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心中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喜悦,他看着容时,眼中放出奕奕的光辉神采,
“既然不用出国了,阿容,不如你来公司当董事长,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这样,他们每天就都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相处,朝夕相伴,抬头就能见到,偶尔还可以约一个下午茶,共进一次晚餐……
越想周衍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本来只是一时起念,现在则更添了几分迫不及待。
“连周氏的当家人都给你打下手,怎么样,阿容,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周衍看着容时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容时慢慢品着茶盏中的茶,对他引诱般的话语毫不动容,直到周衍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垮了下去,他才放下茶杯,开口说道,
“当董事长就不用了,不过偶尔去公司还是可以的。”
周衍正满心失落,觉得期望就要落空,冷不丁听到这个回答,失落的神情顿时僵在了脸上,混合着反应过来后浮现的惊喜,让他的表情一时显得有些搞笑。
“真的?”他条件反射的问出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又立马改口,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上班!”
容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他之所以突然兴起想要去公司,不过是想起了前两天在研究室监控中看到画面,东西既然已经拿到,想来对方也就快要出手了。
去公司的事便就这样定下,之后两人便放下公事,一边品茶,一边随意聊着一些其他的见闻。
周衍一直在容宅呆到用过晚饭之后才离开,走的时候还颇为的恋恋不舍。
看到那个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容景心中这才高兴一点,虽然是周衍开车和容时一起去机场接的他,而且知道他是和哥哥一起开公司的合作对象,但他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家伙对他哥心怀不轨,这一点还是他在吃完饭的时候观察出来的,当时发现了这件事让他几乎忍不住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还是想着他哥可能根本不知道对方这点小心思,他要是现在说出来,岂不是还帮了对方一把,这么想着他才按捺下了想要暴走的心情,硬生生忍着,直到吃完了饭,对方终于滚蛋。
这一餐饭他可以说是把饭菜都当成对方的骨头在嚼的,每一下都是咬牙切齿,惹得张伯好几次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好不容易才让他给掩饰过去。
容景挨挨蹭蹭的坐到容时身侧的沙发上,他绞尽脑汁的在心中想着该怎么措辞,才能既可以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又不让他哥哥发现什么不对劲。
容时手中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的翻着,在两人前方的电视屏幕中正播放着一台科技类的节目,或许是光脑最近的风头太引人注目,里面的节目主持人和嘉宾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
原本这应该是容景会感兴趣的话题,但此时他却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容时,面上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哥哥,你跟那位周先生关系很要好吗?”
容时听他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抬头看向他,
“怎么了?”
容景压下心中的紧张,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露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就是今天早上竟然是他送哥哥来接的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哥哥你以前从来没有什么关系特别要好的人,现在不但和他一起合作开公司,还让他来家里吃饭,他是得到你认可的朋友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怦怦跳,生怕让容时看出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容时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只是随意看了对方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翻手中的杂志。
听到他的问题,抬手又翻过一页杂志的彩色页面,口中不在意的回道,
“算是朋友,十分要好谈不上,不过他除了有时行为略有些轻佻,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可以信得过。”
“至于今天早上他跟我一起去接你,也是他刚好有事过来找我,就顺便帮个忙,你也知道家里现在没有车。”
容景听到前面的两句话刚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又听到他后面那些,一口气顿时被哽在了喉间。
行为轻佻?是怎么个轻挑法?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家伙对他哥哥做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容景才勉强压下心中对某人的暴躁,继续接着试探,
“哥哥是怎么认识他的?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这还是第一个被哥哥你认可的朋友,不像以前那些人,都只是泛泛之交,从不被哥哥放在心上。”
他说的是以前那些原主还在国内上学时,围拢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其中也不乏特别优秀的,却没有任何一个能被原主视作朋友。
只能说原主被那些频繁的告白刺激到了,拒绝与任何人深交,免得到最后朋友做不成,白白浪费时间精力和感情。
容时只当他是对于自己转变态度的好奇,没有多想,顺着他的话答道,
“第一次见面认识,当时你也在,忘了?”
容景一楞,“我也在?什么时候?”
“就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来闹事的那天,我们去电子城回来的时候,在马路上被一辆车溅了满身的泥水,还是你给我挡住的,不记得了?他当时就坐在那辆车上。”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容景猛的记了起来,
“就是那个开车司机特别没有素质的周先生!”
他还记得当时在车上,对方就对他哥哥分外殷勤,他也因此看对方不顺眼,现在看来,难道这家伙在那时候就已经对他哥哥生出了不轨的心思?
容景心中越想越火大,这家伙果然是没安好心,指不定当初把水溅在他们身上就是故意的,好借机搭讪送他们回家。
“我觉得这家伙不是好人,哥哥你不要轻易相信他,我觉得当初他司机把水溅在我们身上,就是故意的。”
容景愤愤之下也干脆不遮掩了,直接就对着容时打起了小报告,开始给某个家伙疯狂的上眼药,力求要把他在自家哥哥心中的印象分降到最低。
“而且他刚刚吃饭的时候竟然还瞪我了,”
容景极力抹黑,“就因为我把鱼肚上的肉夹给了哥哥,他没抢过我。”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容景看不惯对方频频朝着容时夹菜递汤,比他更会讨哥哥欢心,气愤碍眼之下,从对方筷子下先一步抢走了那块鱼肉,送到了容时碗中。
周衍被他抢了示好的机会,再加上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这才忍不住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他没敢太凶,只是如同对着家中不听话晚辈般的严厉眼神。
容景可不会管他那么多,抓住机会拼命的在容时面前告黑状,
“在别人家里吃饭竟然还挑挑拣拣,还跟主人家抢菜,而且他比我大那么多,不知道我还在长身体吗?”
“真的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也不懂得谦让小辈!”
容景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表情十分的愤愤不平。
容时将翻完的杂志合上,随手放到面前的玻璃茶几上,他转头看向容景,
“怎么?他惹到你了?”
若不然怎会突然在他面前提起对方,而且这话里话外看起来对其意见很大。
容景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转开视线,“没有啊,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人看起来不简单,担心不是个好人。”
容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容景看着前方的电视,眼神游移,完全没注意里面在讲什么。过了片刻,他终于扛不住容时的视线,转过了头,
“好吧,我是不太喜欢他。”
容景拿过被容时放到茶几上的杂志,卷巴卷巴,将崭新的杂志卷成了筒状拿在手中,轻轻敲着玻璃茶几的边缘。
“哥哥以前从来没有跟谁这么要好过,还留人在家里吃饭。”
“现在爸和妈妈都不在了,我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看到他和哥哥感情竟然这么好,所以我有点不高兴。”
容景眼神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对着容时缓缓解释道,面上透出一点落寞的神情。
他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觉得有点不舒服是真的,但远远没有到排斥的地步,他之所以看对方这么讨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发现了周衍的那点心思。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多数有钱人在私生活方面都荤素不忌,对待感情也随意的很,那个周衍表面看着对他哥殷勤的很,谁知道他内里有几分真心?是不是垂涎他哥哥的容貌?
更何况,他们家现在的境况远不如前,虽然他哥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但这家公司才刚刚起步没多久,怎么能跟周氏集团那种横跨国内外的财阀势力相比较?
这家伙要是以后欺骗伤害了他哥哥,他岂不连报复反击回去都做不到?当然,最好就是让他哥不要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骗,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家伙有更一步接近他哥哥的可能的。
当然,这些容景不可能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容时,他只要假装自己是对于唯一亲人的独占欲发作就好了,反正哥哥是肯定不会怪他的。
果然,听到他这样说,容时面上的神情柔和了两分,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并未多想,他抬手拍了拍容景的发顶,
“你不要胡思乱想,他只是一个朋友兼合作伙伴而已,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你哥哥我不是交了一个朋友,而是找了一个对象一样。”
容景心中猛的一跳,怕他发现什么,连忙哈哈两声把话题转开,
“可是哥哥你不是说他行为不检点吗?难道你就不怕他带坏我?所以我们以后还是除了公事就不要理他了,也不要再让他到家里来,好不好?”
容时将手从他头上放下来,听他说什么检点不检点,心中不由莞尔,却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既然是认可了的朋友,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与人断绝来往?未免也太过轻率了。”
容时说着看向容景,神情中透出不赞同,
“不管是对待朋友,或是你之后有了喜欢的人,感情的事还是认真慎重一点为好,万不能如此随意草率,知道吗?”
“……好,哥哥,我以后都不这样了。”
容景目的没达成,反而挨了一顿训,一时不由有些蔫了下去,他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其他挑拨的话也都在说不出口。
容时见他转瞬没了精神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光脑给放在你房间的书桌上了,按你的要求还是做成了腕表的样子,不过比外面的普通款精致一些,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谢谢哥哥,我现在就去看!”
容景一听这话,瞬间满血复活,他从沙发上一跃起身,飞快的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冲去,没过多久,从楼上传出了他的惊叫欢呼声。
片刻后他又兴冲冲的从楼上跑下来,手中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小盒,一路冲到容时面前,
“哥哥,这个要怎么弄?怎么绑定?我之前看到宣传片里说,好像可以直接用意识操作,是不是?”
他神色兴奋,哪里还有之前一丝一毫的萎靡模样,满脸都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看说明书,,盒子里有。”
容时抬手朝他示意,之后就不再理会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摆弄,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y市最大的名扬酒店包厢内。
五、六名衣着翩翩,在外界也能被人尊称一声老总的人,围着一个二十多岁作助理打扮的青年,手中端着酒杯,齐齐朝着他举杯敬酒,
“林助理,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之后在谢总面前,还请多多替我们美言几句,若是能长久保持合作,事后我们必定好好厚谢林助理。”
其中一名老总笑呵呵的对着那青年说道,说罢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边上其他几人纷纷赞他豪爽,也跟着举杯喝干了手中的酒。
“好说。”
助理模样的青年举起手中的酒杯浅浅喝了一口,面上的笑容矜持而客套。
“只要这次的合作能够圆满达成,之后谢总必能看出几位合作的诚心,到时想要再次合作又有何难?”
听到他这话,几名老总脸上纷纷浮现出喜色,
“好,有林助理这句话,就算不为眼前,单为了以后能够长久的合作,我们也绝对会全力以赴,将这件事圆满完成。”
“没错,请林助理回去转告谢总,请他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必定给他完成得漂漂亮亮,让容氏彻底再也翻不了身!”
“来,咱们再敬林助理一杯,以后许多事可还要麻烦林助理关照,怎么能不提前表示一下?”
“是这个道理,来,来,林助理,哥几个再敬你一杯!”
众人说着,又纷纷举起酒杯,一时间包厢内推杯换盏,奉承逢迎之声不断。
……
第94章
落魄豪门贵公子
容景只有一周的假期,
在家呆了五天,便又买了机票返回了帝都大学。走的时候心里非常的不放心,就怕下次回来的时候,
得到他哥哥被某只大尾巴狼叼走的消息。
容时不知他的这些小心思,
将人送上飞机,便招了一辆计程车,往回容宅的方向开去。
这个时候刚好是学生假期返校,以及旅游返程的高峰期,
机场周边车流穿梭如织,
人来人往,
时不时便会堵上一阵。
计程车开开停停,
以蜗牛般的速度向前行驶,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红绿灯,
前方路径开阔,
司机一踩油门就要加速往前冲去。
就在这时,
原本行驶在前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猛的停在了原地,开计程车的中年师傅措不及防,
根本来不及反应,车子就重重地撞上了轿车的车尾。
“砰”
一声巨响,因为惯性作用,计程车车尾猛的向上扬起,
又重重的落回地面。
容时身体猛的往前冲去,幸亏他上车之后,
就系好了安全带,
这才没有一头撞上车厢的防护板上。
整个人被安全带重重拉回座椅中,
容时揉了揉被安全带扯得有些发疼的肩膀,
看向前方的司机,对方正一手捂着额头,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师傅,你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的回答才响起,“没事,就撞了一下头。”
他说着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掌心有着一小摊艳红的血迹,可见这一下撞得不轻。
因为这一下突然的变故,跟在他们后面的车辆也都发生了连续的追尾,此时外面乱成一团,站在红绿灯下维持秩序的交警,看到这情况,正朝着这边走来。
眼看着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而且司机还受了伤,估计得去医院一趟,容时干脆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计程车。
前方那辆造成一切事故罪魁祸首的黑色轿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过了这么半晌,都不见有人下来。
容时微微沉思,抬脚朝着那边走过去,他在驾驶座的那一侧停下,抬手敲了敲紧闭的车窗。
“请问里面的人还好吗?”
车内半晌没有动静,容时又敲了敲。
这一次等了大概一分钟,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了下去,露出了一张容色惨白的脸。
对方面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一向冷漠阴沉的眉眼此时眉头紧皱,眼神也带着隐隐的恍惚。
那张脸,正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谢重渊。
他此时一只手正紧紧按在上腹处,胸口处的衣服被他抓的起了皱,整个人半躬着身体靠在椅背上,薄唇紧紧抿起,两侧肌肉紧绷,显然正在咬牙忍耐着某种不适。
“……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