼唧唧半天,随性一闭眼直接躺了下去。
  她有点担心姨妈会漏,但似乎还好,暂时没什么太大的异样,也有可能是纪长烽之前扯的卫生纸比较长,叠的确实比较厚。
  就是这种感觉还真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娇贵的大小姐以前可从来没有用这种粗糙的卫生纸当卫生巾过,现如今虽说有东西垫着心里稍稍安定一下,但那种粗糙的纸磨.蹭着她,本身娇.嫩的地方感觉到粗劣的纸,略微发.硬,磨.得她难受。
  啧。
  而且不止身下难受,还有来姨妈时的腰和小腹,虞棠难受地皱紧小脸。
  “虞棠,好了吗?”
  在外面站着的纪长烽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他原本并不想打扰虞棠,不想打断她,但呆了半天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他犹豫着还是开口询问。
  虞棠声音半晌才传出来,拖拽着尾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纪长烽进屋,看了会儿虞棠,发现她皱着眉,思索着没出声,先把灯关了。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躺在虞棠的旁边。之前虞棠因为身下没有垫的东西,所以一点也不敢动弹,就算疼得要命也只是用自己的手在肚子上揉来揉去,现如今有卫生纸垫着,疼起来虞棠倒是翻来覆去的,总想着换个姿势也许会好一点。
  可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以前虞棠身体也一直寒气比较大,来姨妈的时候都会很疼,甚至有时候还会吃止痛片,不管喝了多少中药也都是这样。
  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来到这八零年代,原本的寒症也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虞棠。”
  纪长烽闭眼都能听到虞棠的哼哼。他原本还想着不好太主动,怕虞棠被吓到,对他产生抵触,可现如今听着虞棠在他旁边哼哼唧唧翻来覆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心疼的要命,索性也侧身翻了过来。
  他面对虞棠主动开口:“虞棠,我刚才问三姑了,她说如果不舒服的话,揉一揉肚子可能会好一点,我帮你揉一揉吧。”
  “不……”
  虞棠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此刻的纪长烽倒是在虞棠面前显露出了他强势的那一面,他主动凑进了虞棠,宽阔的肩膀杵在虞棠身旁,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掌,落到虞棠的肚子上,轻轻的按着时钟的方向揉了起来。
  虞棠原本想推开他,心里也有一些拒绝,可当纪长烽的手掌落到她小腹上的时候,那种温热的触感比她自己揉要舒服多了。
  纪长烽手掌比她的要宽大,落在上面掌心温热,力度还刚刚好。
  虞棠眯着眼睛,拒绝的话抵在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但她很不爽。
  因为肚子疼,腰也直不起来,身下还在哗哗流血,尤其自己还垫了那么个玩意儿在身下,虞棠想发泄。
  她偏头,一口咬在了纪长烽杵在她身旁的胳膊上:“啊呜!”
  “嘶……”
  纪长烽原本正在全神贯注的帮虞棠揉肚子,就像自己之前三姑教的那样,可没想到他认真揉了没一会儿,自己的胳膊居然突然的被虞棠咬了一口。
  力度还不小,要是现在拿出来可能还能看到牙印。纪长烽又诧异又委屈,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的虞棠不开心了。
  想了想应该是虞棠身体不舒服,所以跟着闹脾气。
  纪长烽心疼虞棠,知道她平时最是娇贵的一个人,现如今疼的脸都发白了,肯定很难受,所以虽然被咬的很疼,但也不挣扎,反而哄着虞棠。
  他轻声开口:“肚子还疼吗,我这么揉舒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去给你倒杯水喝暖暖肚子?难受就说出来,没事的,过会儿睡着觉就不疼了……”
  纪长烽的声音很轻柔,在这寂静又漆黑的夜里就像是催眠一样,听他这么说,虞棠咬着他的力度也逐渐松了起来,肚子还难受的要命,但纪长烽就像是不累一样,一直帮她揉着肚子,极其有耐心。
  虞棠皱着小脸松开了咬着他的胳膊,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
  纪长烽说得对,睡着了就不疼了。
  虞棠现如今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她闭着眼平躺着,只想期待自己身下垫着的东西争气点,别漏了湿了,让她还得难受糊一身。
  夜色漆黑,虞棠缓缓睡去,纪长烽却没敢松手,怕他突然松手虞棠又醒过来。
  本身就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纪长烽看她就算是睡着了小脸也皱着的模样,心疼地伸手去揉开她的眉头,另一只手还不停歇的缓缓在她肚子上揉着。
  天色逐渐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