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旁人或许看不清霍骁的动作，但感知达到了3S级的学生以及经验老道的裁判、导师是看得很分明的。杜怀久的动作比霍骁来的要快，但霍骁却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并作出决定，他是必然躲不开这一鞭的，最多是用刀格挡叫铁鞭抽上他的肩颈，难说会不会被判定出局。
因为是校内擂台赛，霍骁便决定将破绽暴露给对方的同时以进为退，相比于杜怀久甩鞭的声势浩大，他的刀影隐褪，在眨眼之间便叫寒意直冲杜怀久而去。
他的刀到对方眉心的瞬间是与杜怀久铁鞭缠上他脖颈同时的，算是在同一时间把住了对方的命门，一换一的打法叫对方不得轻举妄动，也是挽回了大半颓势，换得了平局。
只有久经训练并且清楚自己此番斗武目的的人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反应，尽管杜怀久在体术方面更胜他一分，但他却取巧拿到了一半积分，不可谓不厉害。
柳二龙见霍骁下来，起身递他了瓶水，因为霍骁原本的位子被坐掉了，便十分自然地让出自己的位置给霍骁休息，裴戎策还给他捏了捏肩。
段承铮看了眼他脖子上的红痕：“要紧吗？”
“不碍事。”霍骁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沉泯山也算是见识到了霍骁真正的实力，她是知道之前霍骁同她对局的时候会保存实力放放水的，却不清楚他到底放了多少，今日一见方知自己离真正的3S级作战单兵还差了很大一截，只是她的招数没有定式，又不是系统出身，常常能够在一两记诡招之间占据上风，也算是她目前的一大特色吧。
之前霍骁就隐隐察觉了沉泯山在习武上的决心，现在回头又见她在独自沉思，轻易便能够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劝慰道：
“你是指挥，不必在各个方面都以完美要求自己。”
沉泯山抬眼看他，半晌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说话宛如叹息。
“可我不止是一个指挥。”
她还是天命帝国公主，是3S+感知的天纵奇才。她大仇未报，却孑然一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一个人，能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现在有了他们这些人，沉非、沉恂、柳二龙、裴戎策、霍骁，应该是有亲人朋友了吧，但她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将希望寄予他人，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
霍骁听罢一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裴戎策柳二龙就在旁边，自然也知道沉泯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是好一阵缄默，片刻换来一声叹息。
而段承铮，瞧见沉泯山的表情，听见她的话的时候，钝感心头一阵刺痛，仿佛被利刃剜了一剑，又搅动几下，目光如冰，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沉泯山现在能感觉到众人情绪的一些变化了，察觉气氛不对，收敛了嘴角的笑，率先打破了沉默，朝除了霍骁外的三人道：“你们什么时候抽签。”
裴戎策是最受不了冷场的，瞬间缓过劲来，拉着柳二龙站起来道：“不知道，咱看看去。”
段承铮跟着他们站起来，余光偷偷扫了沉泯山一眼，正巧被沉泯山捕捉到，他愣神，随即不知为何不自觉地朝她温笑。
沉泯山眉头微动，没说话，转头去看霍骁了。
她和霍骁远远落在后头，等到他们到了抽签地点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拿好签了。
霍骁见他们都不说话，就知道肯定是有一对抽到自己人了，淡笑问道：“谁打谁？”
裴戎策撇着嘴两指夹着签甩到霍骁面前：“我，文森特。”
第55章
这种事情发生也算是意料之中，霍骁和沈泯山都没有太大反应，柳二龙那边抽到的是一个四年级的学长，平素交集不多，显然是没有杜怀久的体术来的厉害，几人没有之前那么担心。
裴戎策和段承铮对于变成彼此对手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虽然说不碰上对方比较好，因为这样不会和自己的朋友争同一场的积分，但既然分到了一起，那只好认真对待了。
他们五人一直在台下等到第二批次结束，裴戎策段承铮是第一台第一场，而柳二龙则是第二台第一场，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沉泯山和霍骁只能看一边。
沉泯山是没有看过段承铮打擂台的，之前每次单兵系自习课她也只是和霍骁几人对打，没有和段承铮对局，当然不是完全没机会，只是沉泯山对段承铮持很大怀疑态度，不放心让他做自己的对手徒增危机。然而她忘了，只要她与段承铮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释放的瞬间，对方便会了无招架之力。她没有考虑过发挥这种优势用来限制段承铮，不管对方是不是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所以沉泯山选择了留在第一台看裴戎策和段承铮对打，而霍骁则去了柳二龙那一场，也算是为对方加油打气去了。
裴戎策和段承铮在裁判叫到他们名字的瞬间跳上了擂台，沉泯山的视线停留在段承铮手中的镂空长剑上，看二人相对行礼，而后在片刻之间抽身后退，手中武器随裁判声响落下在空中闪出银芒。
裴戎策先前不是没有在课上同段承铮对打过，但那时是使用机甲进行战斗，因为段承铮所使的远程机甲对于本身力量以及速度的限制，在近战时发挥的作用并没有十分理想。那时裴戎策还在想为何段承铮不使用中型机甲与他的轻型机甲进行对决，现在来看，或许是段承铮认为那样会叫胜负太没有悬念了罢。
沉泯山在台下看着，越看表情越发严肃。
原因无他，段承铮的剑意很锐、很凌厉，一招一式一起一落之间都带着很强的杀意。别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与他对局的裴戎策和感知力超强的沉泯山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是非百战无以形成的杀意。
沉泯山使剑讲求迅疾，招式奇诡，而段承铮用剑却是大开大合，动作仿佛无限放缓，却又分毫不差地卸去了四面八方所有攻击，沉稳老练到一定境界。
自剑意可窥人生，那一瞬间沉泯山仿佛在恍惚间看到了那个跪在伯龙星恩荣大楼楼下的少年，他身前是熊熊烈火，身后是皑皑白雪，鹅毛般的飞雪飘落至他肩头却长久不化，似乎不认错过荒蛮州首席破茧成蝶的蜕变。
段承铮是上过战场的人，和沈泯山一样，见过血雨腥风烽火连天，不像裴戎策不过是从小训练大的单兵系学生，最多最多去到过星兽前线。段承铮杀星兽，也杀人。
所以裴戎策的刀烈，他的剑比他还要烈；裴戎策的刀快，他的剑比他还要快。
裴戎策身影飘摇在段承铮眼前消失，对方却能精确的判断出他的方位，不带犹豫地劈出一剑，这一剑被众人看得分明，应该是极慢的，裴戎策却感受到滔天剑意扑面而来，如怒浪千尺，野火万里，直要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裴戎策反应是何等迅速，甚至不需要过多考虑，便旋踵带动身子扭动，腰间发力脚尖蹬起，在段承铮上方临空越过，又控制着核心凭空发力，朝对方砍出一刀。
只是段承铮见过太多人的招式，尤其是在危急之时的反应，早将裴戎策的这一刀算在心中，在他前一剑劈出之时，便已经埋下了无数后手，织就了一张紧密的网，静待猎物落捕。
他没有回头，身子恰到好处地低下，几乎是在同时刺出八剑，七剑破去裴戎策狠厉的刀风，七声清脆声响化作一声“锵”音，最后一剑点上裴戎策的手腕。
这一剑显然是收了力的，没有直直刺下，却叫裴戎策感受手腕间一阵灼痛，竟无法凭着意志强握住手中唐刀，叫武器径直掉落。
裴戎策在空中调整落地方位，又伺机寻找时机试图捡起地上武器。
然而段承铮行剑突然转急，丝毫不给裴戎策机会，手中剑一刺一砍逼得裴戎策连连闪避，以掌为兵试图卸去段承铮的攻势。
段承铮找准时机一剑剜向裴戎策心口，引对方斜身格挡，却只是作假之势，脚下生风身形浮动，一瞬闪至裴戎策身前，抬踝脚上发力蹬上裴戎策小臂同胸口，连带着他整个人直接踹出场外。
沉泯山：…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踹裴戎策。
“第一擂台第一场，裴戎策对文森特，文森特胜。”
裴戎策是被场外的同学们扶起来的，沉泯山没有上前搭一把手的自觉，看着段承铮拾起裴戎策的唐刀递给对方带着人往自己这边走，还隐隐听到裴戎策嘟囔：“就说是不是对本公子怀恨在心吧，踹这么狠。”
说罢裴戎策还拍了拍自己的欧若拉外套。
段承铮：…。
俗话说智商太低会传染，他还指着自己的小聪明能够叫沉泯山对他态度回温呢，绝对不可能和这种傻子为伍。是以头也不回地往沉泯山那边走，留下裴戎策在后面骂人。
沉泯山看着两个人一快一慢往自己这边走，干脆脚下不停，去找霍骁了。
此番比武下来叫她对段承铮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认知，在之前三个人中，柳二龙属于是杂家，对每个兵器都算不上专精，远攻近攻皆可，裴戎策则是讲究一个迅捷，另外做为轻型机甲的驾驭者，对于一些远程机械和弓、弩的使用都有一定了解，在体术方面反倒没有特别突出，大概和柳二龙实力相近。
至于霍骁则算是三人之中体术最为优秀的，具体实力沉泯山经过今天这一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知道之前所了解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他对上钟灵体术第一且比他高上两年级的杜怀久也能打成平手，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至于段承铮…
体术应该也要在柳二龙和裴戎策之上，不过不知道与霍骁相比胜负几何了。
沉泯山知道以目前自己的水平要和段承铮对上还是不太容易的，只能尽可能规避和段承铮单独相处，不给他下手的机会，再另外寻机去了解段承铮了。总好过因为相信他人落得个失去自由的下场，那样即便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好在短时间发挥出来，她已经相信过段承铮一次也被他背叛过一次了，这次不会再离他那么近了。
等沉泯山走到霍骁旁边的时候，柳二龙这场刚好结束，他在裁判宣布自己获胜的声音中跳下台来，看沉泯山来了，询问到。
“他俩谁赢了？”
“文森特。”
霍骁看着段承铮裴戎策一前一后走着，还以为两人闹了不和，“戎策怎么输的。”
沉泯山：“被文森特一脚踹出擂台。”
霍骁＆柳二龙：
...
。
戎策啊你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踹你。
段承铮来了几人旁边见他们都不说话便也没有开口，只是把手中的剑放回空间项链里。裴戎策来的时候就看四个人都不说话，挑眉扽了一下外套：“干什么都不说话，二龙赢了吗？”
“赢了。”霍骁道。
柳二龙：“我们在反思。”
裴戎策困惑：“反思什么。”
“反思为什么你经常吸引我们的脚来踹。”柳二龙说着，作出严肃的神情，仿佛真的在沉思一般。
裴戎策：...。
“因为你们嫉妒我。”裴戎策没好气道。
“嫉妒你什么？”段承铮好整以暇看着他。
裴戎策：“自然是嫉妒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柳二龙：“普信男A。”
说罢已经预判了裴戎策即将踹过来的脚，提前闪开，却又被裴戎策追着打。
沉泯山看这两个人又开始你追我赶，转头和霍骁说：“你们晚上的比赛我就不看了。”
单兵系因为人的基数大，且因为是积分制一个人需要比好几场擂台，还分体术和机甲格斗，所以校队选拔的耗时也长。
虽然单兵对打历来是最有看头的比赛，沉泯山却不打算花那么长时间在这里呆着了。
“行啊，你先回宿舍忙自己的。”霍骁从善如流。
沉泯山和几个人打过招呼就回宿舍研究军事策略了，多少有查漏补缺的意思。后一天也抽空去看了两场单兵系的机甲对战，但是段承铮机甲上场的时候她在上课，便没有机会一观，不过倒是叫她第二次见到了霍骁的机甲鸣殇和裴戎策的白藏，两人都是把自己机甲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沉泯山也是这次才发现原来观看机甲对战也会对她创造机甲有所启发。
他们指挥系出结果快，成绩当晚就出来了，名单则是后一天公布，单兵系和机甲系慢一些，都是周三出的名单。三大专业第一分别是沉泯山，霍骁和商拒温，成绩公示的时候几个人是在宿舍一起查的，对结果没有什么意外之感，但校园论坛还是被这结果炸了个底掉。
第56章
大多是感叹霍骁和商拒温实力强悍的，也有询问为什么沉泯山一个一年级会参加校队选拔且赢得了他们指挥系第一名的成绩。至于A001的全员入校队事件，更是叫众人再次感叹3S级拿名额的手到擒来。
霍骁他们入校队本来就是板上钉钉，至于专业排名则是越靠前越好，因为名次优先具有组队权利。像沉泯山和霍骁这样的，带着裴戎策三人排名也在前七内的单兵，可以自由组队，毫无疑问成为钟灵的第一小队。
组队不止看实力，也要看队员之间是否能够配合，像杜怀久庞宇之流，即便是和霍骁几人组队，短时间内也未必能配合得很好。而他们A001寝室的几人，除了段承铮，却是已经有一年左右的磨合了，称得上默契非常。
他们寝室五个人已经占满了第一小队的指挥和单兵，裴戎策又叫商拒温加了进来补全机甲师的空，被柳二龙嘲拖家带口。商拒温来他们小队当然不全出于裴戎策，他和霍骁几人都有交集，又自诩出众，凡事都要求一个第一，只能说裴戎策的邀请和他的想法匹配上了吧。
沉泯山是看不惯商拒温，但也并非不喜，可能对商拒温的意见还没有段承铮这个吃飞醋的人来的大，不会有反对的意思。
所以，至此他们的六人小队就集结完毕了。
裴戎策在结果还没公布前就把几个人的通讯拉到了一个群里，并且在后一天中午组了饭局。
一般来说小队组建完之后都会选出一个队长来和老师这边进行对接，队长通常是综合实力以及身家最为拔尖的那个，所以霍骁几人谈到这个事的时候都看了沉泯山一眼，虽然只是一下扫过，却也被段承铮敏锐地感知到了。
沉泯山没有一点当指挥的自觉，又不喜欢说话，又不喜欢揽太多责任，自然没有答应。
今天是几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午饭，虽然商拒温是不太情愿混在一堆Alpha中间吃午饭的，但是在裴戎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终究还是卖了几分薄面，来食堂和他们几个坐一桌吃饭了。
商拒温吃饭主打一个慢条斯理儒雅矜贵，比霍骁裴戎策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和柳二龙段承铮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的，用后来段承铮吐槽的话说就是，饭还没吃到嘴里人先饿死了。
整个队伍里能和他的吃饭速度比慢的也只有沉泯山了，但是鉴于沉泯山在柳二龙的叮嘱下戒掉了吃饭看东西的习惯，吃饭就变得稍微快一些了。
不仅仅在吃饭方面，沉泯山发现商拒温身上有一股懒劲儿，又和霍骁裴戎策他们不一样，看起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甚至更甚。
柳二龙提前打好了一壶茶水随手放在了最靠右边坐的商拒温的桌面旁边，结果商拒温杯子空了，却是裴戎策起身拿了水壶给他添水，商拒温从头到尾没有挪过手，左手维持着托腮的动作，右手不紧不慢使着筷子夹菜，看杯中的水满上，也只是淡淡和裴戎策道了声谢，性格就像猫一样。
而裴戎策也没有什么意外与不满之处，虽然是少爷出身但比商拒温还是勤快多了，可能和裴景的教育理念有关，一次起身把众人的杯子全部添满了水。
“那所以说谁要当这个队长？”裴戎策绕完一圈把茶壶放下，脚尖勾着椅子落座。
“霍骁罢。”柳二龙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
霍骁：“柳二龙。”
商拒温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东西嚼完：“投票吧。”
“我觉得成。”裴戎策道。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也不搞什么写在纸上唱票的环节了，段承铮数三二一，六个人一起伸手指就完事。
最后结果属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沉泯山裴戎策柳二龙三人都投了霍骁，而段承铮商拒温与霍骁则投了柳二龙。
其实谁当这个队长都无所谓，他们六个人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人，沉泯山和裴戎策实在是觉得让柳二龙当队长他们耳朵就要起茧子了，却也没有认为柳二龙不好的意思。
到了最后就是霍骁和柳二龙公平公正地对局，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负，霍骁以石头胜剪刀成为了队长，柳二龙则是队伍的副队长，两位正主都没有异议，沉泯山他们就更没有想法了，属于是皆大欢喜。
让沉泯山有些无语的是，她现在和五个人在吃饭，要同时观察三个人的举动。商拒温是商家人，沉非已经查到商家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商拒温不管是否参与，沉泯山对他都持负面态度，至于段承铮那更不用说。柳二龙的话虽然她怀疑程度没有那么高，却也至今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来。
其他几个人是组小队，对沈泯山来说，那就是玩狼人杀。
重点怀疑对象商拒温似乎对沈泯山对他的怀疑毫无察觉，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茶：“你们的机甲数据今天内传给我。”
霍骁瞥了身边的沉泯山一眼，凑到她耳边道：“你机甲怎么办？”
——沉泯山的玉沙从来没有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她上指挥系的课一直用的是指挥系配发的机甲进行操作，后来考虑到沉泯山他们这些高感知等级的人在A级机甲中施展不开，学校又从机甲库中调出了几台机甲来。
配给沉泯山的机甲是前两年钟灵军校机甲系毕业生捐赠回来回馈母校的一台3S级防御型机甲，是全新的没有什么上过战场的痕迹，原本就是用来给钟灵军校的学生用的。但因为钟灵这两年没有3S指挥系的学生，而机甲系则会自己给自己量身定做机甲，不是像这样拿了别人给的机甲便上手使用，所以一直尘封在仓库里，直到沉泯山需要。
这个机甲的名字也是起的极巧，或许便是和沈泯山有缘，名叫“观山”。
观山较玉沙略高出一截，整体呈青白二色，防御能力近乎达到了满配，和沈泯山造的玉沙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观山到了沉泯山手里使用次数并不多，除了课上需要用到机甲的时候，一般都躺在沈泯山的空间戒指里。有的时候沉泯山需要研究如何防御型机甲性能如何稳定统一，才会把观山放出来研究一番，一般是窝进段承铮屋子旁边的空房里。
是以即便是作为沈泯山室友的裴戎策，也是没有见过沉泯山放出观山来的。她有这样一台机甲的事是他们上论坛看到指挥系的人说的，而不是从沉泯山口中得知。而据沉泯山说，她没机甲，和观山的磨合也就是凑合。
这话当然是随口应对说的，裴戎策和柳二龙是信以为真了，只有霍骁比较清楚沉泯山可能有自己做机甲的实力。
当然会与精通是完完全全两个概念，他这位上司很会隐藏实力，所以他也只是在佛拉里斯宫见过沉泯山拆卸机甲，在鬼火马战场上修理机甲，却不知道沉泯山到底有没有改装机甲或是制造机甲的能力。
他估计沉泯山也只是停留在对机甲构造了解的阶段，看她修理军校生的机甲是这样的。毕竟如果沉泯山真的精通机甲，那就太过非人类了，说一声传奇亦不为过。
然而好死不死，事实就是沉泯山真的精通机甲。
霍骁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沉泯山是打算把观山的数据给商拒温用这台机甲参赛吗。
其实在比赛之前为队员设计机甲是机甲师的主要任务，但因为钟灵军校很多学生都家底殷实，自幼便有自己的机甲，现今使用的机甲已经和使用者磨合得很好，叫机甲师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动。不过像沉泯山这样的，就是叫商拒温再为她设计一台机甲出来也是合理的。
沉泯山知道就是叫商拒温再设计一台机甲出来，性能估计也与观山所差无几，观山已经是指挥适用的防御型机甲中综合指标很高的存在了。
市面上的防御型机甲千篇一律，而指挥和防御型机甲相互限制，却从来没有人仔细想过突破这个关隘。沉泯山虽与商拒温不熟，却也能清楚地猜到他对指挥、对机甲类型的看法，所以不指望他能造出另一台玉沙来。
“就用观山。”沉泯山不会允许商家人对她的玉沙动手脚，便暂且牺牲一下数据已经公布出去的观山吧。
商拒温是能听到沉泯山说话的，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语气轻佻：“你为什么不自己改装观山。”
自从那日沉泯山闯入易长情的课堂后商拒温就对沈泯山的观感更差了些，后来一日他去图书馆负一楼找易长情，原本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却在下楼的时候意外碰到了从负一楼走上来的沉泯山。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讨厌的人得了自己偶像的青眼，看沉泯山被易长情看好比他自己不被易长情看好还难受。
他倒不是见不得人好的，只是针对沈泯山，连带着她修机甲系也觉得实打实得讨厌。
所以根本不及反应，讽笑便脱口而出了。
第57章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只有沉泯山平静地喝着茶：“你怎么知道我没自己改装过。”
段承铮也没惯着商拒温的意思：“那要你干什么吃的？”
霍骁见气氛不对眉头蹙起，不知道沉泯山又是如何和商拒温不对付了，因为她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场原因，不方便出言阻止。柳二龙和裴戎策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柳二龙站起来给他们倒水，裴戎策则暗地里拽了一把段承铮。
众人缄默好一会儿，商拒温留下一句“你们接着聊”就自顾自走了，也没有顾及裴戎策不断朝他使眼色的意思。
柳二龙几人面面相觑。
“你和他什么时候解的梁子？”裴戎策过了好半晌看着沉泯山发问。
“没结过梁子。”
虽然商拒温脾气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看到谁都像今天这样甩脸子，态度在外人看来顶多是清高，颇有“自许人间第一流”之感，却不会如对沈泯山一般出口便是讥讽。
沉泯山大概能知道为什么商拒温看她不顺眼，她对自己在男O之间的名声是略有耳闻的，对她而言这些没那么重要，她也没时间去顾及那些男O怎么想她，但不代表她不清楚他们的看法。另外就是她可能当了商拒温的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沉泯山不喜欢商拒温，觉得他太过傲慢，又清高、懒惰，但却从未否认过他在机甲方面的造诣和天赋，从各个方面都是要比自己来的实力强悍的机甲师，假以时日是有机会真正成为卡俄斯第一机甲师的人。她看过无数条商拒温在真理遗迹上的帖子，所以有此感慨。
换做旁人对她如此这般表情态度，沉泯山便不会再与对方有任何交集，偏这人是商拒温，她又看好着对方在机甲方面的发展，又因为他商家人的身份想要试探出些内情，还要看着裴戎策的面子上对商拒温有所收敛。这不是她原本会做的事，只是纵然她在各个领域都天赋异禀，走出十万八千里路，于人情世故上，她依旧是起步的新人，是故始终尝试着对人再有感情同温度一点。
所以裴戎策看到的沉泯山对于商拒温的容忍，全然是出于沉泯山对于商拒温怀着利用的心思，她并非圣人。
沉泯山不要求商拒温对她改观，也不要求他对自己态度好转，只要如此敌对，能够为她所用便好。
段承铮听不得裴戎策这般有倾向性的询问直冲冲朝着沉泯山去，而她却毫无察觉，端起他和沈泯山吃干净的餐盘就往窗口走去倒掉剩余的饭菜，临了留下一句：“那就是咱们这位机甲师没事找事。”
柳二龙和霍骁不知道一顿饭怎么能给吃成这样，看段承铮也甩下几人远去心下无奈，却也知道沉泯山不是主动惹事的人，只是总莫名和人不对付。说到这个，他们倒也逐渐察觉了段承铮对沈泯山的态度好转，就比如刚刚帮着沉泯山骂人，端着沉泯山的盘子去倒饭，显然是同沉泯山交好了才会干的事，但他们居然对内情无知无觉。
“走吧。”沉泯山也不知道段承铮这是在发什么疯，看了还坐在原地的三人一眼，也站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