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棠今天醒的很早,因为昨天来了姨妈,本身身体就很难受,再加上身下垫着卫生纸,让她很没有安全感,睡得比较不踏实,所以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稍微大脑放空了一下,忽然虞棠发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她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肚子上还搭着一个宽大的手掌。
  顺着往旁边看过去,发现了侧身距离自己很近正在熟睡的纪长烽。
  他就算是睡着了,机械性一般,停顿一段时间之后,手掌还会下意识的在她肚子上按揉几下,然后再平静地搭在上面,如此往复。
  虞棠心情复杂看他两眼,把他的胳膊拽开,放到他自己身边,自己起身想要去看看姨妈的情况。
  没想到刚一起身,宛如泄洪一般,哗啦啦的血直流,惹的虞棠都不太敢动弹了。
  更要命的是……
  虞棠心里有预感,挪开了身体,往自己的褥子上看过去,发现上面印上的几块红色痕迹。
  虞棠:“……”
  想死的心都有了。
  褥子都这样了,那她昨天晚上肯定没垫住,现如今不用想都知道裤子,内裤,还有里面都肯定是被血糊住的状态。
  虞棠脑袋嗡嗡的,食指按住脑袋,半天才缓过来。
  ……总之,得先换衣服,换垫子,然后把这染了血的被单拿去洗了,还有被子,说不准也蹭上了。
  啊,该死,好烦。
  “虞棠?你起的这么早?”
  纪长烽睡得同样不踏实,昨天晚上几乎帮虞棠揉了整整一晚肚子,此刻手臂都是酥麻僵硬的。
  他坐起身,脑子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糊,缓了一会儿后看到虞棠,惊醒一般连忙问她:“怎么样虞棠,你感觉现在情况怎么样?还疼吗?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也难受的?今天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纪长烽一连几个问句,把虞棠问懵了。
  她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才好,索性都不回答了,直接皱着小脸看他:“纪长烽,你等下去买姨妈用的东西,我昨天晚上漏了,蹭到被单上了,不舒服,难受。”
  她因为坐在墙边,躲着那处弄脏的地方,所以纪长烽一低头就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几处红色的痕迹。
  他稍微愣了一下,倒是很快思索后做出决定:“好,我现在就去,虞棠你先换下身上这身,我去给你打盆水你洗一下,还需要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不用了,你快去。”
  “好。”
  纪长烽行动很迅速,去把暖壶里面的热水倒出来,混了一些凉水,试好温度以后端到虞棠的屋子,自己飞快地跑去小卖店。
  虞棠则在屋子里脱掉了昨天穿的睡衣睡裤和内裤,把那糊成一团的染血的卫生纸扔掉,洗干净下.身后擦干,犹豫了下又扯了一些卫生纸先垫一下,随机换上了新的衣服。
  等她收拾好了,纪长烽买的东西也拿回来了。
  他面上很红,不敢抬头去看虞棠,直接把那团东西递给了虞棠。
  虞棠一看,不是卫生巾,是红色的一条带子,纪长烽似乎找人在里面塞了东西,红色的卫生纸里面似乎是草木灰。
  “这是什么?”虞棠诧异地问。
  “月事带,我问小卖部的人,她帮整的。”纪长烽低咳一声。
  他没说的是,今天去买这个还有点小插曲。
  因为早晨他去的早,小卖部还没有开门,被他敲了半天,人家才提前营业。看到纪长烽,对方原本以为他是过来买烟酒调料的,没想到纪长烽说要买月事用的。
  纪长烽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到家里虞棠还在等她,也就抛掉尴尬,佯装镇定地掏钱了。
  小卖部的姨头一回看到像他这么壮实的汉子来帮老婆买这东西的,忍不住调笑了几句:“长烽,都结婚这么久了,媳妇咋还用这呢。”
  纪长烽拧眉:“这和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长烽你不懂啊,怀孕了就不会来这个了呀。”对方挤眉弄眼地看着纪长烽。
  纪长烽有点厌烦这种荤段子,他冷着脸转身往外走,对方在后头鬼鬼祟祟地开口:“怀孕其实有好处的,我听说有些身子骨弱的,月事疼的,怀孕了也就不疼了,真的。”
  纪长烽没搭理对方,但往回快步走回来的一路上,脑子里都不停地回响着那一句话。
  [怀孕了,月事就不疼了。]
  想到虞棠昨天疼得难受成那样的模样,纪长烽下意识开始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纪长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他简直是疯了,怎么能相信这些,而且虞棠怀孕……他怎么敢想的。
  他耳根被乱七八糟的思绪惹得泛红,回来的时候还没退去热度。
  虞棠却再一次深深闭眼:“月事带……这什么东西……”
  这下轮到纪长烽诧异了:“这,就是月事来的时候用的东西呀。”
  “我要卫生巾卫生巾。”
  虞棠鼓着小脸坐在炕上,看着手里这包着草木灰的东西,满脑子都是懵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卫生巾……?”
  纪长烽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他思索了一会儿,怀疑是自己没买对,看虞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抿了抿唇安抚她:“虞棠你要不先用一下这个,至于你说的那个,我再问问看看别人。”
  虞棠泄了气,她也不确定柳叶村这会不会有卫生巾这种东西,时代局限,以前大街上随处都是的东西,现在却换成了这种月事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让纪长烽先出去,她准备换上。
  毕竟卫生巾可能没有,总不能一直就用卫生纸那么干耗着。
  她换月事带的时候纪长烽也没闲着,他迅速地把床单被单等东西都扒了下来,犹豫一瞬,把虞棠换下来的裤子等也一起拿走,放进大盆里,搓洗起来。
  现在三姑还没醒,纪长烽怕虞棠尴尬,想着在三姑醒之前先把这些东西搓洗出来,晒上。
  纪长烽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洗衣服的那一个,所以他也并没感觉有什么别的,只不过是染上了点红色痕迹而已,他平常心洒了把皂粉搓洗起来。
  因为是刚换下来的,所以比较好搓洗一些,只不过盆里的水还是逐渐变红。
  别的东西倒还好,搓洗起来没什么麻烦,只不过……
  纪长烽犹豫了一下,深呼吸几下闭眼,脸上的温度变高,耳根唰一下变红。
  他闭眼片刻,看向了堆在虞棠裤子上的那条浅黄色内裤。
  他之前就看到这条内裤,犹豫着自己应不应该动,但因为裤子都被自己放到盆里了,下意识就把它也抓进盆里了,但一直感觉不太对劲。
  脑子里嗡嗡的。
  他强制性让自己不要多想,但还是忍不住会想到这是……虞棠刚……换下来的。
  他洗了一半的床单被罩,就没忍住把自己的脸仰起来看天空,防止自己血气太涌,导致出什么洋相。
  说起来这对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刺激太大了点。
  “纪长烽,我换好了。”
  虞棠懒得动弹,直接把她那屋的窗帘和窗户拉开,探出头对他道。
  纪长烽听到虞棠声音的那一刻,像是做贼一样,迅速地抓起那条内裤放进旁边的一盆热水中,慌乱地撒上皂粉,连声回应:“啊,嗯……好……我知道了。”
  明明他是在给虞棠洗东西,可莫名其妙显得他极其慌乱。
  好在虞棠身体不舒服,并未太在意他的举止,也没仔细看,直接又躺了回去。
  柔软的布料一看就是虞棠在城里带过来的,纪长烽咬着牙硬生生让自己想一些生意相关的事情,想自己扩展的麻辣香锅事情,还有开店的事情,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手按在搓衣板上,小心翼翼把小物件洗干净,又重新冲洗了几遍,把它晒在晾衣绳上的时候,纪长烽终于松了口气,发觉自己后背都湿漉漉的,出了一身的汗。
  这……
  确实折磨人。
  之前听三姑说,女生来月事似乎要喝点补气血的东西,于是纪长烽刚忙完洗完晒完床单被罩,就赶紧煮饭,热菜,在锅里给虞棠煮了碗放了红糖的红枣。
  回头又去虞棠的屋子套上新的被套,铺上新的床单。
  虞棠对这个月事带也没有多大信任感,她看到纪长烽进屋收拾东西,嘱咐他:“下次你去城里或者让栓子他们稍一下,我要个垫身子底下的小垫子,不然就会像今天这样,床单都弄脏了,洗起来麻烦。”
  “还有之前买的垫子和蚕丝被也都在火里烧了,你重新买一个拿回来,我没垫子和蚕
  丝被都睡不好觉,这几天好早就醒了。”
  虞棠鼓着小脸,想了想又不忘记叮嘱:“还有化妆品,也都碎了,我好心疼的,纪长烽你都给我补回来。”
  “好好好。”
  纪长烽认真听完,套完手里的被套,不忘记回应虞棠:“我都记住了,等下收拾完我就去给你买。”
  纪长烽行动力很迅速这件事虞棠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迅速。
  她坐在炕上看了眼自己身下已经换好床单的褥子,还有换上新被套的被子,以及自己现如今干干爽爽的状态,和之前刚睡醒的乱七八糟情况截然不同。
  当时的烦闷心情,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多看了纪长烽几眼,突然间觉得纪长烽的存在就蛮让人有安全感,蛮踏实的。
  从他睁眼到现在一直在忙碌,昨天晚上也给她揉了一晚上肚子,还挺有耐心的。
  李春梅和李春芳她们喜欢纪长烽,看样子……似乎是有点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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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嘴里的红枣核吐他掌心上◎
  三姑昨天晚上知道虞棠来了月事肚子会痛,
想着早晨早一点起来给虞棠煮一点红糖水喝,结果没想到,她自以为自己起的已经够早了,
但下地一看,
农村的土灶烧的热热的锅盖上冒着热气。
  纪长烽不知道已经在那忙活多久了,掀开锅盖,从锅里端出一碗刚煮好的红糖红枣水,一边吹凉一边用勺子慢慢的搅开。
  “你这是……?”
  三姑略微有些诧异。
  纪长烽边吹碗里的红糖水,
边开口:“虞棠昨天晚上肚子就痛,一直到现在还没好,三姑你昨天不是说喝红糖水能够补气血吗,我给虞棠熬一点,让她等下喝一些,也许能缓和不少。”
  “啊……好。”
  三姑之前就知道纪长烽对虞棠很上心,
可她没想到纪长烽居然能够做得这么体贴。
  昨天晚上他专门找她问了那么多有关经期要注意的事项,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说完也没在意,没想到说的那些话居然全被纪长烽放在心里认真记下了。
  三姑忍不住啧舌,
在纪长烽没结婚之前,
她们这三个姑姑是打死也想不到纪长烽居然会对城里来的媳妇这么体贴入微,他们原本还担心纪长烽和虞棠会吵闹打起来呢。
  该说是一物降一物吗?
  三姑摇了摇头,推门出去准备干活,不料刚一推开门,外面天色将将亮起来,
院子里的那根晾衣绳晾了满满一排衣物和被单,风一吹略微摇晃,
看着着实有些壮观。
  她保持着这个推门的动作,
半天才缓回来神,
脑袋懵懵的。
  ……这,这……
  三姑自然是能够猜得出来,虞棠来了月事,应该是衣服和被子弄脏了,所以纪长烽一大早就及时清洗了一下晾晒上去,但是……
  纪长烽一大早晨又是蒸饭煮饭,又是熬红糖水的,现如今又洗了这么一大院子的床单和衣服,他究竟是几点起来的?居然忙活了这么多事情?!
  而且看着还一幅神色自然的样子,这……这小子……
  三姑愣了半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屋内,纪长烽把那碗红糖水放在了桌上,去虞棠的屋子轻轻的喊虞棠下地吃早饭。
  以往虞棠起的都很晚,她经常不吃早饭,起床就吃午饭和晚饭两顿,纪长烽总是纵容她让她多睡一会儿,但又担心她少吃一顿饭会对身体不好。
  现如今因为这生理期,倒是难得让虞棠早醒,和他们能够一起吃顿早饭了。
  虞棠换了身睡衣,没睡醒嘟着嘴去洗漱和三姑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桌边,闭着眼晃晃悠悠地一下下张嘴:“啊~”
  纪长烽就拿着勺子认真仔细地喂给她。
  他们两个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就像那天晚上纪长烽给虞棠拆鱼刺一样,仿佛这样照顾虞棠对纪长烽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三姑忍不住看了几眼,怕打扰到他们小两口,赶紧带着满脸笑容继续去院子喂鸡喂鸭了。
  有什么比自己侄子婚姻幸福更让她放心满意的呢,就算是虞棠性格娇气要人照顾,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纪长烽心甘情愿,且小两口的相处模式看着还挺有趣,三姑不仅没有觉得虞棠欺负了纪长烽,反而对纪长烽的贴心感到欣慰。
  父母去世这么多年,当年磕磕绊绊挨家讨饭的孩子也学会爱人、照顾人了,真好。
  屋子里,虞棠还没怎么睡醒,犯困。
  她的生物钟一般会让她在10点左右自然醒,可现如今提前被迫醒了,让虞棠整个人都迷迷瞪瞪,只想继续睡下去。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又一个哈欠。
  纪长烽还要喂给她一勺红糖水,虞棠向后挪躲开了:“不想喝了。”
  纪长烽搅了搅碗里剩了一半的红糖水,又舀起一个红枣到勺子上,举着勺子递过去:“那再多吃一个枣,煮的烂烂的,很好嚼的。”
  虞棠发觉纪长烽现如今越来越会劝饭了,她盯着举到她面前的红枣,勉强开口:“那好吧,最后一口哦。”
  虞棠的模样活像是给了纪长烽多大面子似的,顿了顿,张嘴把勺子上的那颗枣咬在嘴里嚼了两下。
  红枣煮熟以后格外甜,口干软绵绵的,一抿就化,很轻易的就可以抿进嘴里。
  但是,纪长烽没把枣皮去掉不说,连枣核也没去掉。
  “纪长烽……”
  她含糊着开口:“你这个枣核还有枣皮都得去掉啊,不然枣皮太硬会卡我的嗓子的,枣核也要去掉,不然还得吐核,麻烦。”
  正常情况下,村子里的人煮红糖水都是这样做的,昨天晚上三姑教给纪长烽的方法,也只是把红枣洗好扔进碗里就行,但显然娇贵的城里大小姐不这样想。
  煮熟的红枣在嘴里稍微一抿就化了,她含着那个红枣核,把枣肉嚼了两下,勉强咽下去,确实如她所说一副有点卡嗓子的样子。
  纪长烽伸手去给她倒水,认真的点头,挨个记下:“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一手作势要给虞棠递水润润嗓子,一手摊开放到虞棠唇边,作势要给她接住红枣核。
  虞棠看他一眼。
  这动作略微有点熟悉。
  之前他们两个在纪长烽院子里吃西瓜的时候,当时她睡得眼都睁不开,倚在纪长烽身上时,含在嘴里的西瓜籽准备吐出去,纪长烽似乎也像现在一样伸手要帮她接住。
  但那时候她瞥他一眼,自己起身去吐到垃圾桶里面了。
  现如今,可能是因为和纪长烽更熟悉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现如今来了姨妈身体不舒服懒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