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fne37crcc14b39 > 第46章
  说完转身下了高台,快步往宴会厅出口走去,不一会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之外。
  容时收回望向会场外的视线,看向还站在台上的秦池,
  “稍后恐怕会场的管理层也会过来,秦先生不回避一下吗?”
  秦池摇了摇头,“他们往后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今日之后,这里所有人一个都逃不过,他难道还怕会被报复吗?
  秦池缓缓扫视了一圈会场内的情形,“他们会变成这样,是容先生做了什么?”
  否则未免也太过奇怪和凑巧,而他可以肯定,会所准备的食物和酒水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是刚刚的那首曲子?”
  秦池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陷入琴音之中,那仿佛于顷刻间重新经历了一遍人生的感觉,只怕这些人也是一样的。
  只是为何他们与其他人不同,一直没有清醒,这个原因,怕只有容时才清楚。
  容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会场中,他的手轻轻搭在身前的七弦琴上。
  “洗心曲。”
  “让人回顾过往,直面本心自我,一首可以令人雪燥静心抒泄不平之气,升华心灵的曲子。”
  容时语声清浅平淡,
  “但,若是为人心性凶恶不堪,这首曲子便会成为一道问心锁,引出人心中的邪恶魔障,让他们回顾从前所做出的种种凶残行径,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心魔一起,便再无法平息。”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下方陷入迷乱的人群情绪变得更加激动疯狂,如同在进行着最后的狂欢,又似乎把这里当作了他们的领地乐园,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秦先生还是暂时避开吧,稍后我还有些事要做,你留在这里恐会不便。”
  容时指尖随意拨动琴弦,叮叮咚咚如水流,如鸟鸣般的乐声,衬着这一片颠倒迷乱、丑恶疯狂的场景,莫名的诡异又和谐。
  秦池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再拒绝,转身下了高台往会场边缘的休息室中去了。
  其他拥挤在角落里的人群见了,也纷纷跟着一起躲进了休息室中,整片会场瞬间一空,除了容时,再无第二个神志清醒的人。
  琴声铮铮,响在这一片空旷的会场上空,容时高高坐于台上,神情淡漠而平静。
  台下是一片纠缠扭曲的人体,在会场深色的地毯上,沉浮挣扎,仿佛沉沦地狱冥海,不得解脱的恶鬼。
  而他如同端坐神台之上的神明,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一片无悲无喜、无善无恶,只在垂眸间不经意的投来一瞥,又平淡无波的移开视线。
  谢重渊、周衍等人,还有一干警察,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仿佛被会场中的场景所慑,一踏入其中,便都愣在了原地。
  谢重渊抬头望向高台,与容时遥遥看过来的眼神对上,他的眸色深沉,表情冷漠,无法看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阿容!”
  周衍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地上疯狂的人群跑上了高台,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容时一圈,然后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那些发疯的人伤到你。”
  容时收回视线,看向气息微喘,额上带着薄汗,明显是以最快的速度领着警察上来的周衍。
  他点点头,温声道谢,
  “辛苦周先生了。”
  周衍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不过就是下去领几个人上来,一点小事,不值当阿容的道谢。”
  事情当然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他下去的时候,那些警察正被拦在一楼大堂处,当时几名会所的主管都在,向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所绝不可能存在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们一直都是深受上面信任并且看重的正规生意场所,绝对不敢以身试法。
  还说今日整个y市的各界名流,成功人士齐聚一堂,都在会所十楼参加宴会,若是这个时候闯进去,万一闹出什么不愉快,只怕到时责任就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请他们等待宴会结束,或者干脆明天再来,到时候会所必定会全力配合,又说后果会所一力承担,不会让他们因为此事而担责。
  这一番软硬兼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几名带队的警察一时不由有些进退两难,犹豫不定。
  多亏周衍在这个时候赶了下去,他直接将自己在宴会厅中的所见所闻粗略承述了一遍,又摆出自己的家世,以周家名誉作保,并且承诺,就算最后没有查出什么,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被宴会上的各方势力迁怒,到时只需将一切推到他身上便可。
  原本听到他对于宴会厅中场景的描述,就已经面容严肃慎重起来的为首警官,在被喂了这一颗定心丸之后,立刻拍板,也不必等宴会结束了,更不用拖到明日,现在立刻就要上去一探究竟。
  数名主管在如何劝说阻拦,也已经毫无用处,由周衍在前面带路,一队警察跟在他身后,快速登上了升往十楼的电梯。
  这其中的种种曲折,周衍都没有说出口,他并不希望容时因此觉得欠了他的人情,从而对他客气起来或是其他,他只希望对方对他的一切态度转变,都只是因为他本身,而不是受其他任何外物影响。
  明明当初在会所初遇时,他还想通过替对方还债的条件来达成婚约关系,如今却变成了与当初完全截然相反的想法。
  不得不说连他自己都很意外。
  这些想法只在脑海中一瞬掠过,便被周衍挥散了开去,如何转变,为何转变这些都不重要,他知道自己只要遵从内心的想法,去守在阿容的身边就好。
  “15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就赶了过来,是你们中的谁报的警?”
  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走到高台前,沉声问道。
  目光触及台上的容时时,视线不由恍神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紧皱,眼神凌厉的环顾了一圈会场内的乱象,
  “还有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这是聚众吸du?”
  实在不怪他这么认为,这些人的表情过分疯狂夸张,行为举止放浪不堪,口中说出的一句句话更是骇人听闻,明显就是一副神智混乱,意识不清的样子。
  这种状态他见得多了,不是吸了du,就是用了其他药物,只是如今整个y市的上层人士都在这里,若是坐实了这个猜测,只怕不到明日,整个y市就要翻了天。
  想到这里中年警官的脸色变得更冷肃了几分,这时一名年轻警员粗略检查过地上几个人的情况,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林队,粗略检查过了,并没有吸du,也不像是用了其他的常规药物,至于是不是什么新型的我们不知道的药物,这个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还有,”年轻警员的脸色分外难看,“我发现这些人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与警局里的许多陈年旧案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与他们本身更是脱不了关系。”
  被称呼为林队的中年警官闻言,脸色同样沉了下来,他紧皱着眉头扫视了四周一圈,
  “将他们所有的话都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就算因为他们的神志状况,将来不能作为证据,但却可以为我们查案提供至关重要的线索。”
  年轻警员连忙应声照办去了。
  中年警官不在关注场内,他的视线转向高台之上,
  “二位应该也是这个宴会的参与者,为什么你们两人却没有事?”
  听到他这话,周衍不由面色一沉,当即冷声道,
  “怎么?林警官是觉得我们应该变得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样才正常,还是认为是我们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放荡不堪,无恶不作的样子?”
  “周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只是办案时例行的调查询问,毕竟满场的人都神志不清,只有二位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着实令人不解,而且就这一点来看,二位确实有些嫌疑。”
  周衍眉头一竖,正想驳斥回去,却被容时抬手止住。
  “警是我报的。”
  容时看向台下,神色平淡,“至于这些人,的确不是吸du,也没有用药。”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说着抬起随意放在古琴上的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弄,指尖舞出了一片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如疾风骤雨的琴声骤然响在会场中,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响起,将雷声彻底压过,如同有巨龙在云间咆哮,瞬间炸裂于天地间。
  然后,风停雨歇,云开雾散,一切戛然而止。
  周衍和一众警察慢慢将不自觉捂在耳边的手放下,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正想问容时这是何意,边上陡然响起出一阵尖叫。
  “啊!”
  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穿透。
  然后,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陆续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咆哮,整个会场瞬间乱成一片。
  那尖锐杂乱的声音,吵得人几乎头皮发麻。
  容时眉间蹙起,指尖在琴弦上一拨一划,轻啸声穿破会场的上空,将所有声音骤然压下,震得所有人齐齐失声。
  会场内顿时一片安静。
  “各位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制造噪音,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向警察解释交代,才能为自己减轻罪责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警官,
  “如你所见,既不是吸du,亦没有使用其他药物,不过只是一首小小的曲子罢了。”
  “他们口中说出的所有话,也并不是什么胡言乱语,一字一句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他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身玉立,一派风姿无限。
  抬手将左耳的耳钉摘下,容时将之递到中年警官的面前,
  “还有这个,我想你们应该会需要。”
  反应过来他话中表达的意思,周围人全部一脸错愕震惊的看着他。
  中年警官也不例外,听到对方的话,他不自觉伸出手去,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那枚红宝石耳钉。
  “这是什么?”
  虽然看起来是耳钉的模样,但依对方之前的行为来看,还有他话语中透露的意思,这东西应该不会简单。
  “无间断全方位摄像机,里面的东西你们会很感兴趣。”
  中年警官将东西牢牢握在掌心,脸色肃穆无比,他知道,今晚之后,整个y市是真的要翻天了。
  “这位先生不知该怎么称呼?”
  “我姓容。”
  “这东西具体该怎么使用,还有这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
  中年警官神色严肃,
  “恐怕还要麻烦容先生和我们一起去警局一趟,以协助我们调查了。”
  容时点点头,“这是自然。”
  “至于这些人……”
  中年警官环顾一圈场内衣衫凌乱的众人,
  “打电话请局里加派人手,将这些人全部带回所里协助调查。”
  如此多的陈年旧案,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全部彻查清楚的,为防止有人暗中潜逃,还是提早将人控制起来为好。
  他身边的年轻警员连忙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此时,或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躲进休息室中的人陆陆续续走出,见到竟然有警察在场,面色都变了变。
  “竟然还有人?”中年警官眉头皱起,以为这些人也是与案情有牵扯。
  容时扫了那人群一眼,“这些人虽然也各有一些小毛病,但应该都并未做过什么穷凶极恶,违法乱纪之事。”
  中年警官惊讶的看着他,“容先生怎么确定的?”
  “能在曲子中保持基本心智,没有迷失自我的,要么心性极其坚毅,要么本性不坏,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至于有没有什么深藏不露,心智超乎寻常的恶徒混在其中,这就要靠你们警方去侦辨了。”
  容时悠然落下最后的结语。
  “原来是这样。”
  年警官了解的点点头,转头又对边上的手下多吩咐了一句,
  “这些人就不用带回警局了,给他们在这里把笔录做一下,留下信息联系方式,若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到时再将人请回去。”
  并非他决定草率,而是既然容时这么说,就说明这些人并未出现任何失态,自然也就不会让人发现任何不妥,没有充分的理由,警方自然不能随意将人带回去。
  “阿容,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的本事,看来之前是我多事了,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就能够自己脱身。”
  自重新踏入会场,便一直未发一言的谢重渊看着容时,神色复杂的说道。
  “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不是么,谢先生?”
  容时转头看向对方,神情平淡,语气清浅,和平时闲聊时的随意一般无二。
  “……你说的不错,一击中的,永绝后患,的确应该如此。”
  谢重渊面容冷漠,眉眼阴厉深邃,眼中闪过一缕幽光,唇角却勾起浅淡的笑容,看着容时温声说道,一派深以为然的模样。
  之后一整夜,容时几乎都是在警局里度过的,先是做笔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叙述清楚之后,又被警局里的技术人员请到办公室,指导帮助对方整理那枚耳钉样式微型摄像机中的视频资料。
  在对方的惊叹连连中,容时又被拉着问了许多相关的技术问题,等到他被从技术室里放出来,已经是将近凌晨五点。
  一直等在外面的周衍看到他出来,赶忙起颜与身走到他身边,
  “阿容,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可以回去了。”容时点头,“劳烦周先生久等了。”
  听到终于可以离开,周衍松了口气,“解决了就好。”
  他在外面一连等了大半夜,见容时许久不出来,心里一直担心事情是不是牵扯到了他的身上,若是这样,他应该怎么才能帮到对方,幸好容时安然无恙。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好。”容时点了点头。
  “今天实在是多谢容先生了,若不是您,只怕我们这许多陈年旧案,不知道何时才能破,等到事情全部解决,我一定会向局里反应,将您的功劳上报上去,到时由上面向您予以表彰。”
  一旁送容时出来的中年警官林队先和周衍打过招呼,转而面色郑重诚挚的向着容时道谢道。
  容时摇了摇头,“林警官客气了,协助办案,这是每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表彰就不用了。”
  “容先生尽了您的义务,局里予以表彰更是对优秀公民应该给予的奖励,所以还请您不要推辞。”
  林队面色诚恳,转而想到什么,刚正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还有一件事,之后可能还要麻烦到容先生。”
  他搓了搓手,“就是您的那首曲子,不知道,要是录下来的话,还有没有那样的效果?”
  之前他在技术室里一起整理摄像机中录到的资料时,从中亲眼见证了那首曲子对于刑侦问讯方面的巨大作用,如果能将之用在他们平常的办案中,不知会对案情起到多大的帮助。
  要知道,有时候哪怕仅仅是提前一个小时知道线索,都可能就下一条或数条人命,挽回许多本不必要的损失和伤亡。
  “效果的确是有的,不过可能不如现场的那么立竿见影。”
  容时思忖了片刻,回答道。
  林警官面上一喜,“那也足够了。”
  哪怕只有一半的效果,也足以为他们提供巨大的帮助。
  “那之后可能还要麻烦容先生来帮我们录制一下曲子了。”
  “可以,到时候林警官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容时轻轻点头。
  “那么我便先走了,关于家父欠下高利贷债务的事,就麻烦各位警官帮忙查清了。”
  “容先生放心,我们必定会将所有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林警官郑重点头。
  “那就先提前谢过各位了,林警官不必再送,告辞。”
  容时与对方握手道别,转身和周衍一起出了警局。
  “阿容,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你先去我家借住一晚,你放心,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做饭的阿姨在,并不吵闹,也不会打扰到谁。”
  等二人坐进了车里,周衍一边启动汽车,一边向容时建议道。
  容时思考了片刻,“也好,今天真是麻烦周先生了。”
  见他同意,周衍有些忐忑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