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我可能有点冒犯，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的。”
沉泯山原本也没有在意，想了一下说道：“还可以。”
对方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点头笑笑，余光不自瞥见沉泯山光脑上的id，愣了一下询问脱口而出：“你喜欢商拒温吗？”
沉泯山：？
对方说话没头没尾的，沉泯山只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大概是无关紧要的人，耐着性子朝人他投以不解的眼神。
“商拒温啊，3S机甲师，我们钟灵机甲系的一年级学生。”
对方看她一目十行看着那些只有机甲师才懂的数据，一眼认定沉泯山心思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羞怯假装不知，摆摆手一副了然之相。
“哎呀你别装了，不是暗恋谁家指挥看真理遗迹看商拒温的账号啊。”他指着“卡俄斯第一机甲师”弯眸一笑，“难道你还要做机甲师不成？
”
沉泯山：…。
她无奈敷衍道，“嗯你说得对。”
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指尖敲敲桌面语重心长和她说，“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暗恋他了，商拒温长得好看感知又是3S级，心高气傲的，商家更是权势滔天，想娶他的Alpha都能从天命排到神降去。我觉得他吧，很可能是未来皇妃，你是没可能了，即使是3S级感知也没用的。”
“咳咳。”
沉泯山被他最后一句话呛到，满头黑线地同他对视。
皇妃？和她姑姑结婚吗？还是和她？
沉泯山很难想象。
“你别生气，我实话实说而已，忠言逆耳利于行。”
“你别说了。”
“哦…。”
果然还是生气了，这苦命的单相思啊，他心道。
“哦对了，我叫李如一。”
“...沉泯山。”
李如一掏出光脑，“我们加个通讯吧，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消息灵通。”
沉泯山那光脑和他对接，恍惚想起植入记忆里看的武侠小说中有江湖百晓生这类人，放在现在大概说的就是李如一吧。
在两人成功加上好友的那刻，他们的班主任应觉慧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新生入学后的第一节课，应觉慧没有讲关于指挥的专业内容，只是组织学生们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而后科普了一下感知相关的知识和指挥的职责、应掌握的技巧和本学年的教学大纲。
这些内容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沉泯山。
她的前九年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般在学校里学习，而是在银色降临的实验室中度过的。
所以她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也不知道什么指挥相关的作战策略，对军校和指挥系没有那么向往，最初一切的动机都与复仇有关。
她一节课听得认真，周围人早早听过多遍，只在有些细节之处多加留意，顾忌着是开学第一课才没有放飞自我。
下了课沉泯山没坐在教室里，而是趁着课间去图书馆走了一趟。
走过机甲分类的区域时她缓了一下脚步，最终还是没停下来，去了前面的指挥大类，借了《军事指导》《作战指挥学》《战争论》等军事教材，发短信问了一下李如一，顺便把之前他们读过的教材拷了一遍。
他们的课间有一个小时，沉泯山就在图书馆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翻了翻书，把一本教材看了一大半才动身回去，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快开始了。
这节课讲的是最为基础的感知外化，包括一些如何快速与队内成员建立感知连接的技巧，还有感知探查该如何扩大范围，如何有效训练感知外化能力的诀窍。
沉泯山在这方面算是行家了，分出一半神来听课，另一半则放在阅览刚刚借来的书上，争取尽快补上先前的进度。
台上的余永安正在演示如何瞬间达成感知连接，却在放出感知的瞬间发现了教室最后方低头看书的沉泯山。
沉泯山自然能感知到他的感知探查，几乎是在他感知外化的那一瞬间放下了书，叫余永安甚至来不及出言提醒。
这便是3S+的洞察力。
余永安目光一沉，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演示完教学内容，随后给了几分钟时间叫他们消化一下刚刚学到的内容，等会儿就感知能力做一个摸底测试。
“沉泯山。”
沉泯山坐在座位上许久，大概整个班都被叫过一遍才轮到她上讲台。
余永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目前或许钟灵许多人还不知道她的感知等级，但他们老师这边的资料上写的是一清二楚的。虽然她身世成谜，但感知等级不能虚报，肯定是实打实的3S级没错。
联邦的3S指挥实在太少，尤其是已经七年没有过这样学生的钟灵。他作为教授经验肯定比沉泯山丰富，但感知等级不过2S级，是以他很好奇沉泯山会怎样表现。
第34章
感知链接的训练是计算链接在场所有人感知所需的时间，能到五大军校的人感知都是A级及以上，不至于连这么点人都连不上，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目前为止连接在场除了自己以外十一人的最快成绩是一分二十三秒，来自她左前方坐着的男Omega宋琛。
在他的感知连接上自己的那一瞬间沉泯山察觉对方的感知比其他同是2S级的同学要磅礴许多，在2S级感知中算得上是巅峰的状态，如果多加训练提升至3S级也不可能。
第二则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沉泯山没办法一眼看出她的生殖性别，但是对方的感知不知为何让自己潜意识觉得十分有攻击性，是以下意识排斥。但沉泯山又在第一时间想起了余永安的要求，反应过来配合连接，让她得以顺利完成考核。
当对方向她看来的时候，沉泯山也投以不冷不热的目光。
她回忆着记起对方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艾拉。
在场有不少人是知道沉泯山感知3S级的，毕竟3S级指挥放在哪里都能够引起热议，所以她甫一上台，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余永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示意她开始。
沉泯山点头，指腹按下计时按钮的瞬间释放感知，
3S+感知一刹那覆盖全场，沉泯山的声音没有时间差的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念出测试指定的“前方一百米星兽出没，进入备战状态。”
测试要求所有被感知链接的人在对方话说完的那一刻拍下手中的计时器，直到最后一个听到话的按下结束计时。
然而沉泯山的声音来的太快，又无差别的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直接将自己的感知链接测试变成了众人的反应能力测试，谁反应慢谁就拍的晚。
沉泯山的话说了近四秒，而最后一个拍下按钮的人显示的时间是4.56秒。
十一个人手中计时器的红灯几乎是同时在一瞬间亮起的，起先他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沉泯山连上的人，直到看到全场灯光亮起的那刻才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被沉泯山连上的二十一个人之一。
“这沉泯山什么来头？”
“我天你不上论坛的吗？她就是我们系唯一的感知3S级啊。”
余永安听着底下逐渐响起嘈杂的议论声，压下心中的一分惊讶，面色泰然自若，示意学生们噤声。
第二项是使用模拟器模拟战场环境，测试感知外放的探查力。
沉泯山坐进模拟器中调试，刚要点击开始，却听见余永安的感知传讯。
【将难度升到12星。
】
在模拟器中星数代表了难度，不同的项目星数代表的量级不同，产生的效果也不同。比如在作战训练中会根据使用者所选的星级给出不同等级的星兽和模拟环境，像探查力训练则是增加战场的复杂程度，指挥模拟会根据给定星数改造沙盘地形，敌军武装及策略，从而考察指挥的战术谋略。
模拟器难度的星数没有上限，但从未听说过有人模拟20星以上的环境。
使用者通常是一颗颗星增加上去以测试自己的极限，过高的难度会让自己无法应对，站在20星难度的战场里也是浪费时间，强行试炼只会使自己感知受损，还可能烧毁模拟器的运行装置。
今天的测试要求是10星，余永安刚刚在沈泯山感知连接到的刹那就知道她的感知能力之强，感知等级低的人通常是无法判断比自己感知等级高的人的感知力多少的，他只是凭借已有经验推测沉泯山大致的感知力多少，并知道10星难度对于沉泯山而言或许太过简单，所以直接叫她进入12星的探查力训练。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沉泯山不像一路考上军校的学生经历过千百遍训练，她从未使用过模拟器。
沉泯山聆言没有拒绝，将难度调至12星，任由模拟器与她连接，进入了模拟战场。
她眼睛一闭一睁，人已置身于沙漠之中，眼前一片灰黄，风沙漫天，体感温度极高。
她的感知骤然释放，周遭的一切响动被她顷刻间洞察完毕。
然而就在她确认了星兽方位的那一刻，她的正下方，地下十米处却突然传来精神波动，被她的感知接收。沉泯山依稀在它快速朝自己行进的过程中分析出了对方的3S感知等级，却无法辨认出对方的种类。
几乎是在那星兽的巨刺离她一米不到的时候，沉泯山足尖点地跃起，蹬地的力气却被黄沙卸去了一半，只堪堪跳离了原处，任由星兽的巨刺擦着她的义肢而过，贯穿地面。
模拟器中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实体化的，只会根据最初设置的痛感等级传入使用者的神经，并且反映在模拟出的躯体上，而不会让使用者的本体受伤。
沉泯山的义肢被巨刺蹭出了一道约二十一厘米长的刮痕，仿真涂料被刮去，略显违和。她在落地的一瞬间感受到脚下的黄沙正在以成倍增长的速度坍塌，因为是基础版的探查训练，并不需要用到机甲，所以余永安并没有让学生们导入机甲的数据，沉泯山自然无法使用玉沙。
她能感受到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因为模拟器并没有顾及她的小腿被义肢替代，按照沉泯山没有修整的百分之一百的痛感传入沉泯山的神经。沉泯山第一次感受到小腿的痛感，痛极反笑，有些狼狈地输出爆发力在沙漠中向前飞奔，直到她的感知将那只星兽的所有数据分析透彻，沉泯山回身一望，脑中闪过它的名字——三眼沙虫。
在她探查完毕的那一刹那，三眼沙虫径直在她面前灰飞烟灭，化作沙泥落入一片灰黄之中。
原来识别出星兽有关的所有信息就能杀死星兽，沉泯山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场模拟不给任何机甲与武器就让指挥进入，其考察的就是指挥在危急状态下的洞察与分析能力，锻炼能力，也锻炼心态。
知道了解决方法，沉泯山运用起自己的感知探查埋伏在近处远处的所有星兽，属于一回生二回熟，很轻易就能分析出各星兽的数据，除了确定他们的种类。
沉泯山接触星兽太少了，除了鬼火马那一次，见到的都是各个星兽的部件——在制作机甲选材料的时候。
她没有从小到大和星兽打交道的经验，只能一边躲避着星兽的攻击，一边在脑中芯片翻阅《联邦星兽大全》，按照最为可能的分类寻找，运气好可以一下翻到要找到星兽，运气不好的话则要翻上几十甚至几百页。
击杀的判定方式是上报正确的星兽名称，等到最后一只星兽被沉泯山杀死的时候，她的体能基本已经被消耗殆尽了。好好的探查训练变成了体能训练，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余永安原本以为以她的能力结束12星的测试应该不是难事，时间却比想象中久上许多，而且沉泯山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胸口起伏喘息不止，叫余永安还以为她的感知受损，喜怒不显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与急切，低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指挥系每一个人都万分金贵，更不用说3S级的沉泯山。
然而沉泯山只是避开了他的搀扶，喘了一会儿感受腿部已经麻木的灼痛渐渐淡退，抿唇湿润了一下开口：“没事，跑累了。”
余永安：？
？
？
沉泯山在他迷惑的目光下走下讲台坐回原位，成功得到了李如一的慰问以及宋琛打量的目光。
余永安见她回到座位，暂放下心中的不解，开口总结：“各位的成绩什么水平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了，单看你们现在的感知，就知道你们还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
我们指挥并不像单兵，可以在一次次打斗中学习招式，靠肌肉记忆应对攻击，也不像机甲师有那么多实体的数据分析。
感知是没有定性的，它靠的是你某一刻的觉悟，是不可复制的存在。所以往往感知的晋升只能靠自己摸索，不断尝试，找到熟悉的感觉，老师能够教你们军事运筹，教你们作战指挥，但在感知方面却只有一点微末的技巧可以传授。
然而这样的一个存在却在作战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同学们有时间一定要多多提升自己的感知，也可以多多交流，为日后打好基础。
”
沉泯山听他的话想了一下，发现不无道理，就是要她这样的感知等级去和别人说如何提高感知，她也只能含糊其辞，靠着支离破碎虚无缥缈的话去描述已有的经验。
只能说指挥这一行是纯纯一个，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余永安说完这些话就下课了，他们下午有军事运筹学的一节理论课，上完今天就没什么事了。沉泯山打开光脑看眼时间显示11
：
03
，刚好瞥见裴戎策给她发的消息弹出来。叫她下课了去演武场找他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没定碰头的时间。
她想了想起身，打算先去演武场，如果他们还没下课，她在旁边坐着看书便是，没什么影响。
然而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
“沉泯山。”
改了一下班级人数【合十】
第35章
沉泯山应声回头，发现是她的前桌宋琛叫住了她。
对方好像有些犹豫，挪着步子走上前来，问能不能加一下她的通讯，随后还连连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她交流一下感知提升的经验。
沉泯山不知道的是，联邦对于Omega的道德约束很多，家族从小的教育也不允许Omega与Alpha走的太近。
加上宋琛这样高感知的男O
，一般都被别人捧得很高，骨子里带着矜持和高傲，从小到大都是等别人主动加他，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同意和拒绝。
如若不是沉泯山3S指挥的身份太过令宋琛好奇，他是万万没可能主动加她的。
沉泯山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对方加了自己。
她没有耽搁太长时间，不急不慢地走去找裴戎策他们，一路上在脑子里读取早上拷下来的教材，到达演武场的时候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殿…泯山！”
沉泯山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正在训练，台上是柳二龙和霍骁对打，裴戎策坐在场下喝水，见她来了朝着挥了挥手。因为是休息时间，演武场人不是很多，但裴戎策还是顾及着沉泯山的身份换了称呼。
她远远点了下头，稍微快走几步到裴戎策旁边坐下，抬头只见柳二龙掌握长枪气势磅礴，枪尖急转颤动，将方丈之内尽数笼罩在细细密密的白芒之中。
“柳二龙不是用鞭的吗？”沉泯山依稀记得对方那日对战鬼火马时手中舞动的长鞭。
“他是杂家，集百家之长，什么都会一些。”裴戎策见怪不怪，“而且体术格斗往往会根据自身和对手调整兵器。”
沉泯山看了眼霍骁手中的子母双刀，颔首表示了解。
那杆长枪直逼霍骁急跟不停，他手中的双刀交替轮番使出，却是一静一动两种刀法，狂如奔雷静若细雨，直将大开大合同谨小慎微结合一处，尽数卸去柳二龙汹涌的枪势。
如若说沉泯山的剑法极尽奇诡之姿，那霍骁的刀法则暗含天地乾坤，阴阳两和。
他脚下蹬风向后倒飞，随即脚腕一震踏空而起，足尖于柳二龙枪尖一点，旋身落至对手身后，右手起式斜挥长刀。
柳二龙枪柄蓦地回转，雷霆动势带动身躯拧过，一杆击上那柄母刀，直叫霍骁手腕一麻，长刀脱手飞出，被裴戎策两指勾着刀柄化劲拦下，省下演武场墙体的维修费用。
然而这却是霍骁算计好的。
他借柳二龙打来的力脚踝拧动变换身形，左手原本缠绵如秋雨的刀势骤然凌厉起来，向下一晃魅影骗去长枪格挡，下一瞬刀锋却青光一闪贴上柳二龙的颈项，结束战斗只在方寸之间。
沉泯山看了个半程，却将他们一来一回的打斗记得真切，各个招式在她脑中舞动，可谓受益匪浅。
霍骁收回兵器的动作很快，场间威压骤然消失，随着刀势枪势纷纷散去，两人跳出围栏。
霍骁瞥了眼正在抚摸把玩他的母刀的裴戎策，拍了下人的手背将刀收回鞘中。
柳二龙从旁边的箱子里重新拿了三瓶水来，隔着不远扔给霍骁一瓶，又把另一瓶扔给沉泯山，余光扫过闲坐着的裴戎策：“没眼力见。
”
裴戎策：？没惹。
“殿下…”柳二龙话音刚出就被坐在一旁的裴戎策怼了一肘子。
“咳…泯山你们指挥的课上的怎么样？”
他就着裴戎策的眼神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同学心下意会。
“讲了些基础的知识，还做了个测试。”
“什么测试？”
“肯定测感知呗，难道还能是体能测试。”裴戎策呛声。
沉泯山：“有点像。”
三人：？
霍骁：“指挥测体能？”
“不是。在探查测试里被星兽追，要一直跑。”
霍骁：……
怎么没人想起来她可能没用过模拟器这一茬。
“还好你是Alpha，体力不差。”裴戎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朝三人打个响指，“泯山既然来了，那我们二对二如何？”
霍骁眉头微蹙，没有阻止，等沉泯山回答。
沉泯山想了一下：“可以，但是我不擅长。”
“没事儿殿下。”柳二龙笑道，“人各有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