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有点腥,闻着味道都有些受不了,端着碗就准备挪到一旁去,但纪长烽拆开了鱼肉,说别吃皮会好一点,一边拆一边给她投喂。
  虞棠原本并不打算吃的,但看三姑和纪长烽都咔嚓咔嚓吃着焦脆的咸鱼,她也试探性的皱着眉头想试一下。
  虽说一开始确实是有一点鱼腥的味道,但是适应了之后发现配着稀粥还挺下饭。
  她吃一点纪长烽就重新给她弄一点鱼肉放到碗里。喂来喂去最后一口,纪长烽拆好肉夹在筷子上,鬼使神差没有放到虞棠的碗里,而是直接举着筷子递到了虞棠的嘴边。
  虞棠之前就被他用勺子一口口的喂粥、喂红糖水过,现如今看到他举过来的筷子,也下意识的直接叼着他的筷子吃下了鱼肉。
  鱼肉塞进了嘴里,而后才反应过来,想到筷子上都是纪长烽的口水。
  虞棠当即就皱起了小脸,可嘴里的鱼肉已经在咀嚼之后咽进了肚子里。
  转念一想,她和纪长烽好像亲吻也不止一次了,亲吻的时候口水吃的应该更多吧。
  脑子里莫名其妙多出这样一个想法,虞棠当时看了一眼纪长烽没说什么。
  可吃下的那些咸鱼,到了晚上的时候却让虞棠嘴巴发干,发渴。鱼肉太咸了,她确实是想喝水。
  只不过现如今没有前世那么方便,热水烧好了都直接装在暖瓶里,保温效果比较好,倒出来的水很烫。
  纪长烽端着那碗水回来的时候,虞棠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看到那徐徐上升的热气,这热度虞棠根本喝不了,太烫了。
  偏偏吃的咸鱼太咸,虞棠口干舌燥又很急,见放到炕梢的这碗水,直接坐起身抬脚去戳纪长烽,让他想想办法。
  “我渴了纪长烽,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啊,好烫。”
  “别急,我想想。”
  纪长烽思索了一会儿,去厨房里又找了一个大碗,他用这两个碗来回倒腾,把一只碗里的水倒进另一只碗里,手举得高高的,一边来回倒腾,一边轻轻的吹气,试图加快它的冷却速度。
  水很热,高高的举起来倒进另一只碗里,热气腾腾的,伴随着纪长烽的吹凉动作,似乎还真有点效果。
  “我小时候也心急,热水喝不进嘴里的时候,我爸妈就会像现在这样帮我晾一下。”
  纪长烽低头勾起唇,吹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有点怕会烫到虞棠,抬头问她:“我尝一下试试水温?”
  虞棠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嗯……”
  知道虞棠娇贵,怕烫到她,所以水温最好合适一点才行,现如今的水温还是太热。
  纪长烽觉得不太行,毕竟虞棠娇气,又倒腾了半天才递给虞棠:“这下差不多了,虞棠你试试。”
  虞棠确实是渴了,等了半天终于能喝上书,把这一整碗都喝光了。
  因为有点急,唇湿润不说,连水弄到了唇边淌到下巴去,虞棠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在一旁看着的纪长烽迅速的伸出手去帮她擦拭下巴和唇角。
  他略微粗糙的手指,摸索着虞棠的下巴,又蹭了一下虞棠的红唇和嘴角。
  虞棠的唇红的要命,被水烫过以后不仅湿润亮晶晶的,而且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还要饱满,像是一戳就破的樱桃,看着让人有一种非常想要亲上去的欲.望。
  纪长烽的喉结滚动,抚摸着她唇的手半天才收回来放到腿边,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残存的触感。
  ……好软,好想亲。
  纪长烽站在原地半天,看虞棠瞪他一眼,钻进被窝平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他深深呼吸几下,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去把碗收拾放回原地,回来自己重新钻进被窝。
  三姑这边的屋子以前不住人,是储藏室,所以东西都很老旧,就连灯也没有,开关是一根垂下来的线,伸手一拽灯就开了,再一拽灯就闭上了。
  虞棠其实距离灯线最近,她只要一抬手就能关灯,可她已经缩进被子里了,懒得把手抬出来。
  纪长烽抬手想要闭灯,于是身体凑过去。
  原本虞棠面对着墙壁侧身躺着,她闭着眼,想要扭过头来正身躺着和纪长烽说一声,鱼实在是太咸了。
  结果没料到纪长烽也偏偏正往她的方向凑过来,本来就狭小的空间,一个略微低头,一个略微抬头,这么一瞬间,刚好温热的饱满唇瓣贴上了微凉的薄唇,两个人浑身都瞬间一僵。
  纪长烽攥着灯线的手瞬间攥紧,大脑懵了一瞬。
  自己之前还在想着好想亲的唇,此刻就紧贴在他的唇上,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虞棠唇上因为刚喝过热水而温热的触感,以及那湿润的水痕。
  “你!”
  虞棠更惊讶,她没料到自己扭个头就和纪长烽唇贴着唇,她下意识开口说话,想伸手推开纪长烽,可这一开口,反而蠕动着让纪长烽的唇将她抿地更深了。
  “唔……”
  虞棠仰着头,艰难地抬眼去看纪长烽,发现纪长烽的眼很黑,在窗外的朦胧月光里看着宛如野狼一般的饥饿目光。
  都已经亲上了,这又是虞棠,纪长烽能忍得住才怪。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条乱七八糟难以启齿的想法,此刻全部在他的脑子里翻滚酝酿。
  他想要更加深.入地亲吻上去,不是像现在这样单纯的两瓣唇瓣相贴,他想要重重地吮吸虞棠的红唇,勾着她的舌,和她十指紧扣,把自己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憋住的想法通通释放。
  他想要搂着虞棠的腰,想要像别的夫妻,别的小两口那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不止亲吻,他想要更多……
  他贪婪地想要吻遍虞棠身上的每一片皮肤,他渴望用唇在虞棠白皙的皮肤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让任何人都无法认错他和虞棠的关系。
  他想要更加亲密的关系,想要做更多无法描述却又极度暧昧的事情。
  他每天都在疯狂压抑,无法宣泄,不敢在虞棠面前表露,只能自己暗地里解决的,每日都在逐渐旺盛的火,此刻燃烧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差点就克制不住地低头狠狠对着虞棠吻上去了,毕竟他们现如今唇都贴在一起了。
  可看着虞棠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还有经期略微苍白的皮肤,纪长烽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掌心,这股痛楚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强制让自己冷静,明明浑身绷紧,脑里还在乱七八糟的不停浮现出各种画面,呼吸也粗重,可他硬是攥着拳头,缓慢地从虞棠唇上抬起来。
  整个身体支撑在虞棠面前,单手把灯线拽住,屋内的灯关了,恢复漆黑,纪长烽胸口剧烈跳动,他躺到自己被窝,低低地沙哑说了声:“对不起虞棠,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虞棠偏头看他。
  之前的错愕退去,她此刻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她眉头微挑,侧身借着窗外的月光只能看到纪长烽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在一起地薄唇。
  虞棠心情有点古怪,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倒不是因为别的……
  她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嘴唇,上面依稀还能感受到之前纪长烽贴过来的触感。
  他唇不像她这么热,带着点凉意,也格外的让人无法忽略,就像是他之前紧盯着她宛如饿虎扑食一样的眼神一样。
  明明前一秒还那么紧紧盯着她,全身上下写满了欲求不满,唇也紧贴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撬开她的唇瓣,和她亲密地亲吻,甚至做出一些更加肆.意的事情。
  明明他的眼神是这样的,可下一秒,他却硬生生移开了她的唇,躺了回去。
  虞棠分明看到纪长烽的手背,因为克制而绷紧青筋,连牙都紧紧咬着。
  他在克制着。
  虞棠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以前见到过的男人,要么就是那些小明星,看到她的权势地位直接就扑了过来。
  要么就是那些同样圈子的富家公子,稍微对他们态度客气点就会蹬鼻子上脸,甚至还会摸杆子往上爬,必须得冷着脸才能让他们明确态度。
  纪长烽现在这种行为说出去可能还会被他们嘲笑,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还是他亲自放跑的。
  都和她亲上了,甚至之前还对她告白失败,这明明是个很好的可以让他动手动脚的机会,释放宣泄的机会,可他却主动克制的压制住了。
  纪长烽不是傻子,虞棠知道这是因为他尊重她。
  有点好笑。
  身为贵公子的江停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不顾她的意愿要拉扯带她私奔,甚至虞棠怀疑那把火也是江停放的,就为了让她假死在屋子里,好更方便地带她离开。
  而身为农村糙汉的纪长烽,却比江停更知道尊重她的意愿,如果是冒犯的事情,他宁可克制自己也不想让她难受。
  虞棠平躺在被窝里,又想到了之前纪长烽冒着大火冲进去一直不肯出来,就为了找寻一个[有可能还在里面]的她。
  傻子,十足十的傻子,天底下恐怕再没有谁比纪长烽还要傻吧。
  “纪长烽,你可真是个傻子。”
  虞棠瞥向纪长烽。
  纪长烽似乎被她这句话砸懵了,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虞棠突然骂他:“什么?”
  “我当初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我哪点,你说我哪一点都喜欢。那我对你做出任何要求,你都能做到吗?我要你给我洗脚捏脚,做很多事情,你都可以吗?”
  纪长烽连思索都没有,诧异地睁眼:“当然可以了,捏脚洗脚……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啊。”
  他不本来就和虞棠签订了合同吗,况且就算是没有合同,他做这些事情也是心甘情愿的。
  别说是这种简单的小事,就算是更加难办的事情,只要他有可能办到,他都会去做的。
  虞棠“哦”了一声。
  也许是经期她情绪波动比较大,也许是刚才的事情包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导致虞棠心境有些变化。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半天:“纪长烽,我在想……”
  她嘴唇动了动,翻了个身,又打断:“不……还是算了。”
  纪长烽急了,直接也翻了个身,对虞棠询问:“虞棠你有什么话别憋着,直说就行,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你别憋着不说,我都可以去做的。”
  虞棠忍不住骂他一声:“傻大个。”
  这样说着,倒是身体转过来了。
  她平躺在炕头,披散着那头长发,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和纪长烽面对面躺着,互相对视。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想,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纪长烽。”
  “咱们两个可以尝试一下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随时抽身,另外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如果我说不合适你不许纠缠,之前的一年合同照常进行。”
  她挑眉看向纪长烽:“你考虑考虑看看,愿不愿意。”
  虞棠原本以为纪长烽会有很强烈的情绪变化,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半天没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也一如之前那样躺在她身旁,和她面对面。
  虞棠眨眨眼:“不愿意吗?不愿意的话那就……”
  她话还没说完,忽地。
  “嘶……”
  纪长烽像是才学会呼吸一样,重重的剧烈呼吸几下,自己不敢置信地出声,然后猛地直接坐起了身。
  他回头看虞棠,脸上的表情愣愣的,似乎是不敢相信,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扇了好几个耳光。
  不过他皮肤略黑,也脸皮厚,所以就算是扇巴掌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只是隐隐的痛楚让纪长烽确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不是假的……我没做梦,这是真的……”
  纪长烽喃喃地低头,感觉仿佛做梦一样,他心跳跳得很快,浑身都止不住的发颤,激动到一瞬间回身坐到虞棠面前。
  他忍不住又问:“真的不是做梦吗?我真的……我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和虞棠你试一试?我们现在是在谈男女朋友?”
  虞棠被他脸上的傻笑搞得有些无语,忍不住戳了他一下:“什么男女朋友,老掉牙的形容,我都说了只是试一下,什么时候结束试验结果怎样都是我说的算的,你听清楚没有?!”
  纪长烽依旧是傻笑,整个心都欢快地不得了,满脑子都是虞棠的话,心里就像是夏天冰镇以后打开的汽水一样,不停地往外冒着泡。
  他,他现在有正当身份了!
  虽然说只是试一下而已,但是虞棠都给他这个机会了,他肯定会抓住的!
  试一下……男女朋友……
  纪长烽忍不住低头,眼睛亮亮的,盯着虞棠,唇角翘得老高。
  他之前一直听周围人喊虞棠[棠棠],他也偷偷在心里这样称呼了好多回,上次晚上亲吻虞棠告白的时候他也这样喊过,但因为告白失败,他们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就只能还依旧喊虞棠叫[虞棠]。
  现如今,他终于也可以……
  纪长烽忍不住喊她:“棠棠。”
  虞棠看他:“干嘛?”
  纪长烽看她没出声拒绝,心里简直欢喜地不得了,仿佛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忍不住一声声喊虞棠:“棠棠,棠棠?”
  虞棠开始还应声,但看纪长烽只是一直喊她名字,也不说做什么,情绪逐渐暴躁,不想理他了。
  她拧着眉皱着小脸,抬头去看纪长烽:“你想干嘛,纪长烽。”
  真闹人!
  哪料纪长烽亮着眼睛盯着她,半晌后开口:“我想亲你。”
  虞棠:“……”
  这可真是,诚实的有点过头了。
  抬眼去看,纪长烽满眼期待,双目紧盯着虞棠,甚至紧张地攥拳,抿紧了唇。
  他似乎并不是在瞎说,好像真的是想亲她。
  虞棠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因为之前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所以纪长烽不能强迫对她做些什么,因此就算是想亲她也忍住了。
  但现如今他们是正在试一试的亲密关系的对象,所以纪长烽直截了当地和她说这些,征求了她的同意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亲吻了?!
  好合理的逻辑。
  但……
  虞棠扭过脸去,出声拒绝:“不行……”
  虽说是和纪长烽尝试一下,但虞棠其实只是心软了而已,觉得纪长烽对她还不错,所以给他个机会,并不是真的就喜欢上了纪长烽。
  所以要她和纪长烽就这么亲吻,她还觉得有点奇怪,不太能适应。
  “为什么。”
  纪长烽疑惑地凑近:“果然我现在是在做梦对吗?不然咱们都是试一下的关系了,怎么连亲吻都不行。”
  呃……
  有时候纪长烽这个人有点傻气,但不得不说大部分时间他都挺聪明的,说的话一针见血。
  虞棠被他看得下意识眼神飘忽,倒是想问纪长烽,她才刚说可以试一试,就这么主动想亲亲,脑子里全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没问出口,她怕纪长烽说些别的更加乱七八糟的话。
  算了。
  虞棠找了个理由敷衍他:“试一试,不是正式的,最多一个星期亲一次,你这个星期的次数今天晚上已经用过了,亲不了了。”
  纪长烽一愣。
  他先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亲亲还要有限制,得一个星期才能亲一次,明明他现在有身份了,是可以试一试的了。
  又紧跟着忍不住咋舌:“亲过了……该不会之前不小心碰上的那次,也算吧?”
  那算什么亲啊。就是两片唇贴在一起而已,碰了不一会儿他就挪开了。
  “这怎么能算数呢!”
  纪长烽委屈地开口。
  虞棠移开了眼:“嗯……怎么,不算呢,我说算就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这一周一次的规定也没了!”
  “算。”纪长烽听到这话火速点头。
  本身虞棠就是制定规矩的人,她现如今说一周一次,那就一周一次,总比现在干看着吃不到好……
  纪长烽的视线忍不住落到了虞棠的唇上。
  窗外夜色漆黑,月光朦胧,虞棠的唇嫣红饱满,虽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湿润了,但看起来还是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想起之前触碰上的触感,还有以前亲吻过的感觉。
  纪长烽忍不住呼吸粗重起来,他下意识舔了舔唇,眼睛很绿,绿得要命,像是许久没吃饱的饿狼,终于能够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