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们居住在这里,远离凡世的所有悲苦和灾厄,享受着这方世界给予他们的偏爱。
而现在,这片神之国度中,却充斥着惊慌,恐惧,愤怒,狂躁……等等负面情绪。
衣着华丽,容貌俊美不凡,发色和眸色各不相同的神明们,此时如同被小孩恶作剧捣了巢穴的蚂蚁群,满面惊惧惶恐的在神界中四处奔走。
他们或哀哀悲泣,或抱头痛哭,更有人狂怒的用神力四处攻击,一时间山崩地裂,花木枯萎,江河断流,仿佛末日降临。
末日的确是已经降临,就在一个神时前,高悬于神界顶端的界碑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古朴文字,那是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具有规则之力的本源神语。
新生神明们看不懂这些文字,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下面,对着界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直到一名平日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故而有所涉猎的神明发出一声惊叫。
“这是,这是神劫的预言!”
那位神灵满面的惊慌恐惧。
这是从未出现过在神明们脸上的情绪,他们也不懂这其中的含义,所以初时谁也不在意,扫了这个神明一眼,便各自不感兴趣的转开视线,直到这位神明的下一句话出口,瞬间如同石破天惊。
“我们大难临头了!十年后,神界将迎来一场劫难,所有神明都要应劫,侥幸渡过的,再活百年,渡不过的灰飞烟灭!”
那位神明脸色惨白,满头的金发和一双兰眸中的光芒似乎都在瞬间黯淡了下去,满面大祸临头的灰败之色。
其他神明这次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面上浮现惊疑不定,纷纷询问。
然后,整个神界彻底乱了。
按照那位神明的说法,这块界碑从神界创立,就一直悬挂在那里,平时毫无动静,只有每当神界要产生大的变故,上面才会提前显示出预兆。
而这一次,上面浮现的文字只有短短两行,但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对于整个神界而言,却如同天崩地裂。
预言显示,近万年来,神界孕育出的神明众多,且从无消亡,严重损耗着天地之间的力量,为平衡各界,此后每隔百年,众神都将迎来一场劫难,渡过的可以继续存活,渡不过的则化为本源之力,重归于天地。
而最近的一场劫数,就在十年后。
这是一场天地规则对于神灵们的考验,也是一场优胜劣汰的残酷大清洗,所有神都无法从中逃脱,只除了两个特例,那就是身为众神之主的创世神,和他的伴侣。
他们和世界共存,享有无尽的生命,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劫难到底是什么,规则上并未显示,众神自然不甘坐以待毙,纷纷寻求解决之道,甚至有人奔赴魔界,想要以此避开劫难。
然而到了魔界之后,他们才发现,魔界的界碑上,出现了和神界一般无二的预言。
自此,避无可避。
困兽犹斗,不甘绝望之下,有心思活泛的神明想起了预言中那唯二的两个特例,创世神及其伴侣。
创世神暂且不提,但若是能够成为他的伴侣,是不是就能避开这每百年一次,无穷无尽的劫数了?想到这里,许多神明心中纷纷生出了一个相同的隐秘念头。
虽然创世神已经消失在了世间近万年,但为博一线生机,神明们已顾不得许多,他们与魔界联合,共同寻找创世神的下落,双方约定,之后谁能夺得那个机会,各凭本事。
海面波涛汹涌,巨浪高高卷起,拍打在岩石峭壁上,停留数息又缓缓退去,然后下一瞬再以更凶猛的姿态裹挟着扑上来,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一道人影被海浪冲刷着推上了岸,他浑身湿透,正借着海水的冲力,慢慢向前爬去。
在他的臂弯间,还有一颗巨大的圆形物体,似乎是某种生物的蛋,被他滚动着,一路带到了干燥的沙滩上。
直到上半身离开了海水的冲刷范围,容时才泄了最后一丝力气,任由酸软无力的身体彻底瘫软在了沙滩上。
这一次他清醒过来时,是在海里,周身都被冰冷的海水包围,无依无凭,随波荡漾,措不及防之下,他一连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
幸亏他反应迅速,立刻屏住呼吸,全力向着光亮穿透过来的方向游去,在肺腔几乎要炸裂的前一秒冲破水面,呼吸到了赖以生存的空气。
然后他开始向着海岸线的方向游去,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沙滩上。
容时浑身脱力的躺在柔软沙子中,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那颗巨大的黑色的蛋。
他醒过来的时候,这个东西就飘浮在他的身边,之后又一直跟随着他往前游,好几次他差点被倒退的海浪带回海中的时候,都是它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容时暂时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起来它是有着一定灵智,且没有什么恶意的。
“刚才谢谢你了。”
容时对着蛋里的生物轻声道了一句谢,然后转过了头,闭上双眼,放松全身,开始缓缓接收这个世界的世界线信息。
然而不到片刻,他又重新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管是世界线信息,还是原主的人生遭遇,都意外的简单,并且两者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关联。
这是一片没有边界的大陆,上面居住着无数发色眸色各不相同的人类,他们没有种族和国家之分,以各自信仰神明的名字建立城邑,分而居之。
万年前,创世神将人、神、魔三界划分开来,以神力布下屏障,使三族在各自的领地繁衍生息,互不侵犯。
三族之中唯有人类体质孱弱,力量微薄,寿命也只有短短不足百年,这导致他们一生中会遭遇无数自己能力无法解决的危机和苦难。
当第一个向神明或是恶魔祈求帮助的人,得到回应并且愿望成真,人类便发展出了信仰这种东西,他们从信仰的神明那里获得力量,财富,权力,地位……而神明则从他们信仰中汲取力量。
经过千万年的发展,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达到了极致,人类中也形成了一种规则,每一个新生儿在出生后的第三天,都将被送往当地的神魔殿进行洗礼。
在洗礼中,会有某一位或几位神明和恶魔赐予这个孩子回应,孩子便成为了被神明和恶魔接纳的信徒,会在洗礼结束后被送往以对方名字命名的任一城镇,交由专门的抚育院教养。
然而这并不是绝对的,有一些孩子直到洗礼结束,都不曾有任何一位神明和恶魔作出回应。
这样的孩子被认为是受到神魔厌弃的人,他们没有相应的城镇收养,运气好的亲生父母会将其养大,运气不好的则直接被抛弃,而这样做的人,却不会受到任何的指责,反而会被赞扬是一名优秀的信仰者。
而原主和世界线中的女主角都是这一类没有被神魔回应的人。
原主的父母虽然没有抛弃他,而是将他养大,但对于这个被神魔厌弃的儿子,却是无比的冷漠和排斥,哪怕他们身边只有原主一个孩子留下,其他的都被送走。
在原主10岁的时候,他被父母从家中赶了出来,从此无家可归,只能混迹在流浪汉和乞丐中,靠乞讨捡垃圾为生。
然而连乞丐也不愿与原主为伍,他们厌恶鄙夷他,排斥他的靠近,一旦他走近,就会受到驱逐哄赶,他们不会直接动手,而是扔石头,用木棍和其他东西攻击他,绝不会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仿佛只要碰触他一下,就会受到污染。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额头上一片光滑,没有任何代表神魔信徒的印记。
原主在周围人的排斥厌恶中艰难长大,他默默忍受着所有人的恶意,十年中,他每一天都在心里向着所有神魔祈祷,祈求成为他们的信徒,想要摆脱这种被整个世界厌弃的境况。
然而他每一次获得的都是失望,直到他听到一则传言,一名同样是被神魔抛弃的无信仰者,在跳河想要自杀时,被水之女神收为了信徒,被身边的人接受,甚至受到了神官的褒奖。
原主心动了,来到这一片位于他
所在的克斯特城边界的海域,怀着满怀希望和激动跳了下去,但最后他却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死在了这片海中。
所以容时醒来的时候,才会被淹没在一片海水中。
而世界线中,关于原主的描述只有寥寥几语,他是作为一个反面例子出现在女主艾丽的回忆里。
第101章
神魔之狱
艾丽身为与原主一般的无信仰者,
同样受到周围人的排斥,但她却比原主幸运的多,因为她有一对真心疼爱她,
并不因此而厌恶她的父母。
有父母的保护,她从小除了遭受到一些歧视嘲笑,并没有吃什么苦头,
但谁又会喜欢别人的排斥厌恶呢?除了父母,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
她也交不到一个同龄朋友,哪怕只单单走在街上,
人们也避她如蛇蝎。
艾丽同样受不了了,
倔强的她跑到海边,
想要向那位被水神接纳的前无信仰者效仿,却在最后关头想起了被淹死在海中的原主,这个失败的模仿者。
艾丽是认识原主的,
她的父母还曾经给过原主食物,她自己更是因为同病相怜而对原主十分同情,更为庆幸自己遇到了一对好父母,
听说原主死亡之后,她还很是伤心了几天。
因为想起原主的前车之鉴,艾丽最后没有跳海,她在放弃了那个危险的念头之后,转而决定到原主死亡的海边去悼念他一番。
然后她从海边捡回了一颗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蛋,
她怀着这么大一颗蛋,应该够他们一家三口吃好几天的想法,
将蛋捡了回去。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煮蛋,
蛋没吃到,
却从里面孵化出了一条雄性小人鱼。
在这个有着神魔存在的世界,其他各种奇异的生物也被人们自然而然的接受,何况关于人鱼、海妖的传说,从来就屡见不鲜。
艾丽和她的父母自然而然的接纳了这条小人鱼,他们将人鱼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照顾他,给他喂食,教他说话,而人鱼也将他们当成了亲人。
小人鱼成长得很快,短短两年便已成年,他的鱼尾在成年那一日变成了人类的双腿,容貌也成了英俊成熟的青年模样。
在之后的相处中,,一人一鱼之间慢慢情愫暗生,而两位长辈也乐见其成。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克斯特城外的海边,出现了海怪作乱杀人事件,因为涉及到海洋生物,人鱼无法坐视不理,和艾丽一起开始暗中查探。
经过调查,他们得知起因是海怪之主,勾重常年压迫虐杀海怪,众海怪因此苦不堪言,终于奋起反抗。
众怒之下,勾重寡不敌众,重伤逃往人类世界,海怪们唯恐它伤势痊愈后会回到海中报复,大开杀戒,想要趁勾重虚弱,将它找到并彻底除去,这才会频频在人类城镇的边界出现。
至于杀人,是因为那些人类先攻击的它们,为了自保海怪们不得不反击,却一时不慎出手过重,这才造成了人类的死亡,其实一切都是误会。
艾丽和人鱼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对海怪们十分同情,决定帮助它们找出藏身在人类世界的海怪之主,让它们早日摆脱压迫危胁。
又经历了一些事,最终艾丽和人鱼成功帮助海怪们斩杀了残暴的海怪之主,海洋恢复了平静,而人鱼因为得到了海怪之主的力量,成为了新一任的海洋之主,甚至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被世界规则赐下神格。
艾丽因为成为了一位神明的伴侣,再也没有人敢歧视看不起她,她被人鱼以神力洗伐身体,容貌百年不变,得到了人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和人鱼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总的看来,整个世界线中甜甜蜜蜜的恋爱占了八成篇幅,剩下的拯救海怪们大概占了十分之一,还有十分之一则是人鱼成神后两人的幸福生活日常。
到这里容时已经看出,这其实就是以一个人和一条鱼的爱情故事为主线发展出来的世界。
至于原主,则是以他自身的死亡作为反面例子,在女主角艾丽想要跳海的时候出来刷一把存在感,打消她找死的念头,再引领她捡到人鱼蛋,推动世界线进程的发展。
可以说是存在感十分之低,却又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在整个故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这里,容时不由转头看向静静躺在他身旁的那颗黑色的巨蛋。
所以,这是女主以后要捡的那条人鱼?
容时回到克斯特城中,属于原主的那一间用破木板搭建成的小木屋时,手中抱着那一颗巨大的黑色的蛋。
他原本是想要将这颗蛋送回大海,然而当他将蛋放入足够深的海水中,让它随着海浪退回海中时,对方却仿佛明白一般,咕噜噜翻滚着,向海岸的方向滚过来。
神奇的是,明明是在水中,它却能如履平地一般快速的滚动,不过一会儿就停在了容时的脚边,还仿佛打招呼一般,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尖。
“你生存的地方是在海里,现在应该回去了。”
容时蹲下身来,指尖点了点巨蛋略尖的一头,轻声说道。
他原本担心这是什么陆地生物的蛋,泡在海水中久了怕是活不成,这才在爬上岸的时候,不忘将它带上来。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这极有可能是海洋生物甚至是人鱼蛋,那他自然不会再将他留在陆地上,海洋才是最适合对方栖息生存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容时又重新将蛋抱起,送回了涨潮的海水中,然后转身向着克斯特城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又传来咕噜咕噜滚动和沙子被碾压的沙沙声响,回头看去,果然那颗蛋又从海水中滚了出来,而且似乎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正准确的朝着他而来。
容时不由停住脚步,不等他滚过来,直接上前将之抱起,又重新放回了海中,然而对方也不放弃,总是在他刚转身没走几步时便飞快的追了上来,而且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这般反复几次,容时只好放弃了,拍了拍那漆黑得仿佛一丝光亮都不能穿透的蛋壳,他警告道:
“你是海洋生物,应该生活的地方是大海,如果你非要跟着我去陆地,虽然我会尽可能的护住你,但生活环境可不会让你感到多么舒适,这样你还一定要跟着?”
黑色的巨蛋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问话,安静了片刻,像是作出回应又似是凑巧,在原地来回晃了晃,还用尖尖的蛋头碰了碰容时的小腿。
容时摇摇头,不在多说,俯身将它抱起,然后一路带回了克斯特城中。
原主的这间小木屋十分简陋,是他捡了别人废弃不要的破家具和木板,拆卸开来,用钉子敲敲打打,倚靠着两棵相距不远的大树搭建出来的,与其说是木屋,倒不如说是一个简陋的棚子更合适。
然而原主却并不介意,甚至十分珍惜,在他的心中,这就是他的家,让他终于有个遮风挡雨落脚的地方。
这里位于整个克斯特城最北部的角落,是整座城市最贫穷落后的地方,乞丐和流浪者以及一些无信仰者的聚居地,这里混乱肮脏,却是原主唯一能够停留的容身之地。
像他这样的无信仰者,若是去到城市中的繁华地段,立刻就会被人拿木棍驱赶,按人们的话说,垃圾蛆虫就应该呆在垃圾呆的地方,不应该到人前去污了别人的眼。
容时推开木屋用一根木棍别住的门,微微弯腰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小,靠着从木板缝隙间照射进来的光线,容时一眼就可以看清里面的大致情况。
在角落的地方放着一张用几块长短不一木板拼成的床,床边是一张缺了一条腿,用木棍支着的桌子,和一只明显是原主自己用废弃木板拼成的小板凳,桌上摆着一只没有壶盖的水壶,和碗口缺了一道口子的碗。
床上是原主几件叠得齐整,洗得发白的破旧衣服,还有一条薄薄的打着无数补丁的被子。
木屋的另一边则是一个裂开了一条缝,用细铁丝绕了好几圈固定住的炉子,上面还有一口缺了一道边的铁锅,锅里是小半锅清水,显然是原主提前烧好准备喝的,边上还有一只装有大半桶水的木桶。
容时把黑蛋轻轻放在桌上,抖了抖身上半湿的衣服,沙子扑簌簌的往下落,他从海里出来的最后一段路,完全就是在沙滩里爬过来的,全身上下沾满了泥沙。
他随意抖弄了几下,地上便落了一层薄薄的沙粒,容时停下手走到火炉边,里面的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木炭在闪着微弱的红光。
将铁锅里的水倒进桌上的茶壶中,又重新往锅里加满了水,容时拨弄了几下炉中的炭火,添了几根柴火进去,将通风口对准木屋门的方向便不再去管。
他回到木桌旁,先是用缺口的碗倒了一碗水漱口,又接了第二碗水慢慢喝下去,在准备将碗放下时,他视线扫过在桌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黑色巨蛋。
此时那蛋壳上已一片干燥,没有一丝水迹,圆润的底部还粘着一小圈半干的沙粒。
容时想了想,从边上找了一块抹布打湿,将整颗蛋从上到下擦了一遍,不但把上面的污迹沙砾擦去,更是尽量让每一处都保持湿润。
既然这是一颗海洋生物的蛋,想来应该也是需要充足的水分才会感到舒适并且良好发育。
将整颗蛋擦完,容时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蛋壳,叮嘱道,
“不要乱动,若是摔下去碎了,我就直接把你煮了吃了。”
黑色巨蛋在他手掌下面轻轻摇了摇,像是回应。
容时指尖点了点它,便收回手来。
他转身回到火炉旁,炉中的木柴已经被点燃,越烧越旺,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
他从床上翻出原主的那几件衣服,只有两件破旧的衬衣和一条棉麻长裤,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缝得歪歪斜斜,显然是原住自己的手笔。
容时也不在意,将衣服搭在床边,返身回到火炉旁。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在向上冒着微微的水汽,他试了试温度,把一锅水全部倒进了旁边还剩小半桶凉水的木桶中。
将半湿粘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只留了一条底裤,容时扯过边上的毛巾,拎着一桶水走出了木屋,开始清理擦洗身上的沙子和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分结晶。
泛着袅袅水汽的水流哗啦啦的顺着他头顶泻下,流过半长的黑发,沿着宽阔挺拔的脊背滑向腰间,所过之处,带走上面所有的沙粒和污迹,随之显露出来的肌肤,如同被拂去了灰尘的美玉。
温润莹白,柔韧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既不过于阳刚,又不显得瘦弱,一切都恰到好处,整道身形修长挺拔,如孤松挺立,玉峰凌霄。
衬着他清洗干净,显露出清晰模样
的面容,美得仿佛九天降下的神光,虚幻飘渺,遥不可及。
神明最精心的造物,想来也不过如此。
第102章
神魔之狱
幸好这里地处偏僻,
没有什么人过来,无人看到这一幕,也让容时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心将身上脏污清洗干净,
没有注意到木屋门口的一角,有一个圆润的黑影探出来半边,一闪而逝,
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容时将自己打理干净,又把脏衣服洗好晾在门外树枝上,
这才进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