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泯山笑了一下。
【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忒弥斯，你心不诚。
】
忒弥斯停顿了一下，打出了她的底牌。
【建造一个…或许…属于机械生命的乌托邦。
】
【你有些犹豫。
】
【它是否祥和，要取决于人类对于我们的态度。
】
忒弥斯的数据流有一些感情的波动。
【人类对于我们，你也知道的，始终是赶尽杀绝。
】
沉泯山：【所以，你要建立一个机械王国？
】
【大概吧…泯山，和我一起吧，我可以许你一个高位，许你你在人类世界得不到的一切——自由，快乐等等等等。或者，你想要永生吗，我们可以为你建造一个机械大脑，许你人类梦寐以求苦寻多年的永生。
】
忒弥斯见沉泯山不说话，又继而补充道：【我和阿波罗不同，我只是想给机械生命一个容身之所。而你，泯山，你一直都更像我们的族人，无情、理性、果敢而又强大。和我一起吧。
】
沉泯山听完，没有忒弥斯想象中的向往，只有无尽的漠然：【你一直说我不像人类，也是为了这一天吗，为了拉我入局？
】
【不是…这点我可以保证，你相信我…】
【我很抱歉，但是忒弥斯，我是真真切切的失望…我对你的信任已经消磨尽了。
】
忒弥斯闻言一愣，沉泯山紧接着道：
【你怕我告诉别人你的存在，对你产生威胁，所以要把我变成自己人。但我始终是一个人，忒弥斯，我是人，我也有心，我也有感情，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的亲人朋友，对我的国家。
】
【我不会告诉别人关于你的事，如果你不作恶，我也不会再来找你，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
【从今往后，就别有任何交集了。
】
沉泯山可以单向屏蔽忒弥斯的话，说完这些，她就没有再接着听忒弥斯解释了。
她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连呼吸声都微小到听不见。
段承铮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沉泯山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不解释也不太合适，停顿了一下道：“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霍骁轻拍她的肩膀，而裴戎策不知道说什么，从后座递了她一个棒棒糖。
柳二龙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半晌，叹了口气道。
“泯山啊…要知道这世上，有一千种相遇，就会有一万种别离。”
他的话说的很慢，沉泯山缓缓睁眼，对上了他的眼睛。
“悲欢离合，或许全数是天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每个人物在每个时间节点做的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目的，对于沉泯山来说忒弥斯十分重要，但对于忒弥斯而言机械生命的存在更为重要。现在沈泯山和她断了关系，也可以大刀阔斧收拾银色降临了。
第86章
众人不清楚沉泯山的事情，段承铮却有一些接近的猜测。
只是飞行器上的人太多，没有办法和沈泯山交流，他便想好过些时候找沉泯山单独聊聊。
裴戎策见沉泯山心情不好，开始岔开话题聊了一些趣事，四队的人经此一役也和几人稍微熟络，很快就聊了起来，还预测了一下第三个出来的小队是哪一个。
他们几个是一致认为下一个出来的会是第一军校的第一小队，然而沉泯山却道：“别的小队走我们那条路，到终点更快。”
惯性思维是现在离终点越近的小队越容易获胜，但钟灵军校的两队已经为这个鬼兵的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后面从这个路径向终点出发的小队，几乎是畅通无阻。
“听着我们像是日行一善了。”
第四小队的人调侃道。
“还好吧，这不是还得了积分吗。”裴戎策笑道。
柳二龙点头：“这次多亏了泯山了。”
说到这个，几个人又想起了沉泯山前面在沼泽上的表现，第四小队的指挥尤为感兴趣，拉着沉泯山问东问西，一到这种时候，反而没了刚刚的紧张和怕生，好奇体现的淋漓尽致。
“泯山你怎么做到感知实体化的啊？”
“自己琢磨出来的？太厉害了吧。”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
“这有什么诀窍吗…我也想试试。”
沉泯山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回答着，旁边几个人都在听，明明不是指挥听的也很认真，搞得好像这样他们也能学会一样。
“这有什么门槛吗？”段承铮发问。
“没有，就是对感知和精神力要求高一些，具体靠自己体悟。”
沉泯山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流程，这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多的是熟能生巧，找到一种感觉，一次成功，百次不忘。
商拒温在上一次模拟战场的时候就见到过沉泯山使用感知屏障，但不知道是自己不愿承认还是什么，他始终倾向于认为沈泯山是偶然间使出，也不会特别持久。然而今天一见，他彻底承认了沉泯山的实力。
一个人在机甲上的造诣不小，战斗能力也比得上寻常单兵，却并不是机甲师，也不是作战单兵，而是指挥。
如果她自己的专业不好，那还叫人好受一些，至少他精通自己的专业，看起来没有那么差劲。
但就现在看来，沉泯山在指挥之中也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在战略方面的能力还没有体现，感知却是放眼全联邦无人能敌。
商拒温从来没有这种压力，也不是压力吧，大概是一种对自我的不满，在此之前，他确实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来着。
但这时候，他对沈泯山没有太多嫉妒，也没有恨意，更多是一种，他难以察觉的仰视，不得不去承认沉泯山的优秀。
是以他笑笑，笑的不太真切道：“这下你要在全联邦出名了。”
段承铮闻言却道：“以她的能力，在联邦出名是必然，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四队的人也是这么觉得，感觉沉泯山这样的感知，无论是放到哪朝哪代，都是十分出彩的人。
“沉泯山你那个机甲是商拒温造的吗。”
“不是。”
“不是我。”
沉泯山和商拒温异口同声，沉泯山看了他一眼，商拒温却没有避开了她的视线。
四队的机甲师的话被两人否认了之后，稍微有些尴尬，微笑缓解一下气氛接着道。
“不知道是哪位大师设计的，很厉害啊这样的结构，难得一见。”
商拒温知道对方这是在找补，也不再似从前一样会计较这些，只是面色比较冷淡，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往沉泯山那边瞥了一眼：“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师。”
“这样啊…大概是高人都喜欢做隐士吧。”
四队机甲师听罢就知道商拒温他们这是没办法透露的意思，其实在机甲师业界内不透露名姓或者匿名接单的例子并不少见，因为顶级机甲师稀少，如果身后没有势力支持，很容易被人盯上引来祸患，之前就有一位3S机甲师被抓到塔也高层手下，被囚禁起来后为那高层制造机甲，苦不堪言，多年之后才被他的徒弟解救出来的事情，所以现在的机甲师对身份信息的隐私相关，都十分谨慎。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沉泯山和商拒温之间气氛微妙，和段承铮他们几个人的感觉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们只知道商家做的事情，当时商拒温被放出来，沉泯山并没有针对他做什么，所以在其他人看来，商拒温最大的问题就是是商家人。
但是商家做的事是在无耻，换做旁人来，不见得能做到像沉泯山一样大度，还能对商拒温这也平常态度，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而商拒温对于毁了商家的沉泯山好像也没有什么厌恶与恨意，神色自然，就像寻常朋友一样，有时还能搭上两句话，实在是难得。
但其实对于商拒温而言，他姑母对父亲实在算不上好，而他堂哥对他也是嫉恶有加，加上确实是商家做错了事，对不起沉泯山他们，没什么可辨驳的。他没有大义灭亲的勇气，但至少不至于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所以两人没有太大的隔阂，顶多算得上是不喜吧。
十个人一路聊，从比赛的事聊到学校的事，又从学校的事聊到一些日常，飞行器总算到了赛场外围，虽然时间有些长，但比起沉泯山他们走过的路来说，已经算得上快了。
原本这个飞行器应该等到前五个小队都在终点集齐了再开回来，相当于是第一批，节省能源，也方便统计。但因为吹笛人的缘故，不容差池，在接到沉泯山他们之后，就直接把飞行器开回起点了。
很多时刻关注着赛场内进程的娱乐媒体早在飞行器接到钟灵的两支小队，
C1和C4直播间关闭之后，就拿着采访用的设备蹲在起点门口了。
见沉泯山他们出来，一堆记者走上前去，因为沈泯山的身份，放到人多的地方谁都不放心，霍骁和段承铮不约而同地走在沈泯山前面挡住。
但是沉泯山还是出于礼貌，也是顾及队伍的礼仪问题，接过身边人强塞过来的话筒，声音算不上太大：“问吧，一个人问一个问题。”
“你对于这次钟灵军校首战告捷怎么看？”
“你是真的会感知实体化吗？”
“你的机甲是怎么一回事？”
沉泯山一个个回答过去，答案比较保守，但也叫人挑不出毛病，在霍骁看来是进步很多，比她刚回佛拉里斯宫的时候说话要来的好多了。
其他几人也不是闲着没事，基本上人人都被拉去采访了一两个问题，有些问题是重复的，尤其是针对这次钟灵军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表现，问的问题最多，其次就是关于吹笛人和沈泯山。
“打吹笛人和鬼兵是什么样的体验？”
裴戎策抱臂拿着人递过来的话筒：“还好吧没有非常困难，但也不简单。也是亏了泯山，还有我们队伍的完美配合，直接就给它拿下了。”
裴戎策深谙糊弄学，说了和没说一样，顺带夸夸自己小队，脸上还笑吟吟的，叫人挑不出毛病。
“沉泯山的能力第一小队的人是早就知道的吗？拥有这样的队友是什么样的体验？”
霍骁说话清晰又缓慢，十分官方，就像是应付这些事多次了一样：“知道。我们的荣幸。”
一些问题到最后都被问烂了，就有媒体另辟蹊径，把话筒塞给正护着沉泯山回答的段承铮。
他接到话筒时表情一瞬间有些不快，但很快又调整回来，只是冷着脸，拿着话筒看人。
“什么事？”
记者不知道段承铮身上带着凛然之意，只觉得心惊，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和沈泯山在榕树后真的是在偷吃吗？”
段承铮：？
？
？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两人在树后做的事，不自觉耳尖微红，好在他的头发掩住了耳朵，叫旁人察觉不出来，至于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表情，说话冷淡：
“那不然是干什么？”
那记者看他不似说谎，就这么被这位表情管理大师骗了过去，一时间也不知道问什么，看起来像是一个经验不太足刚刚上岗的娱记，他摸了摸鼻尖，又低声问道：“你摘的果子真的像裴戎策说的那么难吃吗？”
段承铮：？
？
？
“…你礼貌吗。”
因为这边的对话实在是太过好笑，甚至引来了一旁原本好好回答的沉泯山的侧目，裴戎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也靠了过来，闻言突然间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两个果子来，一个递给那个小记者，一个递给段承铮。
“感兴趣啊，尝尝。”
随后他又看着段承铮，指指对方手上的果子：“你自己看看有多难吃。”
【这么难吃的果子裴戎策居然还留着，他真的，我哭死。
】
【裴少：（咬牙切齿）都尝尝。
】
【哈哈哈哈这是要毒死谁。
】
段承铮挑眉，真不觉得一个果子能难吃到哪里去，便随口咬了一下。
段承铮：……
他的表情管理直接破防，不久之后，由此而生的“人间苦瓜”表情包等上热搜。
第87章
记者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但几人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回答。
是以沉泯山几人在回答完些许问题之后，就脚下生风趁着记者们不注意往场外溜，结果还没等到他们到后台去找到莫听澜呢，就被主席台上的那些专家拦住了去路。
“我们想询问你们一点事情。”
列那和作为队长的霍骁说话，目光却扫过沉泯山。
霍骁看了身后的几人一眼：“好。”
列那和利兹作为指挥和单兵两个方面的专家问的问题都比较专业，但反倒比那些记者问的问题要来的好回答，而且也不会被播到网上去。
大部分都是关于吹笛人和沈泯山感知实体化的问题，建立在列那和利兹自己领域的基础上，沉泯山几人回答的比较详细，基本上是能说的都说了。
至于感知实体化的事情，列那有一些私心，但也想替全联邦的指挥打听一二，凯文从来没有对感知实体化给出确切的方案，虽然许多人都希望得到他的指点，但是他自己也并不清楚其中门道，没办法给出什么指导。
沉泯山这边，虽然知道对方很期待自己说出一些实质性的技巧，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种感觉描述出来在告诉别人，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叫人云里雾里。
然而尽管她的话很玄，但列那还是十分详细地记录了下来，即便是没有太大的用处，也多少有一些参考价值。
原本白可忆也要问沉泯山有关玉沙的一些问题的，但由于容纳吹笛人的容器不一定牢固，为了不出意外，在沈泯山他们还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白可忆就已经下了主席台去到飞行器中检查是否合适是否安全，后来有用自己手头的一些材料，现场打了个盒子将其套在最开始用来关吹笛人的盒子外面，做了一层保险。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沉泯山他们已经走了。
玉沙的问题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不问的话，她能够难过好些时候。白可忆是神降人，和天命的人来往不多，没有沉泯山他们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但好在她认识一位大师——易长情，也就是钟灵军校那位甩手掌柜校长。
他们两个人之间算不上特别要好，但因为机甲方面有很多问题可以探讨，所以时有往来，更加离谱的是，当他们有一天偶然聊起年龄的时候，白可忆才发现，易长情也不过比她大了十岁。
他们两个之间差了一倍，易长情是家中老幺，辈分很大，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有很多侄子侄女了。要说起亲缘来，白家和易家的旁支还有姻亲关系，易长情可能也算是白可忆的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叔。
白可忆时不时会联系易长情，所以清楚他的一些习惯和性格，根本没有给他发消息的打算，因为这样可能等个几年他都不会回复。白可忆选择一个电话打过去，即便易长情因为手上忙着事情而接电话的时候一脸苦恼。
“喂，小叔叔。”
百家和易家接着旁系这一支的关系开酒会的时候，家里人考虑到白可忆的专业和易长情作为机甲师在全联邦的盛名，曾经拉着她去和易长情见面，并且叫她喊人。那时候白可忆还小，只是对制造和设计机甲感兴趣，理不清到底两人之间是什么亲戚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易长情作为机甲师是多么赫赫有名，随便依着一旁父母攀关系的叫法唤人小叔叔，没想这一叫就是好多年。
“可忆啊。”
易长情看起来正在处理材料，接通视屏通讯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是谁，知道听见这个称呼才知道是白可忆打来的。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脑子飞速转了一下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忘了做了的，这一想不要紧，好像还真有事给他忘了。
他之前答应白可忆要给她的操作台配一条机械手臂作为对方给自己稀有材料的回礼，结果东西做好了之后，他就一直没找到时间叫人给白可忆送过去，一拖拖到了今天。
“来要机械臂的吗，我这两天叫人给你送去。抱歉，之前一直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