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忆作为神降共和国土著，在国内也有一定的权势，已经在联系模拟战场的负责人。
列那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沉默了半晌开口：“叫学生们活捉吹笛人，如若成功，参与捕捉的小队都加五分。”
照这样下去所有小队都分散在各处不加合作，学生们很有可能折损在沼泽区域，毕竟鬼兵和吹笛人的数量与能力他们并不清楚。而如果他们战胜了吹笛人，那也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调查的踪迹，他们就再无法搞清模拟战场内的问题。
列那是在场年龄最长，也是在联邦之内最有话语权的，茨尔维妮大赛的主办方和神降模拟战场的负责人处理他提议的速度很快，不片刻就给到了这边答复，并且把指令编辑好，由原本播报战场消息的机械飞鸟在模拟战场全境播报。
【全体参赛小队成员注意，终点圈附近出现鬼兵和吹笛人，情况特殊，上级指示活捉吹笛人，任务成功，参与小队均可获得五积分。再重复一遍——】
在场众人都互相对视了几眼彼此，心知这是个麻烦，却又是当下不得不解决的。
沉泯山察觉到远处的几个精神体在逐渐往吹笛人那边靠近，目前看来场上的吹笛人不止一个，而有一支小队在向着他们这一处的吹笛人贴近。
他们小队刚刚驶离岸边，离沼泽中心的吹笛人还有点距离，要先应付完眼前的东西，逐步往中心靠近。
沉泯山的感知屏障始终护在第四小队的机甲师身边，不敢轻易撤开，左手的激光炮朝着霍骁柳二龙脚下的鬼兵开了几枪。
段承铮从沉泯山那边拿回狂生剑，脸色算不上好看。
五年前段长青还在，他的身份还是荒蛮红党首领儿子的时候，曾经作为红党第三军团的副帅按照联邦的调度，去到兰伯特一颗二级星上支援前线，也就是在那场战役之中他认识了谢尔曼，也见到了自沼泽中涌现的，大量的鬼兵。
他虽然在此之前也曾去过荒蛮前线，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星兽，但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据说兰伯特手下的这一颗二级星原本安全指数很高，但不知何时，沼泽之中忽然间出现了吹笛人，随即又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许多星兽，据监测应该是在沼泽附近曾经短暂地开启了一个时空裂缝，就这样原先太太平平的一颗星球变成了兰伯特的前线战场。
兰伯特帝国之前说过，和天命帝国一样，因为星兽少安全系数高，军团都没有太多实战经验，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急就时有束手无策，尽管两国的军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但他们本身对于星兽的了解就算不上全面。
兰伯特就是从未见过鬼兵和吹笛人，才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知道，在刚刚遇到时轻举妄动折损了很多士兵，实在不敌才叫联邦支援。
荒蛮军队便是这个时候被叫过来的。
虽然他们觉得自己像一个高级的捕鼠大队，被贵族老爷叫来他们家抓老鼠，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没办法，兰伯特帝国和联邦给的报酬实在是太高了，叫原本不太情愿的荒蛮人欣然接受。不就是抓老鼠吗，我干。
但是到了战场后就发现事情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鬼兵神出鬼没无法被杀死，杀死一个就会再生出十个，他们好像和这片沼泽融为一体，只要沼泽尚存，他们就可以无限再生，连移动也无法被限制。
这不仅是兰伯特人第一次见吹笛人和鬼兵，也是荒蛮第三军团的人的第一次。先前曾听说荒蛮黑党在西境前线遇上过鬼兵，但因为阵营问题，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什么全面的认知。
好在荒蛮的军队行事比较谨慎，没有像兰伯特那么横冲直撞，避免了很大损失。
最后这场战役是以荒蛮同兰伯特联手杀死吹笛人，鬼兵军团覆灭告终的，但是众人的体验感并不算好。
沼泽重归于平静，吹笛人和鬼兵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做一样，像是面对着一个无形的敌人，捕捉不到对方的一点身影，无法留下一些战利品，甚至没有办法清楚地知道对方会不会复生，会不会卷土重来。
段承铮这么多年来打了不少仗，和星兽打，也和人打，但这么多战争中能让他印象深刻的不多，而兰伯特这一仗却是其中之一。
他看着眼前不断从沼泽中浮现的鬼兵，和远方愈加纷乱繁杂的笛声，恍惚间想起了在兰伯特时那被死气笼罩的无数个日夜。
【别走神。
】
沉泯山感受到段承铮的一瞬愣神，右手持连弩不间断打击着下方的鬼兵，左手的激光炮向后，她并未回头，凭着感知盲狙十余发子弹，将后方追来的鬼兵尽数打散。
“抱歉。”
段承铮回过神来给了脚下的鬼兵一剑，突然间想起什么，仰头看了一眼沉泯山的弩箭。
“别射了，这些箭最后都会化为他们的武器。”
沉泯山闻言，知道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糊弄自己，便当即收起了连弩，又传讯裴戎策和第四小队的轻型单兵不要再用箭攻击。
裴戎策无奈收起了弓箭，嘴上骂着：“这么麻烦。”
正当此时，柳二龙猛地在下方发力拽了裴戎策一下，叫他重心微偏，高速飞来的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草…。”裴戎策自己也反应过来扭了下肩周，有些震惊地看向子弹的来处。
一个鬼兵正拿着一支已经锈掉的电磁枪瞄准三人，他的右手臂还在往下滴着泥，脸部流淌着灰褐的泥水，五官隐约可见，却又模糊不清。
“泯山他们有枪！”
裴戎策朝着身后喊道，又拿出枪来瞄准底下拿着电磁枪的鬼兵，每一发子弹都精确到头颅。
沉泯山分神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基本明白了为什么鬼兵和吹笛人这么难对付。
他们就如同不会被杀死一般可以无限再生，行径和人类相似，就连射击也十分精准，速度敏捷，而所有掉落在沼泽之中的装备就如刀剑弓箭等等，都会被他们化为己用。
沉泯山叫忒弥斯查询目前已知的吹笛人和单兵的信息传送给她。信息上说大概等级越高的吹笛人，其手下鬼兵的再生能力也就越高。
沉泯山看着刚刚被自己打散的鬼兵光速恢复了原状，甚至都没有消失重构的构成，而是直接修复了被她打破的缺口。
看来他们遇上的吹笛人，并不简单。
第82章
【先去十一点钟方向的小岛。
】
沉泯山察觉到现今这种姿势几人根本无法发挥出正常的战斗水平，在沼泽上同鬼兵打斗的麻烦之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叫下方两人不落入沼泽之中，裴戎策沉泯山和四队的轻型单兵尽量将高度维持在距地面十五米左右，射程变远，虽然他们的准头始终在线，但激光炮电磁枪的威力有所下降，而段承铮几人悬挂在他们之下，也仅能凭借空闲的左手站桩式地攻击面前的鬼兵。
他们被大量再生极快的鬼兵包围，如若他们没有远程攻击还好，沉泯山他们可以直接带着几人飞到吹笛人附近，但现在子弹利箭从四面八方飞来，还有许多拿着刀剑的鬼兵拦路，叫几人根本无法莽到终点，只能一边应付着眼前的鬼兵一边挪动。
但鬼兵的再生速度已经比沉泯山他们换弹的速度还要来的快，所以几分钟过去，几人才只挪动了几米距离。
沉泯山大概清楚了为什么那些比他们约摸早到十分钟二十分钟的小队都离岸边不远，不因为他们贪那一两个星兽群在临近终点的地方还要狩猎，而是被数以千计的鬼兵围住，没有办法往前移动。
“我们开路。”
裴戎策他们那一组离小岛方向是最近的，在沈泯山开口的时候就做出了反应，霍骁和柳二龙负责挡住砍来的攻击和飞来的子弹，裴戎策则稍微降低了高度减少能耗低空飞行，手中的枪不断换弹夹射击。
沉泯山传讯示意另一个小组在他们之前走，而她与段承铮四人负责断后。
她的感知屏障干脆笼罩在几人之后，比商拒温的防御装置好用百倍，范围巨大一瞬间挡住了无数从身后射来的子弹。以她的感知力现而今开启这样大的屏障可以持续大半个小时不断，但考虑到还要留一些感知力以备不时之需，而屏障并不是非常必要的，她之前一直都没有开到这么大，只是堪堪包裹住脱离机甲攀在段承铮肩头的机甲师。
那第四小队的机甲师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无数子弹飞来被无形的护盾隔绝，在空中悬停，又无声无息地落入沼泽之中。
【靠那是沉泯山的感知屏障吗？
】
【这也太大了吧…】
不仅是弹幕上有人震惊于沉泯山的感知屏障竟然能扩张到这么大而且保持稳定，讲解台上的众人也再一次为沈泯山的感知震惊。
“沉泯山的感知屏障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全联邦独一份了。”
列那见几人都拿不准不吭声，看着沉泯山几人不断击杀眼前的鬼兵，身后感知屏障断后，开口解释。
“可是她年纪轻轻，哪儿来的感知力用以维系这么大的感知屏障。”
利兹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使出这么大的感知屏障，即便是联邦统帅部总司令凯文，现在的联邦第一指挥，比易长情在自己专业内一样有权威的3S指挥，也做不到沉泯山这样。
他也只是在书上听说过这么大的感知屏障，但是感知实体化的范围和消耗的感知力是成正比的。像凯文掌握到了使用感知实体化作为屏障的窍门，并不是他不想叫自己的感知屏障一样大，如果他有足够的感知力，其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然而他没有这样的感知，强求一番面临的只能是感知的枯竭透支，更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所以利兹列那和白可忆几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无不为沈泯山担心，她是近百年联邦屈指可数的可以使出感知屏障的指挥，而且是这样的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如若她一朝感知透支再无法使出这样的能力，那将会是整个联邦的损失。
情况危急，沉泯山没有藏着掖着不显露自己感知的意思，也看不见讲解台上评委们眼中的担忧，将段承铮商拒温放在被沼泽包围的小岛上，右手中幻化出问水剑。
段承铮狂生剑舞出残影，见上岸被打散的鬼兵不会重新生长，几人便多了几分底气，不过片刻，只剩下远方没有上岸的鬼兵还在向着这处远程攻击，而近处已经没有鬼兵再上岸追杀几人。
几人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但却说不上开心，按照这样的进展，他们还没有飞到终点，能源便会耗尽，极有可能在自空中掉落进泥潭之中，届时他们和千百只鬼兵对上，谁输谁赢就不好说了。
“泯山。”
段承铮其实不太习惯这么叫她，觉得这样太过亲密，而他没有这个资格这样叫。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前面沉泯山的信任给了他鼓励，还是那注入他身体里的雪松信息素叫嚣，让他试探着，喊出了他一直想喊却又不敢的名字。
沉泯山自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叫后两个字有什么亲昵的，平时叫裴戎策“戎策”，叫柳二龙“二龙”，也只是随着霍骁的叫法，觉得省事罢了。别人叫她泯山也是习以为常，不过从段承铮口中喊出来，好像莫名地，多了些别的意味。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段承铮就已经不纠结这个称呼，转而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的感知屏障具有支撑力吗？”
沉泯山倒也从来没有尝试过，不过猜想是可以的，抬眼看了段承铮一眼，随后问水剑脱手，却在空中停住，不再向下掉落。
“看来是可以。”
柳二龙转鞭打掉朝沉泯山射来的箭，分神看了一眼。
段承铮和沈泯山对视了一眼，沉泯山几乎马上就能理解他的意思，不用语言沟通，段承铮驾驭游疆双脚跳起，而沉泯山则在其下方用感知屏障托住，沉泯山能够切实地感觉到感知屏障向下一沉，却也能够将游疆稳稳托举在上方。
段承铮见识过沉泯山的一瞬间让整栋科德大楼的供电系统损毁的本事，知道她感知力骇人，但还是不太放心，和柳二龙打了个手势，回头和沈泯山说。
“不行的话不要强撑，我们速战速决。”
沉泯山好笑弯了弯嘴角，用段承铮对谢尔曼说的话说回去。
“管好你自己。”
说罢感知屏障铺路，供柳二龙和段承铮二人在沼泽之上行走。
段承铮无奈一笑，同柳二龙并肩朝着最近一处的吹笛人快速行进，一路狂奔一路舞动手中的武器，将要爬上感知屏障的鬼兵尽数打下。
裴戎策的背翼张开，跟随着两人飞行，手中的电磁枪瞄准距离两人较远的鬼兵射击，在空中闪出残影，纷乱的影子又连成一道圆滑的弧线，自远处看，白藏如同白金色的蝴蝶般翩翩起舞，多了几分匆忙的美感。
霍骁护在沈泯山和商拒温周围，肩上的炮口升起，在旋转抵挡飞来攻击的同时，重炮不断投射向远方护在吹笛人周围的鬼兵。
第四小队的人则分散在小岛周围，以抵挡不时要上岸的鬼兵和四面八方而来的单兵。他们的机甲师修理着自己机甲的足部，除去渗进机甲部件缝隙的泥水，而指挥则与沈泯山的感知链接，辅助她勘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在今天之前从未配合过，但如今却在无言之中形成了一种难得的默契，意念合一，各司其职，俨然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队。
“钟灵这两支小队的配合倒是可圈可点，就是沉泯山这个指挥上，功夫还不到家。”
列那作为指挥，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来评判沉泯山的调度和他们队伍的整体配合，认为沈泯山和他们队伍的成员反应能力和合作能力都是上乘的，只是沉泯山作为一个指挥，还没有具备一个指挥应有的灵敏敏感和大局观，从她贸然带领着小队奔向终点和现而今走一步看一步，选择在小岛上降落再去进攻吹笛人就可以看出，她行事有些草率。
但这其实不完全是沉泯山的问题，或许是沉泯山和列那对于她能力的认知有差，又或者是他无法理解沉泯山有些机械的逻辑。
同时放在同年龄段的指挥里，沉泯山现在的指挥水平已经足够和一个资质平平的指挥比肩，但因为沈泯山有感知实体化的能力，且会一些体术，拉高了列那的期待值，所以沉泯山算不上优秀的指挥水平放在他这边，就有些糟糕了。
“但是沉泯山对于感知的操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白可忆仔细盯着C1直播间上段承铮同柳二龙脚下的感知屏障，由此感叹。
段承铮和柳二龙脚步轻盈，尽量减轻沉泯山感知屏障支撑他们的压力，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吹笛人。
然而那吹笛人好像能够感知到危险的靠近，就在霍骁的重炮破开围在它外围保护他的鬼兵的瞬间，那骇人的笛声骤然停止，而吹笛人也在瞬间化作了一滩泥水，融入沼泽之中，柳二龙的鞭子扑空，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巨响，带着银芒回落他手中。
段承铮清楚吹笛人的把戏，视线就紧盯着脚下的沼泽，好像能够看见它移动的轨迹。
就在他视线蓦地转向左后方的那一刹那，沉泯山的感知传讯刹那间响起。
“八点钟方向。”
感知屏障以极快的速度铺就一条新路，段承铮和柳二龙飞踏冲刺，在那泥团成型，笛声将起之时，冲到了那吹笛人的面前。
而他们身后，乃至百里之内，林立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头的鬼兵。
第83章
“快！”
柳二龙朝着段承铮喊道，一鞭拦截住身后踩着感知屏障过来的鬼兵，段承铮则握着狂生剑飞驰着向前冲，所经之处带起一道红色的影子。
裴戎策就环绕在两人上方，凭借着身法避开冲他而来的攻击，帮着他们打散鬼兵的队形，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沉泯山控制着远处的感知屏障消失，叫原本想要顺着这条路追上他们的鬼兵重新掉入沼泽。
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吹笛人的精神体在加强，而周围包围他们的鬼兵急剧增加。
数以万计的鬼兵已然现形，他们甚至不需要那些遗落在沼泽里的弓箭作为武器，而是用枯枝为弓，人类的发丝为弦，泥水为箭。
在他们手中这些残破的物什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威力竟然不弱于一把普通弓箭。
然而段承铮和沈泯山根本没有心情感叹他们的能力，一个径直向着吹笛人奔去周围的一切在此时都与他无关，一个眼中装不下这么多东西，精神高度紧绷，感知持续释放，眼中只余下场间的精神体。
【卧倒！
】
千万把破弓同时上弦，四队的指挥目光一颤，眼看着漫天的泥点如子弹一般抛射而来，感知传讯在一队四队的人耳边同时响起。
众人只听得一阵剧烈的风声，如同天怒一般咆哮，是千万泥点的破空声汇在一起，松开弦的时间都完全一致。
然而十人之中，只有四队的机甲师来得及卧倒趴下，商拒温则在机甲的下方朝着沉泯山喊道。
“这泥水有强腐蚀性！”
他方才同第四小队机甲师修补他机甲的足部，就发现沾到了泥水的地方涂层尽数没有，甚至连表皮都蛀掉了许多，像被硫酸溶解，留下了一个个破漏的洞。
霍骁还有柳二龙几人都应付着眼前要登岸追杀他们的鬼兵，根本没办法卧趴，最多只是用武器在身旁荡开一个圈，尽量避免被泥水溅上机甲。
全场唯一看起来没有反应的就是沉泯山，她看着不远处段承铮即将冲到那正在化形的吹笛人，好像对其它的事都没有了关心。
然而就在泥水将要落到他们附近的时候，众人感觉到一阵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空中震开，叫人心神为之一颤。
感知屏障把所有人护在内部，又在遇见泥点的瞬间爆裂炸开，破碎的泥点漫空，却没有被卸到一分半点的力，又全数飞弹向着鬼兵的方向射去！
裴戎策升上高空躲开攻击，就看见下方的鬼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尽数倒下，万人大的军队竟为沈泯山一人击碎，他方明白了得一人可抵万军的含义。
霍骁柳二龙虽为沈泯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感到精悍，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或许是对她的能力有了预期，如今不过是刷新认知罢了，不像第四小队的人和商拒温，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他们还没来得及称赞沉泯山的能力，就看到玉沙手握问水剑冲了出去，脚下生风飒沓如流星，走在沼泽之上奔向段承铮。她身法轻快飘逸，脚尖轻点之处生出感知屏障作为支撑，又很快散去，沼泽危急四伏，她却如履平地。
段承铮发现那吹笛人在沈泯山的感知屏障碎裂，鬼兵被尽数打碎之时，生长明显变得缓慢，而那些鬼兵的再生也不似之前那么快，总算是证实了五年前的猜测——吹笛人的能量也并非是取之不禁，用之不竭的，一朝受到重创，它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周围一片沉寂，段承铮看着面容逐渐清晰，将将要把笛子举起的吹笛人，自然知晓这是攻击它的最好时机，冲刺着上前，狂生剑自上而下劈落。
“叮——”
那不知什么材质的笛子在空中拦下段承铮这一剑，段承铮这一剑劈得极重，但它的动作却看起来极为轻柔，好似下一刻笛子就要被段承铮的狂生打飞。
然而段承铮的剑却轻而易举地被它挑开了，他手腕微麻，感觉这一剑好似有雷霆万钧之力，如若不是他经过长期训练且坚持了好一阵子的高强度战斗，段承铮毫不怀疑狂生剑会被它这一下给径直挑飞出去。
剑与笛子相撞的声音好似召唤的咒语，原本将要归于平静的沼泽表面，又开始逐渐活跃起来，好似之前的那些鬼兵马上就要死而复生，破土而出。
那吹笛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在减弱，半个身子在泥浆中移动，眼看着就要往后撤出好几十米。
沉泯山就在这时赶到，和追上来的柳二龙段承铮一起，三人同时攻向吹笛人，叫它无路可退。
然而吹笛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来的好对付。
就在三人将它包围的一瞬间，它便遁入了沼泽之中，随后又如鬼魅般，闪至柳二龙身后。
沉泯山的感知可以察觉到它的行动轨迹，她于是就在追上前去的同时在脑中将这些数据录下来。而段承铮和柳二龙都是凭着自身的感知判断和多年训练出来的直觉闪避。
柳二龙原本已经避开了那笛子挥来的动作，可谁料吹笛人却能闪现般靠近，来到他面前。
他举鞭格挡，吹笛人便脱离了人的形态，在瞬间幻化出七八只又似手又似触手的肢体，将柳二龙一击抽出。
那些手在下一秒就朝着沉泯山和段承铮打去，而其中有两只则负责着吹奏笛子。
裴戎策背翼收拢快速降落，又在抓住柳二龙手的那一刹那张开飞起，带着胸口一道大裂痕的启蛰前往霍骁他们所在的小岛。
鬼兵又在吹笛人的笛声下蠢蠢欲动，众人只觉得这是场无休止的战役。
沉泯山的精神高度集中，没空再去顾裴戎策柳二龙那边的动作，玉沙的背翼也将将张开，她沿着低空飞行在沼泽上空，在吹笛人的手抽来的瞬间赋予机甲动势，间断性地位移，几次三番擦着边躲过攻击。
吹笛人按说是没有意识的，此时此刻却看起来好像有些恼怒，手下的动作加快，笛声也越发诡异森人，透露着森森寒气，鬼兵们好似被激起无端的怒意，也冲着几人而来。
情况危急，沉泯山看着自己的能源条由原本的黄色下降到红色，知道是时候殊死一搏了。
段承铮不需要她开口说话，便知道该如何配合。
游疆被狂生剑护在中心，他不断斩向吹笛人的攻势好像弱了几分，手下的动作稍显迟缓。
断掉的肢体逐渐被新的泥水替代的吹笛人见此似乎有些高兴，动作逐渐大开大合，眼见着就要将段承铮包围困住，而后撕裂黑红色的游疆机甲。
可以无限延长的泥水触手从各个方向向着段承铮伸来，他在心中估算好吹笛人断肢生长的时间，猛地点地，在脚下感知屏障如弹弓般下来回弹的托举下凌空跃起。
霍骁在此刻听见了沉泯山的感知传讯，不过几个字就大概理解了意思，重炮瞄准正在向上拉伸想要把空中的段承铮拽下吞入腹中的吹笛人，随后下移，对着它与沼泽连接的部分，随后，多连电磁重炮发射。
吹笛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身形蓦地下坠，但却已经来不及。
重炮无情地打断了吹笛人和沼泽连接的下肢，沉泯山一手拉住即将掉入吹笛人怀抱的段承铮，感知屏障抄起一瞬间悬空的吹笛人，随后在无形之中化作圆球的形状。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是比玉沙的白色还要再苍白一些的冷白，被机甲的内置镜头拍下来再投影到霍骁柳二龙几人的屏幕上，就没有任何气色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