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虞棠看他一眼,略微思考半晌,把嘴里的红枣核吐他掌心上了。
  纪长烽眉头微动,眼里多了些笑意,起身去给她扔红枣核,洗了手又回来给她递水:“快喝吧,温热的,水温我试过了,不烫。”
  听说来了月事的时候,喝点热乎乎的东西对身体好,能舒服一些。
  虞棠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凑过去到他手边,也懒得自己端碗,直接就这纪长烽的手,喝一口水。
  “可以了。”
  再多就真的喝不下了。
  纪长烽也没再勉强她,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准备等下一起给她带回来。
  他没忘记要去给虞棠买垫子被子和化妆品,等下就准备去镇子上。
  虞棠摇摇头,感觉都一般,不太想吃,想来想去:“那你回来给我带点鱼丸,我想喝鱼丸汤,丸子也想吃。”
  这是纪长烽自家的东西,虞棠说想吃,当然管够。
  他重重点头,起身就准备去,临走前不忘记嘱咐虞棠:“如果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会儿,三姑不会打扰你的,我可能晚点才能回来,中午要是回不来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虞棠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行,你走吧,我回去睡会儿。”
  “好。”纪长烽笑了笑。
  ……
  纪长烽果然中午的时候没有回来。
  虞棠吃完了早饭之后就回屋去补觉了,等醒了之后和三姑一起吃了点饭,因为还处于经期状态,所以整个人都难受,饭也吃的不多,一点也不想动弹。
  原本虞棠还想着吃完午饭后再回屋睡一会儿,但因为她上午本身就才醒不久,再加上吃了饭就睡觉对身体似乎也不太好,想着稍微缓一缓,忽然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三姑家门前有一棵大柳树,虽然没有村头的那棵柳树年份长,树根粗壮,但也算是枝繁叶茂,一根根柳条垂下来遮阴效果不错。
  因为没有手机,娱乐方式比较少,柳叶村的村民们闲着没事就喜欢凑到一起唠唠嗑说说话,热闹热闹,权当解闷。
  不少村子里的那些个八卦都是在这种唠嗑下传播出去的。
  虞棠以前在纪长烽被烧的屋子住着时,因为是村尾,附近人少,再加上聊天的人也不多,她也懒得去和这些人一起呆着,没什么共同话题,本身虞棠也不是个愿意聊别人八卦的性格。
  她并没在意,抬眼望了望时钟,有点诧异纪长烽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镇子上干嘛了,难不成是摊位生意好,去帮忙干活了?
  没想通,虞棠闭眼躺了会儿。
  没料到的是躺在炕上,那些八卦的声音隐约顺着墙外钻进了她耳朵里,听着听着,被八卦的人似乎是她?
  “哎你们说,长烽娶的那个媳妇怎么也没看到她下地干活过,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说是城里的大小姐,但也不能娇贵成这样吧,她又不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长烽怎么娶了这么个懒婆娘,谁家女人像她一样,我当初大着肚子都去地里插秧,哪能这么娇气,不像正常女人。”
  “长烽那么勤快,肯定看不上这种城里大小姐的脾气,男人在外面干半天活了,谁乐意回家还得照顾娇小姐啊,长得确实是好看,但是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
  虞棠有些无语,她和纪长烽的事情这都多久了,怎么村子里的人还在讨论,都来到三姑家了,怎么还躲不掉这该死的八卦。
  说起来这些人也真是,不知道她和纪长烽家被烧了现在住在三姑这里吗,这么正大光明蛐蛐她坏话,真以为她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予逆^3^
  本来虞棠身体不舒服,只想躺着懒得动弹,听到这些声音反而瞬间支撑起身子,直接抓了一把房里的瓜子揣兜里,拎着个板凳就出去了。
  外面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也不是啦,我听说长烽的生意就是因为城里的媳妇才壮大赚钱的,她想出可多点子了,脑袋瓜子转得可快了。”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
  在墙边倚着看热闹的男人不屑:“怎么可能,女人能知道什么,做生意的事情还不都是老爷们拍板,她能出什么主意,净给她脸上贴金。”
  他话音刚落,虞棠拎着板凳就从门口出来了,直接把板凳放到他们身旁,笑吟吟地坐下来,手里抓着一把毛嗑,边磕边笑着开口:“呀,说八卦呢,继续呀。”
  周围人瞬间都呆住,脸上露出点说坏话被人抓到的尴尬。
  不少人一下下往虞棠的脸上身上去看,表情惊艳。
  她们之前就听说过城里的大小姐长得好看,只不过不少人都没怎么见过,现如今面对面发现这不是一般的好看,咋像挂历上的明星一样啊。
  这小脸白的,腰细的,小脸这模样,这活脱脱一个妖精啊。
  怪不得这媳妇平时不咋出门,要他们是纪长烽,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他们也想藏着掖着不给人看。
  男人呆呆看了虞棠两眼,忙着解释:“没没没,就是说笑一下,别当真。”
  虞棠抓着瓜子磕,笑眯眯地也不回应,就这么挨个盯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继续呀,怎么我来了你们就不说了,我也想听听呀。”
  虞棠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还说得下去八卦,一个个尴尬地低头躲避虞棠的视线。
  心里反倒是有些怨气,觉得虞棠这态度不至于,说两句又能怎么。
  早就听说纪长烽要和虞棠离婚的事情,虞棠这个态度,怪不得呢。
  虽然长得好看,但脾气这么不好,尤其纪长烽也是个脾气倔的人,这俩不搁家天天打架才怪呢。
  几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呆了会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刚想搬凳子回家,路口纪长烽回来了。
  纪长烽忙活了一上午,下午才驮着一车厢东西回来,小麦色的皮肤极具力量感,眉眼坚毅,薄唇冷冽。
  周围人都下意识站了起来,就虞棠自己老神在在地还坐在板凳上嗑瓜子。
  他们低头看一眼虞棠,忍不住咋舌。
  平心而论,要是自己在外干了一天的活,累的要命,回家发现娶的媳妇什么都不干,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会生气。
  纪长烽又满身肌肉,看着就一身力气,虞棠这小身板这么瘦弱,也不怕真的吵架推搡争执以后被打。
  虽说纪长烽不是那种会家暴的人,但真面对这一身肌肉,男人都有些怯,更何况是女人。
  眼看着纪长烽赶车越来越近,见他似乎板着脸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不少人都看戏似的,戏谑眼神一下下去瞥虞棠,觉得能看场好戏。
  谁料纪长烽板着脸与他们擦肩而过,没等他们缓过来神,很快把马车停在院子内后过了会儿又直接出来了。
  他蹲在虞棠面前板脸:“怎么不穿袜子就出来了,这样容易受凉的,你本来就疼,下次更疼怎么办,也不注意一点。”
  他虽然板着脸,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柔。
  说着,在周围人瞠目结舌的视线中,纪长烽很自然地蹲下身去,从兜里掏出虞棠的袜子,帮虞棠一点点穿上。
  “嘶──”
  周围人愣住了,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谁家老爷们能做到这种啊,居然给自家媳妇穿袜子?这么宠?
  虞棠之前出来的急,见纪长烽帮她穿袜子也没拒绝,现如今看周围人的古怪神色觉得有点无趣,懒得和他们计较。
  于是直接伸手朝纪长烽张开:“懒得动弹了,抱我回去吧。”
  纪长烽自然不会不同意,甚至因为虞棠主动愿意和他亲近而眉头松动,眼底多了点笑意:“好。”
  他轻轻松松把虞棠打横抱起来,其中一只手拎着板凳,大步朝着院子里走了回去。
  周围那些人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笑了笑,狼狈地拎着凳子回家了。
  他们忍不住想。
  ……谁说纪长烽和虞棠关系不好的,他们的关系,这也太好了点吧。
  又是蹲下穿袜子,又是搂搂抱抱的,这比村里任何一对新婚的小夫妻感情看起来都要好啊!
  这……这哪看起来像是要离婚了啊!简直是胡说八道!
  ……
  纪长烽这次回来置办了不少东西,之前家里的东西都因为在那次火灾里烧干净了,这两天忙活着也没去重新置办。
  这下不仅把虞棠要的化妆品,被褥和垫子买回来了,还买了很多桃酥、麦乳精、奶之类的东西回来。
  虽然这些东西他以前也买过不少,虞棠吃的很少,但总得在家里备着一些,毕竟虞棠动不动就懒得吃饭。
  纪长烽拿了那么多东西,三姑也跟着出来看热闹,看那些吃的也忍不住咋舌。
  这得花多少钱啊,长烽这孩子可真舍得,这麦乳精和桃酥一般都是只有过年过节窜门的时候才舍得送人,自己买点吃的,这平时不过节的往家搬这么多,还真疼媳妇。
  但纪长烽买那么多虞棠自己肯定吃不完,都是带着三姑的份的。
  折腾来折腾去挨个分,挨个包装打开,忙活到最后把一车拉回来的东西都拆开,三姑冒了一身汗。
  这也就是纪长烽和虞棠他们了,不然村子里谁舍得买东西一买就一车啊!
  震撼。
  这下家用的物品都齐全了,连换洗的被褥床单纪长烽都买了好几套,都是舒服的纯棉布料,不然他知道虞棠会身上过敏的。
  等吃过了晚饭,纪长烽依旧去院子里劈柴,虞棠皱着眉头,准备去换身下的月事带。
  结果一扭头,看到了炕头放着的那一包卫生巾。
  虞棠一愣。
  外面劈柴的纪长烽抿了抿唇,小麦色的皮肤略微有些泛红。
  第一次去买这卫生巾,他闹了个笑话,因为不知道哪里有卖,也不知道有没有,所以每个商店都进去问了问。
  好几家当时店里都有顾客在,没听说过什么卫生巾,老板追着问他是干什么用的。
  听说是给老婆来经期用的东西,店内人都带着点促狭。
  纪长烽去了一家又一家,问来问去脸越来越红,好在最后在最后一家店铺买到了。
  听说这是镇子上有钱人用的东西,虽然贵但是舒服。
  纪长烽没看价格,看有卖的,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那一堆都买回来了,心里踏实不少。
  最起码以后虞棠再来月经,就不怕没东西垫,她又生气难受了。
  屋子里虞棠从袋装的小包卫生巾里面抽出一张。
  八零年代的卫生巾看着和以前的卫生巾差不多,都是方方正正一个小块。
  她挑了挑眉。
  纪长烽还真是……
  原来他真的有好好的把她的每句话都认真记住。
  原本因为要换月事带,要去搞草木灰而烦躁的虞棠,现如今眉头舒展,心情好了不少。
  以前她记得纪长烽抠的要命,连买个垫子都得谈判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现如今买这不便宜的卫生巾居然也能说买就买。
  变化可真是大。
  当天晚上,因为不用垫卫生纸和草木灰卫生纸,虞棠垫着卫生巾终于体会到了轻薄舒适的感觉。
  她在刚换好的被单上轱辘过来轱辘过去,满意地点头,觉得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关灯以后,虞棠刚想要闭眼睡觉,谁料旁边的纪长烽忽然又凑近她。
  纪长烽晚上和之前一样擦了身子,换了药,身上此刻还有那股药味。
  他的声音压低,但在漆黑的夜色里还是很清晰:“虞棠,你肚子还疼吗?还用我揉吗?”
  虞棠一顿。
  其实她一般是第一天和第二天最疼,过两天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如何,没有之前那么疼到难以接受了。
  但有人愿意帮她揉肚子,虞棠也不会拒绝,毕竟还会阵阵刺痛。
  虞棠刚点头,借着月光,纪长烽看到她点头的动作,极为迅速地伸手落到虞棠的小腹上。
  等……
  可能是今天没有像上次一样,因为剧痛而注意力不集中,没怎么太在意。
  现如今肚子没那么痛了,虞棠反而觉得纪长烽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存在感很强,完全没办法忽视。
  尤其纪长烽为了能够帮她揉肚子,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整个人都距离她很近,她几乎一抬头就能贴到他的胸口,腿和腰几乎和纪长烽并排亲密紧贴。
  纪长烽的掌心温热,尤其指节上还有一些老茧,粗糙的稍微一活动,让虞棠的小腹处皮肤感到温热的下一瞬,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有点痒。
  窗外今天依旧是很好的月亮地,光芒洒进屋内,朦胧地照在他们两个身上。
  虞棠抬头看了眼纪长烽,对上了他平静的面容和漆黑的眼,她突然发觉,现如今他们两个的状况。
  距离近到只要其中一人略微抬头,或另一人低头,就能轻易地吻上。
  呼吸间纠缠,距离近到可以听到心跳。
  宽大的手掌像画圈一样在她小腹按揉。
  极致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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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一试?我们谈男女朋友?!◎
  暧昧的气息在寂静的夜色里流淌。
  虞棠躺在被窝里,
能够感受到纪长烽温热的手掌,一下下的在自己的肚子上画着圈。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小腹处一直传到四肢百骸,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忽地伸手推开了纪长烽,
偏头。
  “我渴了纪长烽,你下地给我倒点水喝。”
  她手抵在纪长烽的胸口,那里传来的阵阵胸腔震动的声音几乎要把她的手掌震麻。
  那点暧昧的气氛被她这句话戳破,虞棠能够感受到纪长烽的眼一下下地巡视在她脸上,
但他吸了口气,点头,声音沙哑:“好。”
  别人躺在被窝里的时候都懒得动弹,可虞棠这话说出来,纪长烽就迅速地翻身下地,并不觉得她烦,
也不觉得她是在故意折腾人。
  身边骤然失去了紧贴她的纪长烽的身体,虞棠下意识松了口气,自己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看了眼纪长烽离开的方向。
  她让纪长烽去下地倒水,
并不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也不是故意指使他做事,今天晚上虞棠确实有些吃咸了,她有点渴。
  纪长烽从镇子上买了几条晒干的咸鱼回来,三姑在锅里放了点油,
把那几条咸鱼煎的表皮脆脆的,焦黄焦黄的,
连里面的骨头都炸酥了,
端到盘子里盛上桌。
  虞棠并不喜欢吃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