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泯山带着段承铮一路跑到银色降临停放飞行器的地方,这边是他们实验中产品的仓库,比起真正的停机坪更为隐蔽,且需要绕的路更多,能够尽可能给沉泯山他们争取到时间。
沉泯山从兜里拿出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工作牌打开了仓库的门,这边直接联通着试验品试飞的轨道。
“你过来。”
两人登上了飞行器,沉泯山先去控制面板处将所有的地址联系方式设定好,再破解了飞行器原本的监控系统,将轮椅停在了舱门边,叫段承铮过来。
段承铮以为是沉泯山要他帮着解开她的颈圈,想都没有多想,就走到沉泯山旁边,低下了头。
他和沈泯山相识于危难之时,尽管只有一年时间,尽管银色降临在这期间不断洗去他们的记忆,但他们总能凭借着对工作人员的观察找到漏洞,凭借着他们之间的暗号相认,这其中的各种艰难他们都一点点克服过来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的手刚刚搭上沉泯山的颈圈,沉泯山冰凉的手就贴上了他的额头。
“你…。”
段承铮惊觉,抬起头来同她对视。
沉泯山正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感知导入他体内。
彼时的段承铮和沈泯山的感知都没有达到3S级,沉泯山大概是在2S级水平的巅峰状态,而段承铮还要相对来说弱一些,但是沉泯山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钻研感知的使用,其实也是迫于无奈,在银色降临之内她能够动用的自己的力量是很少的,感知几乎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稳定的工具了,也是银色降临留下她的依仗。
所以相对于现在对段承铮动手脚,当时的沉泯山想要用感知对段承铮进行控制,是很轻易的。而段承铮对于她也并没有防备,或许是和沈泯山有一些同生共死的情谊在,又或是小十一岁的段承铮还较为天真,他没有怀疑过沉泯山会想对他动手。
沉泯山深知时间已经来不及,用很快的时间以及不太熟练的手法抹去了自己同他之间的记忆,包括近期直到出逃这期间他的记忆。
她没有办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解开自己的颈圈,而她的颈圈里有炸弹,一旦携带上了飞行器,银色降临要鱼死网破,那他们就必死无疑。加上他们一起逃走,银色降临就会不顾一切地来追捕他们,他们不一定能够逃脱,还不如她留下来,拖延银色降临的时间。
沉泯山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但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银色降临对她和段承铮的态度不一样,重视程度不同,从监护室的等级等各个方面来看,她应该是银色降临的主要目标。
所以沉泯山早在发现时间不够的时候,就做好了不上飞行器的打算,至于删去段承铮的记忆,是她刚刚决定的。
段承铮带着这样的一段记忆出去,出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沉泯山告诉段承铮她记不清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来自天命一样,段承铮也只告诉了沉泯山他来自荒蛮,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段承铮失去了记忆,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全盘托出。
所以一个身份普通的荒蛮州人,对上银色降临,无疑是送命,而沉泯山彼时也不再相信天明集团,并不期待段承铮将她在这边的事情告诉家中人或是国人,这样只会让她的信息被泄露出去,如果引起了对银色降临的大规模武装斗争,还有可能危及她的性命。
综合来看,让段承铮记住这一段事情,于他,于自己,都并不是好事,这就是沉泯山为什么选择将他记忆抹去的原因。
但最重要的,她却忘了过问段承铮的意思。
第113章
在那之后,沉泯山把自己的记忆也抹去了,运用她强大的感知进行自我催眠,封锁记忆。这是用的她之前在银色降临的休息区里读到的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只是这是一个从未被验证过的猜想。
沉泯山原本设想的是将自己催眠之后将记忆封锁,躲过银色降临的探知,等到必要时再打开。相当于是把记忆放进保险箱中,只要触发了关键词,也就是一个指定的密钥,就能够将这段记忆重启。但很显然,她失败了。由于她被自己脖颈上的机械颈圈注射了大量的药剂,加上时常被洗记忆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她确实是忘掉了这一段事情,却没有办法再去忆起这段经历了。
这段记忆对沈泯山而言很重要,但当她现而今拥有了这一段记忆,她却没有办法再去面对段承铮。
她不愿意别人染指她的记忆,所以她处决了肖凡,并且从始至终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无愧于心。
但她却在多年前对段承铮做了同样的事情,对这个当年照亮了她在银色降临无聊艰难的生活的人,她变成了肖凡。
沉泯山在一瞬间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而道貌岸然。
段承铮听完也是沉默许久,但见沉泯山状态不好,很快释然,弯了弯嘴角,宽慰道:“我从没有怪过你,我说了,你是为我好的。”
他的手搭在沈泯山的肩上,笑道:“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走到这儿了不是吗?”
“这不一样!”
沉泯山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沉泯山不解,但又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抹去你的记忆?”
“因为你在乎我。”
段承铮两个手的手肘搁在膝盖上,顺势压低了身子,同双手交叉身前垂眸沉思的沉泯山一样高,双眸直视她。
“因为你在乎我。你还不清楚吗沉泯山?”
“别再骗自己了。你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那都是忒弥斯希望你认为的。”
“你是个人!沉泯山!”
段承铮的话说出了几分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声音却没有很高。
“你为了我放弃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不惜抹去我的记忆,放弃日后通过我获救的机会,哪怕那点机会再渺茫,那也是希望啊,你就这么不要,只为了让我好好活着。”
段承铮试图凑她更近些,身子前倾,沉泯山却哽了下嗓子,偏过了头去。
段承铮知道她还在骗她自己,拽过她身下椅子的扶手,压低了声音。
“我有时候也希望你没有感情…因为在这个世间生活太累,有无数人对你笑脸相迎背后捅刀,有无数人辜负你的善意,就连我…”,段承铮喉头一哽,“但是你善良,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你依旧选择相信,相信身边的亲人朋友,相信忒弥斯,相信我…你早就不是那个机器人一般的沉泯山了。”
“所以我盼望着你能直视你的改变,即便你认为我是不值得的人,是不堪的也…”
“我没有觉得你不堪。”
沉泯山突然开口打断了段承铮的话,语气是疲惫的,而她眸光中原本最具代表性的坚定也在此刻消失,一下就刺痛了段承铮的双眼,连带着心头一紧。他要说话,沉泯山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早知道你的苦衷了,也再没有觉得你是不值得的人。”
段承铮在危难时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选择她,于她而言已然足够。
“我…一直在逃避,尽管我的情感中枢逐渐恢复,对人的感情也能被自己清晰的感知…我还是没有办法直视我的心。”
段承铮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框一下就红了,只是在强装镇定,抿了抿嘴唇,交握的手指轻搭在手背上,有些颤抖,良久,他不着痕迹地吸了下鼻子,移开了视线。
“我知道的,你并不喜欢我所以…”
“我不是不喜欢你的…”
沉泯山好容易斟酌好用词,未曾想到会同段承铮同时开口,抬头先是反应了一下段承铮的话,段承铮也被她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恍惚,以为是情绪崩溃的幻听,只是愣神地看着沉泯山。
他以为沈泯山现今回想起了一切,理解了之前自己同他之前的感情,但这并不是她自愿的,包括现如今对他有的感情,也不是她自愿的,因为沈泯山本身就是这样割裂的人,她的人生被银色降临搅成一团乱麻,自己的记忆与感情也如同身外事。段承铮理解她,也尊重她,只是在心中已经难过了很久。
“我不是不喜欢你的”,沉泯山见段承铮不说话,深呼吸一记,接着自己的话说到,“你喜欢我,我也…能一点点感觉到。”
段承铮闻言一愣,他一直以为沈泯山不通人事,却不想沉泯山能够自己发现。
其实沉泯山也不是真的靠社会经验发现的,而是靠段承铮每次同她相处时的生理反应,她记录下来并且会去光脑上搜索,虽然初时她对这些结果并不相信,但时间长了,且情况太过吻合,她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些说辞,只是她的内心很复杂。
“只是我清楚地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不应该和我在一起。”
沉泯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却带着只有段承铮能懂的苦涩。
“我的身体已然残缺,就连精神也无法完整…我早就不剩什么,也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段承铮听她前半句话便是愣神许久,随即眼框通红,得知她喜欢自己的欣喜,同那盖过喜悦的心疼的苦痛叫他声线颤抖:“…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呢?”
沉泯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
她还没说完,便被对方一把拽过,紧紧抱在一起,醇厚的红酒信息素在她的鼻腔里萦绕,以克制的力量与卑微的姿态,将她包裹、抱个满怀,清冽的雪松味片刻间便在沈泯山周围扩散开来,叫段承铮声音沙哑。
他说:“泯山,我只要你。”
他说:“做你想做的事情,顺着你的心意走吧泯山,怎么样都可以,求你。”
沉泯山僵硬地同他相拥,却是此生从未有过地安定,她就这样沉默了很久,久到段承铮以为她已经决定要拒绝自己。
“那就,一起吧,趁你还爱我…趁我还活着。”
沉泯山一字一吐,就贴在段承铮的耳边,近乎是很轻的气音。
段承铮听罢,环抱人的双手明显更紧了些,雪松味的信息素纷乱地在空气中散开,他却认为此刻溺死在这香味中也是值得的。
沉泯山就这样在他身边呆了许久,直到她打开光脑跳出沉恂的消息,才缓缓从段承铮的怀中脱身。
“时间不早了。”
段承铮松开了紧抱着她的手,一时间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这个给你。”
段承铮把自己的档案交到沉泯山手中,连带着自己的那份硬盘。
沉泯山点点头,起身就要接过袋子。
“你的档案,能给我看看吗?”
段承铮抬起头,仰视着沉泯山因为背光而沉默在阴影中的脸。
沉泯山闻言垂眸,将自己的档案没有犹豫地交给了他。
“我先回去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袋,同段承铮点了下头。
段承铮有想说的话,但一时间开不了口,也没有挽留沉泯山,因为他知道他们来日方长。
“好。”
沉泯山回到房间后,裴戎策很明显地闻到了她身上信息素残留的味道,但没有询问原因,只是同她寒暄了几句,就去睡觉了。
沉泯山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就早起开始整理银色降临的档案。
这些档案事关银色降临这些年的研究进展和他们在联邦内部吸纳的人力,就如柳二龙父亲之流,或许是生活中最过不起眼的存在,也可能在暗中帮助着他们一点点摧毁联邦。
霍骁和柳二龙几人自从昨天知道了沉泯山的经历之后,对她是更为友善。
她说今天有事,就帮着在指挥教官那边请了病假。
沉泯山整理好的档案资料第一个交给了沉恂过目,标红的天命人的名单,被沉泯山放到了首位。
联邦的速度也很快,连夜和天命的研究院合作,针对昨天从银色降临得到的机械进行了拆解和研究,今天很多图纸就通过沉恂那边到了沉泯山手里。
这些机械让近乎所有研究院的研究员都叹为观止,就连接触过银色降临内部不少东西的沉泯山也有些许的震惊。
现而今银色降临的人造人已经逼真到了一定境界,和人真正的差异似乎只是那一具肉做的躯壳,他们的算法如此之精确以至于一个个人造人,就像是缩小版的阿波罗忒弥斯,在限制范围内可以像他们一样完成你需要的任何事情。
沉泯山坐在光脑前,看着虚拟屏上的视频,咬住了下唇,眉头紧皱。
——在纯白的观察室内,那银色降临生产的人造人模拟着刚才研究员所做的举动,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异,对话也是对答如流。如果沉泯山没有提前知道,或许真的无法发现它人造人的身份。
似乎是感受到了些许异样,那人造人模拟着人的姿态回过头,双眼正对上监控器,那眸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所有人眼中。
沉泯山眉头一跳,关闭了视频。
——她或许知道,忒弥斯的机械生命,指的是什么了。
第114章
沉泯山这边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还有沉恂和她最近在商议立储典礼的事宜,她的身份在很多人那里已经不是秘密,而沉泯山的实力也让很多伺机而动的人望而却步,沉恂认为是时候为她的身份正名了。
她今天整理完这些档案,就要去和联邦的人进行对接,其实沉恂手底下不是没有人能做这个事情,但沉恂的本意就是训练沉泯山让她对这些事务都更加熟悉,对于一个王储而言,这些事情要来得比茨尔维妮大赛的训练来得重要。
但沉泯山却不能因为这些不管钟灵军校人的死活,属于是两头跑,和联邦之间的联系能在线上完成就争取在线上。
档案这个东西的转交还是霍骁帮她跑的腿,沉泯山则跑去联邦的研究所看了一下他们近期的研究成果,并且针对银色降临人造人和人工智能提供的研发进展,做出了一些应对措施。
后面的几天训练都是在黎明军校内进行的,众人也算是当了一会彻彻底底的交换生。
相比起钟灵军校的壕无人性,黎明军校的硬件实在是有些简陋了。
其实黎明军校在几年前曾经翻新过学校,并且因为每年的招生人数都在增加,老宿舍楼已经没有办法完全容纳下新生,黎明军校就重新建了一栋宿舍楼。荒蛮人也是深谙待客之道,这栋新的宿舍楼正是沉泯山等外来人员现在住的地方。
因为是新建的楼,地理位置上有一些偏僻,去到各个地方都免不了绕路,以至于这几天大部分军校生都选择提早出发,从而避免上课迟到。
好在有段承铮在,作为一个曾经在这边上了小半年课的人,虽说对于同学和老师的感情都没有很深,但是对于环境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至于让沉泯山等人在这里迷了路。
与此同时,他也凭借着自己对于黎明军校食堂和队友口味的了解,让几人成功避开了很多难吃的菜。
就在众多军校生对黎明军校私下怨声载道的时候,沉泯山霍骁这边,一片祥和。
黎明军校的课程是循序渐进、逐渐上难度的,因而后几天的课程比先前在黎明军校外的强度要高上很多,对于沉泯山和商拒温这种原先就超出同龄人、周围人一大截的人来说,这种上强度带来的影像可能微乎其微,但对于他们单兵而言,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易事。
是故到了后面几天,在宿舍里他们总能听到裴戎策喊累,柳二龙段承铮也是一身疲惫的姿态,就连基本不会抱怨环境的霍骁,在沈泯山询问今日课程如何,身体还吃得消吗的时候,回答的都是骨头快要散架了。
可见黎明军校魔鬼训练所言不虚。
不过一周的训练时间终究是很短暂的,即便是再累再辛苦,眨眼间也就熬过去了。
时间来到茨尔维妮小队赛的第二场,这次的地点选在荒蛮州的一颗一级星上,这颗星原先是被黑党统治的,直到前几个月被段承铮收复,才重新回归了版图之内。
从段承铮出生以来,他就几乎没有怎么了解过这颗一级星,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将这颗星纳入茨尔维妮备选赛场的考虑范围,但是因为荒蛮州贫瘠,算上这颗星球才满足茨尔维妮大赛的申报要求,实在没有足够的场地给他考虑。
原本也只是交上去充个数量,谁知道能真的抽到这个星球,只能说主办方那边的手气也真是绝了。
好在联邦和茨尔维妮的大赛赛方都有提前派人来勘察过这边是否符合赛场要求排除了一切存在的危险,确保这边足够安全才定下了比赛的具体时间,并且敲定在这里进行比赛。
每一届的茨尔维妮大赛都备受全联邦瞩目,这一届因为沈泯山等人在第一场时的突出表现,以及很多人闻所未闻的吹笛人,也是给全联邦人带来了一些震撼。
一周过去,有关吹笛人的研究也有了新进展。
研究表明这个赛场内曾经出现过时空缝隙,吹笛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进入赛场而后于沼泽之中壮大的。而早年间,在这片地方还没有成为赛场前,这片沼泽就已经致使很多人丧命。
在吹笛人到来之后,所有的枯骨都受他们所控,成为了可抵御千军万马的不死人——鬼兵。
但很显然联邦对于他们有所隐瞒,对于时空缝隙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在沈泯山看来,他们所谓的有待调查只是缓兵之计,全然没有要仔细调查的意思。
联邦内部有忒弥斯的人,沉泯山是一直知道的,而因为银色降临的事情,她对时空裂缝这样的事情尤为敏感。
在他们小队一行人都知道银色降临的事情之后,沉泯山认为对几人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忒弥斯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早晚要对她和她的身边人下手,早些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他们也能多一分警觉,避免被她迫害。
是以去完银色降临的第二天,沉泯山就把众人叫到了宿舍客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有关忒弥斯的事情。
众人对于沉泯山能够对他们敞开心扉有一种意外的感觉,颇为荣幸,而沉泯山心中也莫名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也算是找到了一群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虽然她从不是一个很会倾诉的人,但是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让她感觉终归是不一样了。
柳二龙和段承铮都是对时空裂缝有一定了解的,结合鬼火马事件和逃离科德大楼的经历,还有沉泯山给出的信息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据沉泯山分析,忒弥斯手下科技力量的发展,要比阿波罗更胜一筹,加上现在敌暗我明,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虽然有忒弥斯这样一个隐患在,但日子不可能不过,沉泯山几人也不可能投鼠忌器,干等着忒弥斯漏出马脚,目前最为重要的,也是最占大头的还是茨尔维妮大赛,是以他们将状态调整好,随着钟灵军校的人,一起前往茨尔维妮大赛这一场的赛场。
近期茨尔维妮大赛的参赛队伍都住在黎明军校的宿舍楼里,出发是前后脚,到达赛场的时间也差不多。
沉泯山所在的钟灵军校的飞行器降落的时候,其他四大军校的人也刚刚下飞行器,在走向检入口的路上。
各地赛场有各地的装修风格,上一次的赛场装修的十分现代,现今荒蛮州这个赛场则极具荒蛮的特色,大型射灯的灯柱从上到下被系满了各色的彩带,随风飘扬,远处的民族乐器奏响,气势宏伟,音色低沉,如同来自远古的呼唤,随即节奏转快,大鼓急打,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钟灵军校的队伍就是在这个时候入场的。
霍骁带头,沉泯山和段承铮随后,队形同上次差不太多,近看有些分散,远看却也是齐整的,步伐统一,有一种没来由的气势,搭配上钟灵军校的校服,给几人的队伍平添了一些生人勿近的感觉。
按说以钟灵军校往年的表现,采访的媒体必然不会很多,即便是有,也是来看他们笑话的为主,但自从今年钟灵军校拿下首胜,赢下开门红,媒体就将镜头对准了钟灵军校,就连一些路透,还有训练时的官方花絮,钟灵军校所占的比重都已经赶上了历届的top第一军校。
可以说现在钟灵军校就是大热门,是众人眼里的黑马,很多人将筹码压在他们身上希望他们能势如破竹地继续赢下去,也有人觉得现在将钟灵军校第一小队捧得越高,到时候他们就摔得越惨,纯纯一个看笑话的心态。
霍骁他们从来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的意思,也不会特意去关注,但总有不长眼的媒体撞上来。
“现在很多人认为钟灵军校不过是昙花一现,霍队对于第二场比赛,会有很大压力吗?”
一个刚刚从兰伯特军校那边采访完,挤过人堆冲到霍骁面前的记者如是问道。
霍骁没有停下走路的脚步,那记者也亦步亦趋地倒着走路,麦克风始终在霍骁不远处。
“没有,我们的花期很长,会一直好下去,我坚信这一点。”
霍骁看那人紧跟着不放,稍稍凑近一点麦克风回答。
霍骁这回答一反钟灵军校上一场谦虚的态度,倒是叫在场的记者一愣。
“沉指挥,听说你们钟灵军校私下和其他军校的人素有嫌隙,训练期间也不与他们来往一起训练,这是真的吗?”
沉泯山一眼就知道这是别家媒体故意过来找茬的,这时候沉泯山等人解释也没有什么大用,大部分人还是会随着舆论的引导相信媒体所言。其实这个话题已经发酵了一阵,因为训练期间的花絮中经常是军校生三五成群,几个军校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训练,钟灵军校这边与世无争,也与世隔绝。
沉泯山知道,但从未理会,现在也更不会回答。
“沉指挥!”
沉泯山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回头顺着方向看去。
闻琼之苏文雅带着一堆记者也在往检入口走,原本就在不远处,也不知道闻琼之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叫她,不管不顾地走了过来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