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测过感知吗?”
沉恂嘴角的笑容里划过一分苦涩,失踪九年,纵然她父母基因强大沉泯山天生双S级感知,这么久没有训练,或许已经泯然众人。
他本不想问这些,奈何沈家素来人丁不旺,到他这代更是一支独苗。原本沉泯山父亲沉晋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自他离世后,沉非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但他深知自己女儿志不在此。沉非喜欢游戏人间,从小的志向是经商赚钱,成为宇宙首富,不可能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国政。
天命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尽管大部分事务交由议会打理,但君主依旧拥有至高的权力,把握着天命军权,对政府官员也有直接任免权。此外天命皇室在国境内拥有极大特权,有大部分事务的自由裁量权
。
权利大也意味着责任大。天命皇室受国人爱戴几百年如一,并非因为他们是至尊王者,而是因为沈家人世世代代,用生命守卫着这片土地,他们是天命国泰民安的象征,是国家的无上荣光,是最为闪耀的国徽与最瑰丽的国花。
所以国君人选自当慎之又慎。
沉恂面上不显,心中万分无奈,怀着微弱的希望询问。他深知自己对不起她,但若她无能,他也只能另择他人。
沉泯山不知道这位年过六十的爷爷心里已经想着要不要认养高感知孤儿或是人工育胎,只当是长辈的关心。
“测过,3S+。”
“哦那......3S+?”
沉恂听她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根本没细听,反应过来才语调上扬,神情依旧端庄,克制地没露出惊讶之色。
“嗯。”
沉泯山面前摆着红酒,但没有吸管。
她端起高脚杯犹豫半晌,谁知一旁听闻她感知3S+片刻震惊后回过神来的霍骁适时地递来一根长度适中的吸管。
沉泯山淡淡看他了一眼,将吸管插进酒杯,咬着吸管浅抿了一口。
霍骁淡然一笑,心道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两人的动作没落进过于惊喜的沉恂父女眼中。
“什么叫...3S+
?”沉非缓过神,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因为联邦太久没有过感知3S+的人出现,人们无法定义3S+的感知量级,也不了解他们的能力,目前所有的感知测试仪器将感知3S+等级设定为:超过联邦所有感知3S级的人且感知稳定。
所以感知3S+目前是一个没有任何确切信息的等级,人们只能凭空猜想。
目前已知联邦感知第一,即感知超越联邦所有3S级的人是联邦第一指挥——联邦统帅部总司令凯文。
但当他超过所有3S级感知的数据后,感知在测试中全然无法保持稳定释放。因而目前全联邦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3S+级。
沉泯山没有了解过这些,自从记忆恢复了部分后,她的心思全在提升自己和打阿波罗上,只以为3S+等级是较高感知等级的一种,和3S差不多,其上可能还有3S++之类的存在。
她想了想,对沈非说:“这里有没有感知3S级的人?”
沉非看了看沉恂,又看了看霍骁,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泯山自然不可能对着沉恂动手动脚,背身看向霍骁淡笑颔首,手腕轻甩掌面一摊,随后指尖微勾,霍骁瞬间了然,起身上前走近,距她一步之遥。
“山山。”沉恂不轻不重呵斥了一声。
沉非见她这般随意无礼的动作,与沈恂一样,都是眉头微蹙,以为她与霍骁不太对付。
至于他们这么想的原因,则有些复杂。
霍骁是沉恂的孤臣霍闫的孩子。
自从霍闫在十四年前沉恂遇袭的“雨伞事件”中为保护国君殉职,霍骁成了孤儿后,就被沉恂养在身边。他从四岁起便住在佛拉里斯宫内,接受良好的教育,被沉非认作干儿子,也算是沉洵半个孙子。
大前年五月,分化成为Alpha后的霍骁身体各项素质更上一层,
3S级感知让他在同龄人中成为佼佼者。
他现在是钟灵军校单兵作战系的二年级学生,在校园榜上学分常年位列第一,是真正意义上的三好学生。
稍微家里有点背景的都知道他是天命皇室养大的孩子。自沉晋夫妇去世后,天命皇位继承人就一直空着。很多人不知道沉泯山的存在,认为沈家无后嗣,霍骁很可能是下任国君候选人,是以早早开始巴结。
加上霍骁自身低调谦逊,温柔良善的性格,去年年末他被评为钟灵军校学生私下创建的校园人气榜榜首。
但如果沉泯山知道这个榜的存在,第一个想到他成为榜首的原因,一定是他那出色而独特的外貌。
他算是等比例长大的人,沉泯山回国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自己那位发小无疑。
倒不是因为感情多么深厚,沉泯山这种忘性大的已经基本记不得对方长什么样、小时候和自己做过些什么了。只不过他有一头亮眼的深红微卷短发,肤色介于白黄之间,较段承铮的麦色皮肤白些,瞳呈浅绿色,轮廓立体深邃,毛发浓密,乍看十分英气,细看十一分飒爽。算是极为少见,十分有标志性的长相。
沉泯山觉得大概自己就是因为他这张脸才对他稍有印象——这个世界上能让她记住的人已经不多了。
现今沉恂和沈非把她看得很紧,时刻担心她的安危,又因不清楚当年迫害沉泯山的势力,只好让人贴身保护她。霍骁实力强悍,从小养在身边忠诚度极高,算是沉恂半个孙子,住在佛拉里斯皇宫,又与她年纪相仿,自然而然承担了侍卫长的职务。
因为霍骁的身份尴尬,沉恂父女担心沉泯山对他有敌意,又怕霍骁心里别扭,所以见沉泯山的举动有些应激。
反倒是霍骁,自小学习君臣之礼,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皇室成员,性子随和,对沈泯山带着“童年玩伴”“发小”“青梅竹马”的滤镜,又因为她是殿下敬重三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沉泯山从没有心情管这些谣言八卦,自然不知沉恂他们的想法,只当是霍骁此人动不得,无奈转头看人淡声:“动不得就换个3S来。”
沉恂闻言更以为她在责怪他们偏心,心里一紧,反倒是沉非看出了她的无奈来,深吸口气眼神镀上一层柔光。
她本该无忧无虑地在宫里长大,成为被众人捧在掌心上的公主,是他们没有尽到家人的职责保护好她,让她受困九年。现在又凭什么以长辈的姿态去约束、去批评她的行为礼仪。
二人不由想到她父母双亡,在外孤苦无依,如今好不容易逃回天命却失忆残疾,再看见他们维护霍骁必然痛心心寒。平日里沉泯山冷漠寡情深居简出,并不与他们亲近,极少往来,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一时父女二人没了方才的严肃,想着暂时委屈一下懂事的霍骁,先叫沉泯山融入这个家来。
得知二人真实想法后。
沉泯山(冷淡)(忒弥斯流行用语检索):想得好,下次别想了。
霍骁(顾左右而言他)(微笑)(独自开朗)
:今天天气很好啊。
沉恂&沉非:......。
第24章
霍骁这才品出了国君的意思,后知后觉地担心沉泯山对他不满,抿唇下意识扯出标志性的微笑,眉眼弯弯:“没事的殿下,我的荣幸。”
沉泯山听罢扫了眼他,又看向沉恂父女,得到他们俩的点头,偏身同霍骁对视眼睫微眨。
“你自然反抗便可,不用忌讳我。”
霍骁还没品出她这句话的意思来,就发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餐刀,慢慢朝自己脖颈逼近!
他眼神蓦地变得认真起来,身体本能地对抗侵入他精神的感知,额上青筋微微暴起,3S级感知的威压骤然释放。
沉泯山这边也没有那么轻松,好不容易养得红润的嘴唇微微发白,逐渐握紧的手掌指尖略微颤抖,不过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看起来较霍骁还是自如不少。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霍骁是她目前以来对上的感知最为强大的对手,加上她受损的感知尚未恢复完全,操纵起来略显吃力。
沉恂凌厉的眼神紧盯着霍骁颤抖的右手,沉非则睁大了双眼,对眼前一幕感到震惊非常。
直到两分钟过去,霍骁最终不敌沉泯山,餐刀的尖端已经抵上了他的侧颈,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控制右手下沉。
沉泯山在沈恂叫停的前一刻先一步收了感知,以手掩唇咳出几口血来。
力竭的霍骁则额头细汗密布,双手撑着桌沿急促喘息。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擦汗,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沉泯山。
沉泯山蹙眉看了看他,脑子里好像猛地闪过一个儿时的片段,自然而然地用干净的手接过帕子,给他随便抹了抹汗,再用手帕的另一角把自己掌心的血擦干净。
沉恂和沈非一顿,发现事情好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但此时此刻却没空纠结他们二人的关系,心思全在沈泯山惊人的3S+感知等级与感知操纵术上。
鉴于沉泯山咳血的举动,三人不顾沉泯山的反对,把谈话地点硬生生从膳厅换到了大厅——在三个医生轮流给沉泯山检查了之后。
“你也到了年纪,五大军校有属意的吗?”
沉恂挥退了屋内的医生,身边只留沉非与霍骁,正色询问。
“钟灵军校。”
沉泯山淡淡颔首,没有犹豫地回答。
“机甲系。”
沉恂听罢拧眉抬眼:“为什么是机甲系?你的感知注定你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指挥官。”
沉泯山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但也没反驳,只是字字轻吐。
“因为喜欢。”
沉恂静默了一瞬,语气严肃却微带迟疑。
“如果...一定让你选指挥系呢?”
沉泯山听罢没有直接拒绝。
“我需要一个理由。”
沉恂的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成为王储的必要条件。”
他神情肃穆,倒是沉非怕沉泯山不太高兴,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家里有个国等你继承。”
但她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目前还没有人说话会叫沉泯山感到为难,她思忖片刻开口。
“可以。”
她这句话等同于确认了自己要成为王储,速度之快叫沉恂三人均是一愣。
其实这对沈泯山来说并不难选择。
她不知道沉恂父女对自己的支持能到什么地步,她目前只是个不为人知的公主——因为天命帝国人丁不兴,所以皇室成员在分化前身份绝密,外界少有人知。
若有朝一日需要动用天命的势力去与联邦抗衡,又或在天命境内大刀阔斧干一些事情,这个身份是不够格的。
做机甲可以自学,去军校选什么专业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只是面子工程。她要学,什么也拦不住的,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而对沈恂而言,她能够答应是最好不过了。
“好,好。我今晚就让人把你的资料递给钟灵军校。”
星际学生的长假是在一月和七月,军校的假还要再短一些,大约摸再小半个月的工夫,各大军校就要开学了。
沉泯山点头同意,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离席,回了自己的阁楼。
工作室的顶灯射灯被沉泯山一一打开,白金色的机甲躯干平静地躺在工作台上,仿佛已经等待她许久。
沉泯山搬了把转椅坐在旁边,将零件组装完整嵌入内部,释放感知深入机甲,叫衔接处融合,严丝合缝。
有了工程师沉泯山的记忆,她每每使用感知,都会不由感叹星际时代人类的进化。
她天生S级感知,在同龄人中算不得天赋异禀。但她好像找到了感知的源头,那种和天地万物的联系,和浩渺宇宙共同呼吸,因而稳步提升,没有上限。
就如同现在,她仿佛与手中的机甲成为一体,每一个零件的运作、每一个机械的构造,都了然于心。与此同时又是一个最为清醒的旁观者,目光环绕着它凝视打量,精确地点出每一处瑕疵,宛若上帝之眼。
她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制作机甲中,直到窗外暮色苍茫,飞鸟相与还,才堪堪收工。
她习惯性点开光脑翻看,却看见沉非发来的一条消息。
“大后天和我一起吃个饭?给你介绍人认识。”
沉泯山绕着六米长平躺机甲走了两圈,想了想回复。
“好。”
如果要怀楚人推荐一家本地的餐厅,绝对没有人会推荐蔷薇城。不是因为它菜难吃,也不是因为它华而不实,而是它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天命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
蔷薇城位于怀楚星地标建筑菲尔洛特塔的二层,透过其透亮的落地玻璃窗向外望去,就能将一片湛蓝的人工湖与蔷薇花海尽收入眼底。而在蔷薇城的背面,则是怀楚星最为繁华的商圈克拉伦斯区,每到夜晚灯火阑珊之时便分外惹眼,可以一观怀楚星的最美夜景。
沉泯山也觉得眼前之景美极,站在楼梯前驻足,叫身后好脾气帮她提着长裙裙尾的霍骁险些撞上她。
“泯山,走了。”
前面的沉非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唤道。
往日她都是一个人来这里见朋友的,今日突然拖了两个人,还有些不太习惯。
沉泯山闻言同霍骁提着裙摆跟上。
她原本不想穿这身大红长裙出门,奈何这是沉非的一片心意。沉非把一套高奢的珠宝首饰都赠予了她,叫她作为公主必须盛装出席。
霍骁私下偷偷告诉她,今天要见的是裴寿公爵的大女儿裴景,沉非的闺中密友。同时还能够遇到他的军校同学,裴景她儿子,与他同寝的男Alpha裴戎策,和他一样也是单兵作战系,平常最擅长使用轻型机甲,感知3S
,在校成绩十分优异。
沉泯山早上听完下午就要忘了,不过好在她最近试着把事情存入颅内的碳基芯片中,需要时调出数据,结果十分理想。现在不需要忒弥斯不需要光脑,走在路上时刻都能复盘要记的东西,算是给她增加了一个保证记忆不会丢失的颅内硬盘。
她一边读取存入的记忆,一边在裴戎策对面落座,视线平静地打量着裴家母子二人。
与沈非见小姐妹的高兴,霍骁见兄弟和他家长的彬彬有礼中略带熟络不同,她的目光没来由地带上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却又在对方感到不适之前有分寸地收回,而后泯然一笑垂睫颔首算作问好。
“这是我的侄女,沉泯山。这是霍骁,你们认识的。”
沉非见两人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耸肩同裴景介绍道。
裴景闻言神色一滞。
沉非常常在赚钱落了闲时约她出来喝酒逛街,她是早就习惯陪这位殿下花天酒地过“二人世界”。但几天前沉非却叫她今晚带上儿子来蔷薇城吃饭,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这种要求。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当时追问沉非为什么,得到对方的回答是会带人来给他们认识。她没有反复揣摩沉非的话,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霍骁。按照沉非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与之前的一些流言推断,或许霍骁很快要改沉姓,成为皇室成员了。
直到刚刚她才意识到今天的主角并不是霍骁,而是这个叫沉泯山的女孩——贵族圈子中传闻在九年前那场事故里失踪的公主殿下。
裴戎策闻言眉梢一挑,因为过分好奇,视线没有避讳地朝沉泯山投来。
沉泯山自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懒懒抬眸同他对视,气势上却半分不弱。
裴戎策的长相是极具有侵略性的那种,剑眉眉尾一点截断,下三白凤眼细长锋利,虹膜呈深灰色,鼻梁高挺,微笑唇红润。
深黑短发打湿梳作背头,碎发及耳凌乱中带着层次,下颚线分明脖颈细长,轮廓清晰锐利。白衬衫领口两颗纽扣解开,西装外套随意披着,慵懒散漫却又看得出是精心搭理过的。
他的气质与霍骁这般温柔敦厚气宇轩昂的少爷截然不同,走的是放浪不羁风流成性的痞帅贵公子风。
用霍骁的话说就是,看起来像个谈过几十个好O的渣A
。
沉泯山对这个Alpha长成什么样没兴趣关心,准确来说基本对所有人的长相都没有很在意。
其实她就算是真的关心了,也未必记得住。
她只是想看,所以就看了。
第25章
五秒后,二人就像约定好了一般同时收回视线。
裴戎策知礼低首笑道:“裴戎策见过殿下。”
这边裴景也颔首见礼,沉泯山平静应下,这招呼便算是打完了。
他们一餐吃的安静,许是考虑到有小辈在,裴景和沈非没有放开聊天,只是比较场面地关心了一下对方的近况,还聊胜却无地问了几句小辈们的事。而霍骁也顾及着长辈和沈泯山,没有与裴戎策多聊。裴戎策不是话少的那类人,一顿饭吃下来人都要憋坏了。
放眼整一桌人,只有沉泯山想着事情吃得慢而安静,分出了半分心神关注其他四人的举动,却并未觉得拘束,最为自如。
裴戎策从未听说过关乎沉泯山的传闻,却能从她举手投足间看出同龄人少有的成熟来。联系她神秘而不为人知的生平,裴戎策凤眼微眯,直觉沉泯山的经历并不简单。
裴景几十年来见过太多人,眼光狠毒,就像她第一眼看到沉非就知道她城府颇深,贯会笑里藏刀,符合她扮猪吃虎的商人本色。外表明艳动人,性格温柔爽直,不过是骗人的伪装,殊不知多少对手都是栽在她明媚如春光的笑容里,不知不觉败下阵来。
两人也正是因为性格相近才成为挚友,在友谊中找到了另一个自己,用沉非的话来说就是臭味相投。
她的视线多次扫过沉泯山,对方虽然从未与她对视,但却给她一种自己的举措无可遁形之感。她一席大红长裙,皮肤洁白胜雪,华贵繁复的钻石项链戴在她颈间,白金高定光脑与手镯束腕,而她一举一动皆平静自然,与她儿子这般早已习惯拥有这些衣着首饰来打扮自己不同,她给人的感觉是对这些东西全不在意。她固然是知道怎么样打扮好看,怎样举止礼貌的,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地表达,给人感觉张扬而含蓄,清狂而有礼,既不会让人感到分外不适,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她的礼待,被她放在心上。
就好像…她的眼里装不进任何人,与周遭一切事物有壁。
沉泯山不清楚裴景怎么想她的,心里揣着自己的事。
当年她的飞行器失事,所有知情人都以为只是联邦的飞行器出了故障才与他们对撞,归责于联邦消安部,也没有人查到忒弥斯和阿波罗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