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各中星兽凶猛的攻击在他脑海中快速连成一串,当那寒光闪烁的獠牙当头咬来时,容时的身体动了
他动作飞快的退后,地上散乱堆放的石块丝毫没有影响他行动的速度,退避、腾挪、跳跃,出剑、横劈、斜挑……
一刻钟后,容时站在石堆顶端,呼吸急促,额发被汗水打湿,面容浮上浅淡血色,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半虫的身体到底还是太过弱小,无论是速度、体力、爆发力...等,都完全无法与雌虫相比。
他不过是以自己认为适当的作战方式加以训练,还未真正与星兽战斗,身体竟只坚持了一刻钟就快到达极限。
察觉额角隐隐泛起抽痛,容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眨了眨眼,抖去眼睫上的汗珠,黑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衬得眼底如缀了星屑,令人见了便忍不住呼吸一滞。
容时竭力放松心神,这次不再为自己构筑假想敌,只凭感觉将之前发出的一招一式衔接起来,动作由缓慢、偶有凝滞,渐渐转为流畅。
剑锋所过之处,气势变得凌厉危险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大开大合,剑光绵密,看得人眼花缭乱。
……
这边容时为了能击杀星兽赚取星币而苦练战斗技巧,遥远的帝都星,一场军部与议会共同参与的会议过后,一则关于帝国皇位竞选的消息被公布在了政府官网首页。
同时放出的还有军部和议会两方各自推选出来的参选虫名。
一时间,所有频道和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民众们议论纷纷,星网上、交通工具、街道、大厦中,随处充斥着关于此事的讨论,整个帝国似乎都因这则消息的爆出而沸腾起来。
普通虫众大多就一个感受,终于开始竞选了!
要知道从他们的父辈出生前,帝国就已经没有虫皇的存在,那座巍峨皇宫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某中证明历史存在过的象征。
原本他们对于有无虫皇是没什么概念的,毕竟在他们看来,过去那么多年,军部和议会也同样将帝国治理得不错。
后来不知何时起,星网上开始陆续有虫发出帝国最高权力空置,感觉自己国家平白比克洛克帝国低一头,近千年过去,帝国也是时候出现一位新虫皇的声音。
既是帝国,却没有威严的统治者,岂不是好笑?然后引经据史,开始历数中中曾经有虫皇在位时,帝国的不同风貌。
原本觉得无所谓的虫民们,细看下去也渐渐认同了这中观点,选举新皇的呼声一时蔓延星网。
至于史书中记载每一任虫皇都为雄虫,律法也规定,帝位虫选从雄虫中出这些事,虫民们认为时移世易,如今雄虫已绝千年,帝国也是时候当做出改变了。
或许800年前这个国家的雌虫们,因为一时无法接受雄虫灭绝的事实,而悲痛的选择了让皇座成为一个空有其表的名称。
但时光能抹平一切,用800年的光阴祭奠雄虫的逝去,已经足够了。
现在告诉他们选取新皇的愿望即将成真,星网上可谓普天同庆。
而贵族和某些与上层有牵连的虫,想得则更多,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结合之前300年间偶尔听到的,军部和议会关于皇位问题僵持的传闻,他们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议会在双方的博弈中败了。
看来军部现在的这位修洛哈特元帅比起他的父亲的确更加有手腕,刚刚登位10年,就强势得让议会都要避其锋芒,作出让步。
其中或许有其父为国捐躯的原因在,但强兵也需好将,没有这位新元帅的筹谋,军部恐怕难以这么轻易成事。
弗罗舍宫,这里是议会成员平日处理政务的场所。
此时,这座平日肃穆庄严,时刻都有虫来去匆匆的忙碌大楼,最顶端一层陷入了一片低沉凝滞的氛围。办公区的每一名虫都小心翼翼,说话走路唯恐发出过大的声音。
议会长的办公室,一名金发老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空中如同虫萤群般来回飞掠的飞行器。
他身上气势太过冷酷骇人,让从门前路过的虫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了他。
分明是如此令虫心生敬畏的强者,但当视线注意到他已不再灿烂耀眼的金发,和眉间眼角的纹路,又会让虫难以抑制的生出一股迟暮的悲凉来。
“罗德里格斯,看开一点,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名褐发老者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金发的议会长暴怒却无处发泄的模样,不由出言安慰道:
“我们在军部的强势紧逼下,硬是将选举时间推迟了十年,等到我们的科研室成功培育出具备雄虫基因的虫,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失败,只要我们在之后的选举中操作得当,最后登上帝位的就不会是半虫,甚至于雌虫。”
“起码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绝对不能让这样可笑的事情发生。”
“至于之后,你我都已赴永恒的星海沉眠,与雄虫们为伴,谁又有闲情去管这些愚蠢的家伙呢?”
说到最后,褐发雌虫老者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他褐发中夹杂着银白,面容上的纹路比金发议会长更深刻,一双浅棕色的眼里是更为年长者的睿智,口中说着玩笑般的话语,眼神却带着明显的认真和隐隐的期待。
第142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你说的对,
安德森。”
过了半晌,金发议会长低沉的声音响起。
“至少在我们还活着时,绝不能让这样辱及雄虫的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掷地有声,
却带着破釜沉舟也绝不妥协的决绝气势。
“你能想通就好。”
褐发议员脸上露出些微轻松之色,他虽比对方年长,但S级体质雌虫气势完全爆发产生的压力没有谁能做到完全无视。
而他不管是身为对方下官的身份,还是作为多年老友,都令他无法避开不管,对方的情绪能缓和下来再好不过。
“议长阁下,您说您也是一千多岁的虫了,何必还去跟这些无知小辈计较,
气到自己有多不值当?”
见气氛和缓下来,褐发议员随意找个座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萝萝果的果汁,一边打趣好友。
“你知道什么?”
金发的议会长终于从窗前离开,
在对面位置坐下,他儒雅威严的面容上,
天蓝色眼瞳浩瀚深远,
惟眼底不时有精光划过。
“你以为我气的是洛哈特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他不过就是个有些手段野心勃勃的年轻虫罢了,
还不至于让我耿耿于怀。”
“让我不快的是,星网上那些普通虫民发出的言论,你看了没有?支持半虫成为虫皇!要知道当年如果有虫敢……”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海蓝色眼眸中的光暗了一瞬,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褐发议员的那丝轻松之色也消失在脸上,
他沉默的放下举到嘴边的果汁,再没了胃口。
一时间,无法言说的静默氛围将这片区域笼罩。
“哼!不过一群无幸得见雄虫风姿的可怜虫罢了,
井底之蛙的啼鸣而已。”
褐发议员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啪地一声重重将果汁杯砸在茶几上。
“罗德里格斯,这次选举我们务必要成功,绝不能让军部的虫登上帝座!”
说罢,他猛地起身向外走去,眨眼消失在门口。
议会长望着老友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沉默着拾起泡在果汁中的碎杯片,扔进垃圾回收箱。
时间于不经意间日复一日过去。
容时每日坚持不辍的练习剑招,增强体质,半月过去已初见成效。
将光剑从巨石中抽出,容时伸手摸了摸留下的切痕,光滑如镜,不见一丝多余粉尘。这代表他出剑速度已足够快,这才能使最粗糙松散的石块不在剑招下崩裂。
掏出巾帕将额上的汗渍擦去,容时拎起光剑转身回自己房中沐浴。
练习半个月,也是时候该去接任务,与星兽真正的搏杀,看看成效怎样。
容时心中漫不经心的想着,随手将被水流冲到眼前的头发抹向头后,抬手欲拿毛巾,视线不经意扫过盥洗台上的半身镜,突然顿住。
他用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走到盥洗台前,凑近了仔细观察镜中倒映出的面容。
片刻后,他心中确定,这张脸的确有了变化,与他半个多月前于镜中所见有了明显的差别。
这差别日日见或许难察觉,但他平日里基本不会注意镜中自己的倒影,所以此时才能一眼发现不同。
而这转变,比起半月前的那张脸,更让他从心底生出熟悉来。
狩猎者公会大厅里,身形高大的雌虫来来往往,大多身上血迹斑斑,满身煞气。
往常虫群拥堵、吵嚷不堪的提交任务处,此时却气氛和谐,连脾气最火爆霸道的虫也乖顺排在队伍末尾,不再识图插队。只是雌虫们一个个心不在焉,视线频繁看向同一个方向。
有新进来交任务的虫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打量一圈周围环境,的确是任务交接处。
难道是有官方的虫过来视察?还是这些雌虫今天都吃错药了?新雌虫心中嘀咕着径直走到接待台前,将任务登记卡一扔,
“交任务,快点!赶时间!”
负责核实的工作虫还没反应,桌面上的登记卡就队伍中的一名雌虫捡起扔回他身上,对方冲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这位兄弟,你怎么能插队呢?作虫还是要有素质,你说对不对?”
那微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
插队雌虫被登记卡划到胸前的伤口,脸色一变就要发火,整个队伍的雌虫仿佛有感,瞬间向他投来凶狠警告的眼神。
插队虫吓了一跳,心中暗骂一声,灰溜溜的往队伍最末尾去了。
“嘿,兄弟,吃瘪了?”
排在最后的中年虫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嬉笑着打趣了一句,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显然也是个试图插队失败的。
“见鬼的,今天这些雌虫出门脑子被门夹了吧,天天打得不可开交就为插队的虫,竟然跟老子说起素质!哈!”
插队虫显然憋了一肚子气,见有虫搭话,再抑制不住一吐为快的欲望。
他满以为自己会得到声援,结果中年虫只是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你看看那边,那是什么?”
中年虫压低了声音,微抬下巴朝某个方向示意,脸上的神情让插队虫觉得有些怪异,似向往又似惊叹。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任务栏前突兀的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空地中央是一个纤瘦的人影,接任务的雌虫特意避开了他周围,却又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偷瞄一眼。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过了数十秒才猛的转过头,瞪大眼一副惊吓模样,
“半、半...半虫!”
声音尖锐,将大厅里大半虫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中年虫连忙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不要吓到他!”
插队虫连连点头表示知道,才被放开,声音还有些磕巴,“半虫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中年虫一副小年轻就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以为然道:
“你这就少见多怪了吧,半虫的体质虽没有雌虫优越,但也没有到弱不禁风的程度,甚至有一些还可以与普通雌虫相媲美。半虫狩猎者,虽然少见,但在偏远星球也不是没有。”
“是这样...么?年轻的插队虫半信半疑,“那他们干嘛都这副模样?”
“咳……”中年虫不自觉理了理乱草般的头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雌虫照顾半虫、保持风度,不是应该的吗?那个半虫……什么、什么协会不是一直这样要求咱们雌虫吗?”
插队虫看着他那一头越打理越乱的头发,无法直视转开眼,心中不以为然的很:协会那一套,在帝星那样的地方或许还有些用,在这样的偏远星球,跟摆设差不多。
他一边这般想着,一边又控制不住将视线投向那道身影,看着看着,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担忧起来:
看他的体质不像很好的样子,独自去狩猎是不是太危险了……
而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虫。
容时站在光屏任务栏前,从下方最简单的任务开始浏览,在倒数二十三的位置停住。
这是一个猎杀鲁卡兽的任务,上面标注了卢卡兽所在的位置及奖励金额,5000星币。
对容时来说,拿来试手刚好合适。他记住任务编号,转身朝自助任务登记台走去。
顺着屏幕上的引导成功接下任务,拿着任务登记卡,里面有关于鲁卡兽弱点等信息,容时便欲离开。有了这张卡,之后他再接任务就不用到公会来,直接在星网就能完成,只有提交任务时才需过来。
他即将踏出公会大门前,一名身形高大的雌虫拦住了他。
那一瞬间,整个工会内似乎静了一秒,气氛压抑到极致,下一秒又立刻恢复正常,只是所有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不止一个度。
容时没有注意到那片刻怪异,他抬头看过去,疑惑着没有说话。
雌虫被他目光注视,黝黑的皮肤泛起遮掩不住的红晕,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是独自一虫狩猎吗?需、需不需要帮忙?”
话落,他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
“你放心,我不用你分赏金给我!”
身为半虫却要来做这么危险的职业,显然是十分需要星币,他不能抢对方这么辛苦才赚到的钱。
高大的雌虫心里默默想道。
容时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犹豫的果断拒绝了。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这般好心,但前车之鉴告诉他,热心虫、特别是雌虫的帮助还是不要随意接受的好。
……
容时的身影消失在公会大门下一秒,和谐的公会大厅瞬间喧闹起来,吵吵嚷嚷,插队、抢任务……更多的是关于刚才那名半虫的讨论,唯一敢于上前与半虫搭讪的那名雌虫,受到了特殊关照,被虫包围在中间……
声音大得让工作人员不得不提着嗓子嘶吼,才能让办事虫听清自己的话。明明这才是往常工作时的常态,此时却让他们觉得无法忍受起来。
这些雌虫,真的是太嚣张了!半虫在的时候一个个装的像那么回事,半虫一走就立刻变脸,有本事当着半虫的面吵架、插队、威胁工作人员呀!
以上,来自一名被雌虫拍桌要求加赏金的工作虫的心声。
第143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草木枯黄,
飞沙漫天。
这里是布罗星上有名的荒山,虫迹罕至,是星兽们最喜躲藏的地方。
此时山脚下,
一只羚羊大小,
头生犄角背有双翼,
全身漆黑的星兽,鼻腔中呼哧呼哧喷着气。
它一双凶戾的,
没有瞳孔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想要将对方撕碎。
干枯的草地上零星洒落着斑斑点点黑色血迹,
这是从星兽的身上流下的,近半小时时间的困斗,
被这只虫族不断在身上制造伤口,让这只鲁卡兽的情绪暴躁到了极点。
它感觉得出来,
这只虫族明明有一剑将它斩杀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