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棠被自己小腹处突然蹭到的毛茸茸脑袋蹭的发痒,她刚要咬牙推开纪长烽,在后面干活的三姑回来了。
门没关好,三姑在后门都能看到他们两个搂搂抱抱在一起的黏糊劲儿,她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欣慰。
“都是大人了,怎么在棠棠面前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明天又要长一岁了长烽,这黏糊劲儿可真是……”
三姑只是随口一说,虞棠却略微愣住了,她低头:“明天你生日?”
纪长烽其实经常记不住自己生日,因为他不怎么翻日历牌,只知道自己阴历,不知道阳历生日是几号。
但听三姑这么一说,他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明天好像真的是我生日。”
“这么突然,我都没准备。”
在虞棠的印象中,生日是需要很隆重仪式的,要有很多鲜花蛋糕,要有摄像镜头和记者,要在众人的簇拥下穿着漂亮的礼服,打扮漂漂亮亮的,成为众星拱月的焦点。
纪长烽明天就过生日,今天现准备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现如今地点在农村,就算虞棠想怎么帮忙布置一下,手边的材料也不足,也不可能达到她以前的水平。
虞棠问纪长烽:“那你明天生日,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礼物?”
礼物……?
纪长烽不怎么过生日,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很长一段时间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有心思过生日。
长大以后就算是生日,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有时候连个荷包蛋也吃不上,更别提生日礼物了。
但虞棠这么一问,提到礼物,纪长烽脑子里出现的不是那些金银财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反而是……
脑子里出现了穿着清凉,身上缠绕着红色绸缎,遮盖住重要部位,露出白皙皮肤和精致锁骨,躺在被褥上冲着他伸出手的虞棠。
虞棠等着纪长烽说出他想要的礼物,原本想着纪长烽需要的话,稍微贵一点她也可以送给他当礼物。
却没有想到纪长烽当着她的面,恍惚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眼睁睁地看到他的皮肤越来越红,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两管鼻血从纪长烽鼻子下面淌出来。
三姑被惊到,忙着去找纸和毛巾给纪长烽擦鼻子,而虞棠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她差点没忍住朝天上翻个白眼。
……纪长烽到底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难以启齿的画面,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啊!
都流鼻血了,有那么刺激吗。
【作者有话说】
但是生日会确实很刺激哎,嘿嘿嘿。
小纪福利时间倒计时。
83
第
83
章
◎不让她亲,那她就去找别人。◎
第二日便是纪长烽的生日。
往常纪长烽对自己的生日并没有什么期待,
他只会同往常一样过,最多也就只是去姑姑家吃顿饭而已。
可先如今他却莫名的有些期待,不知道虞棠会给他什么样的礼物。
晚上睡觉的时候,
纪长烽翻来覆去,
难得因为兴奋而睡不着觉,满心期待着,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住在三姑家这里,又赶上他的生日,
三姑早晨现给他做了长寿面。白面条做的手擀面上面放着一个荷包蛋。
三姑笑着祝贺他生日,怕他不舍得吃白面条,又说锅里还有,留着虞棠的份,纪长烽这才舍得动筷。
纯手工擀的面条,格外的筋道,
三姑手艺又好,口感筋道爽滑不说,连汤汁都格外鲜美。纪长烽饭量大,
一口气将那碗面条全部吃了个干净,
去锅里又盛了一碗。
虞棠人娇气,也是个猫舌头,太烫的东西她吃不下去,所以纪长烽提前盛好一碗,准备稍微放凉一些留给虞棠吃。
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纪长烽所幸给自己放一天假,吃完了饭就去屋子里守着虞棠,
趴在炕沿边期待的想等着虞棠早点醒过来。
虞棠这两天因为来了月事,
所以睡得并不安稳,
没有像往常那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又因为旁边睡着纪长烽,纪长烽醒的早,稍微有点动静,她也很容易被惊醒,于是这几天她的作息倒有一点要被纠正过来的趋势。
本身听着厨房的动静,虞棠就有一点想要醒过来的想法,睫毛颤动了下。再加上纪长烽一直在炕沿边锲而不舍地紧盯着她,不一会儿虞棠真的睁开了眼。
“你醒了棠棠!”
他趴在炕沿边的这副模样,几乎身后就要露出具现化的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了。
纪长烽有点小开心,也有点激动,冲着虞棠露出笑脸,满脸期待:“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他疯狂地给虞棠眼神暗示,期待着能够收到虞棠的礼物,或者她说[晚上给他]这种话……也不是不行。
纪长烽耳根红了红。
但让纪长烽失望的是,虞棠缓了半天才保持清醒,坐在炕上懒洋洋地睁开了眼:“哦,生日快乐。”
说完便准备下地穿鞋,似乎一点也没有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想法。纪长烽懵了一瞬,脸上的委屈显而易见。
虞棠不主动挑明,纪长烽就主动扯她的手,低头问她:“我的生日礼物……”
其实纪长烽往常过生日的时候并没收到过什么生日礼物。本身在农村生日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节日,连饭都吃不上的情况下家里孩子又多,很少会有家庭会为孩子过生日而热烈的庆贺。最多也就煮个鸡蛋吃个面条就简单度过了,更别提什么生日礼物了。
生日礼物这个词还是虞棠说出来的。
昨天晚上睡前,虞棠简单的和接长烽描绘了一下她往常过生日时会有的排场,还有会收到的那一大堆生日礼物,说完了之后还问纪长烽:“你没有生日礼物吗?”
纪长烽说没有之后,虞棠只“哦”了一声,轻声说:“真可惜,那我……”
她顿了顿,没说完,就躺下睡觉了。
从她没有说完的话里意思,纪长烽觉得这是有可能会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的想法,于是期待了一整晚,连今天一早都满怀期待。
可虞棠却仿佛忘记了这档子事情似的,瞥他一眼:“你开那几个摊子钱也不少赚,生日礼物怎么还需要我准备。”
纪长烽失望地低头,“哦”了一声,缓了会儿又开口:“没有就没有吧,我盛了一碗面条给你凉了会儿,现在应该可以吃了,咱们下地吃饭吧。”
他转移话题,尽可能让自己不要表露出太明显的情绪变化,但虞棠眼前却仿佛一瞬间出现了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虞棠:“……”
傻子。
虞棠确实是没什么准备,本身她又不像纪长烽那样经常去镇子上,有机会挑选礼物,再加上得知纪长烽生日的时间也太晚了,她也来不及准备。
再说,纪长烽的生日也轮不到她怎么费心准备礼物吧。
虞棠原本只想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应付一下纪长烽,比如塞给他一本看过的书、拔一根头发,或者给他一个自己不喜欢用的发卡当礼物。
但看他情绪这么低落,虞棠瞥他一眼,坐在炕沿边上抬脚踢了纪长烽一脚。
等到纪长烽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虞棠撇撇嘴,把自己手腕上一直带着的那串珊瑚手串摘了下来,扔给了他。
“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东西,据说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养父母他们帮我去祈福后得到的东西,你动不动受伤,又满身伤疤,这个给你权当祈福了。”
红珊瑚手串看着就珠圆玉润,颗颗饱满,入手以后触感冰凉,而且沉甸甸的,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是个价值不菲的东西。
虞棠似乎并不喜欢铺张浪费,身上也没戴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串手串是她唯一一个一直不离身的东西,且因为在她身边时间太久,仿佛也沾染了她身上的馨香。
纪长烽接到手的那一刻,闻到这股香味,看到掌心的红珊瑚手串,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受宠若惊。
他之前确实是很期待能够得到虞棠给他的生日礼物,但原本也并没有想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要是虞棠给他的,就算是一块手巾他也开心。
而手里这串红珊瑚手链则感觉有点太贵重了,就好像他只是和虞棠开了个玩笑,而虞棠却抛给了他与玩笑价值不等的贵重东西一样,让纪长烽有点仿佛接到了烫手山芋一般。
他连忙就要还给虞棠:“你这手串都带了这么长时间了,而且都说了是长辈给你祈福祈来的,又怎么能给我呢?我这么个生日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刚才我说的生日礼物也只是开玩笑的,你不用这么当真,棠棠你随手给我一个东西就行了,这我反而有点接受不起。”
“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有什么好和我客气的,这串手串颜色太俗了,我又已经戴腻了,给你正好,我还可以换个别的手串戴,你不嫌弃我这个是用过的旧物件就行。”
虞棠瞥了他一眼。
纪长烽怎么会嫌弃这手串是虞棠用过的旧物件呢,对纪长烽来说,新的东西倒还不如虞棠的旧物件。
手中的这红珊瑚手串仿佛还残存着虞棠的体温,上面传来的阵阵馨香让纪长烽心神一荡,整个人的心都快要化了。
他看了一眼虞棠现如今空荡荡的手腕,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红珊瑚手串。虽然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他还是收下了这串手串,作为虞棠对他的祝福。
纪长烽耳根泛红,极其珍惜地把手串放到兜里,没舍得拿出来直接戴。他在心里想着,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去镇上买一串比这个还要好看的手串给虞棠当礼物!
“行了,吃饭吧。”
虞棠穿好鞋,纪长烽捂着自己放着珊瑚手串的衣兜,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压下来又翘上去。
他殷勤地帮虞棠拿筷子,拿碗,吹面条,夹菜,一套动作下来看起来,反倒是虞棠比他更像是今天的寿星。
三姑哭笑不得,但也有点逐渐习惯了纪长烽对虞棠的态度。
她这个侄子还真是……
要么就不开窍,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冷着脸的又臭又硬的石头样子,要是一旦开了窍,这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的细心和耐心。
吃过了早饭之后,纪长烽原本想帮着三姑一起忙碌着做中午的饭,可三姑的屋子并不大,厨房的空间也有限,两个人在厨房忙碌有点束手束脚,更何况纪长烽体型比一般人要健壮,挤在厨房,让三姨格外使不上力。
三姨直接把纪长烽赶出厨房,让他有什么活干什么活,别来烦她。
虞棠还想着睡个回笼觉,纪长烽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又因为早晨虞棠给他的生日礼物,让纪长烽整个人格外的振奋,他不好在屋子里打扰虞棠睡觉,于是思来想去,直接扛着铁锹又去老房子收拾屋子去了。
宝贵他们找了他半天没找到,没想到他居然生日当天也在忙碌着干活,一堆人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感慨不愧是长烽哥,就是比他们正干,像是永远都不会累似的,满身都是精力。
他们一个个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了纪长烽。
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宝贵他们给纪长烽的礼物也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一小筐鸡蛋,十几个咸鸭蛋等,纪长烽挨个收了,笑着让他们晚上到他家吃饭。
中午三姑虞棠和他三人吃饭,晚上一堆人一起来热闹热闹,这基本上都是柳叶村村里人办事的规矩了,都要吃两顿的。
就像是当初纪长烽带着虞棠去吃别人家婚席时一样。
宝贵等人笑着应了。
吃席的时候不能不带点东西,宝贵想着把自家酿的果酒带去热闹热闹,几个人有说有笑。
而趴在后窗的裴青寂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皱着眉:纪长烽生日?
而后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裴青寂的眼睛亮了起来。
虽说纪长烽和他关系,因为上次的事情有些僵硬,但他和虞棠之间还并没有什么问题,作为邻居,又是虞棠的好友,听说纪长烽生日给他送点礼物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裴青寂很乐忠于给纪长烽使绊子。
他手里有带过来的一瓶烈酒,原本是想着给虞棠喝的,但现如今这种情况下,倒不如直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纪长烽。
这酒可烈,再怎么能喝酒的汉子喝几杯也都得倒,要是在酒席上纪长烽喝醉酒撒泼,出了什么洋相,他倒是可以去看个热闹。
原本不想和纪长烽打交道的,但裴青寂现如今倒是收拾打扮自己一下,厚着脸皮准备晚上去参加纪长烽的生日,给他送去这个礼物。
中午,三姑炒了不少菜,家里难得热闹之前,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现如今不仅多了虞棠和纪长烽,晚上纪长烽的朋友也要过来,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弄了一桌子菜。
最后荤素搭配样样齐全,还有冷的热的,共十样菜,虽然都不是什么大荤的菜色,但看着就有食欲。
炖的小鸡蘑菇,拌的凉菜,炒的杂菇蘑菇,还有炒腊肉,又捞了纪长烽池塘里的鱼,还捉了点虞棠爱吃的河虾,配上几道小菜,满桌子香味浓郁,连虞棠都挑眉。
三姑还真是……厉害啊。
中午虞棠吃了不少,纪长烽忙活着给她扒虾,脸上带着笑意,几乎止不住一般。
自从父母去世,他过的生日一直都冷冷清清,现如今和虞棠结婚之后,纪长烽才感觉生活热闹了许多,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过得这么热闹,这么开心的一个生日。
他偏头看了眼虞棠,心里暖得要命。
真好,他最喜欢热闹,也最喜欢和亲人朋友相聚,现如今今天都实现了。
吃过了午饭,纪长烽忙活着刷碗收拾桌子,又去陪虞棠睡了一会儿午觉,等下午天色渐晚的时候,宝贵他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桌子上早就摆满了上午做好的饭菜,宝贵等人手里拎着自己酿的果酒刚落座,没想到大门外又传出来动静。
三姑过去开门,发现是村子里那位买了纪长烽前院房子的小少爷裴青寂,三姑记得裴青寂和虞棠是以前在城里的朋友,上次纪长烽的房子着了火,这位小少爷和保镖还帮忙熄火来着。
再加上裴青寂笑眯眯地手里拎着礼物上门,三姑不知道他和纪长烽之间的矛盾,稍微有些惊讶,但以为是虞棠请他过来的,就侧身让他进来了。
“姐夫生日快乐呀,我听说今天是姐夫生日,特意带了瓶好久,来好好的庆贺一下,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裴青寂笑眯眯地开口。
他话音刚落,桌子上原本热闹的气氛就一静。
宝贵他们并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和纪长烽之间的矛盾,但平时也没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往来,感觉像是不太熟的样子,所以对于裴青寂今天的突然到来也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今天纪长烽的生日,就只是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好好的聚一聚而已,可没想到却冷不丁的多出来一个裴青寂?
纪长烽冷眼看裴青寂,想把他赶出去,但碍于桌子上还有虞棠在,他看了眼虞棠,强忍着按住了这份不悦。
虞棠有段时间没见到裴青寂了,她在这边呆了一段时间,没裴青寂天天上门找她,几乎都要忘记裴青寂还在村子里的事情了。
纪长烽冷脸:“坐吧,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三姑嗔怪:“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来着,来者都是客嘛,人家来了也是带礼物来的,别这么凶。”
说着,三姑把裴青寂带过来的那瓶酒放到了桌子上。
夏天天气闷热,屋子里吃饭太燥热,所以他们直接在外面的院子摆了张桌子,几个人在院子里吹着风,打着灯,气氛很好。
裴青寂的那瓶酒瓶身带着很复杂的花纹,上面似乎还有一些纪长烽认不清的英文,在灯光下烫金花纹亮晶晶的,看着就很高档的样子,和他们这种农村自酿的果酒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拿果酒过来的宝贵有点尴尬,没料到裴青寂会来,也没料到裴青寂会带这么一瓶洋酒过来。
这显得他带过来的果酒没什么档次,看着就很廉价,自家酿的果酒,连瓶子都是普通的塑料瓶装着的,和裴青寂的洋酒看起来完全没法比。
裴青寂一看桌子上虞棠紧挨着纪长烽坐着,他硬生生挤了进去,坐在虞棠的另一侧凳子上,把自己带过来的酒打开,笑着要给他们尝尝:“这酒可烈了,是我朋友从国外带过来的,听说一般人喝不了几杯就不行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敢试试的。”
纪长烽冷眼看着他落座的位置,黑瞳沉了下去。
这桌子上的都是宝贵的兄弟,又都看裴青寂这种城里小少爷不太顺眼,二狗嗤笑一声,不屑:“什么国外的不国外的,俺就喜欢喝这种自家酿的酒,劲儿大。”
国庆倒开口:“国外的酒就比咱们的酒烈了?我倒想试试,来,我来一杯。”
国庆这么一开头,裴青寂直接眼睛亮起来,挨个给桌子上的人倒了一杯,笑着开口:“来,试试。”
洋酒入喉,辛辣的味道呛人,很冲!
这股味道让国庆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不太能喝酒的栓子甚至喝了一杯就已经有点醉意了。
“果然是……烈,烈酒。”
纪长烽看了眼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面色如常。
裴青寂眼睛亮起来,凑过去又给纪长烽倒了一杯,笑吟吟道:“姐夫可真能喝酒,来,再来一杯。”
纪长烽看他一眼:“你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