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们又要到哪里去寻一位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的皇?难道要让半虫或是雌虫登临皇座?
不可能。
议会毫无回旋的态度将这件事往后推迟了数百年,直到接任的这位元帅时运不济,在一场与星兽的战争中牺牲,帅位被他500岁体质为S级的雌虫儿子修洛哈特接任。
修洛哈特承继父志,野心勃勃,在雌父战死,虫心所向的大好时候,抓住时机联络各贵族势力,同时操控舆论,与军部三方共同向议会施压,步步紧逼之下,议会硬是撑了十年才终于松口,通过了为空置近千年的帝座选出一位新主人的议案。
双方又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交锋,虫皇虫选以竞选的方式择出,议会与军部各推出三虫参与选举,由虫民投票,最后胜出的虫便是新任虫皇。
桑迪坎贝尔,出生高贵,是坎贝尔家族唯一的半虫继承人,虫父是帝国侯爵,雌父在军部任中将军衔,从小受尽万千宠爱,雌虫追捧。
而这仅仅只是他光辉人生的开始,当虫皇竞选的消息被放出后,他成为了这场盛事的参选人之一,与其他两名半虫和由议会推举的三名雄虫一同竞争皇位。
在竞选过程中他表现优异,以平易近人、坚毅不凡的性格和俊秀的容貌、丰富的学识获得了无数虫民的好感,最后更是遥遥胜出,登临虫皇之位。
与他光明的事业相比,他的情路同样顺遂完美得令虫艳羡。他在成为虫皇后,与帝国元帅修洛哈特结成伴侣,两人共同执掌帝国权利,受到帝国亿万虫民们最真诚的祝福,风光无限。
在这段堪称传奇的故事中,容时看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在注射那管血液药剂后觉醒了一部分雄虫血脉,然后用尽办法联系上自己远在帝星的虫父伯特家主,将自己的“雄虫”身份摆出,顺理成章被贪婪的伯特家主接到了帝星。
一番运作后,他成了那三名由议会推举参选的雄虫之一。
说是雄虫其实并不恰当,只是基因上有所偏向早已灭亡的雄虫,与半虫有一定差别,但差别不大,与真正的雄虫并无明显共通点。
另外两名参选的“雄虫”情况与他相差无几,由议会秘密培育,千辛万苦觉醒了部分雄虫基因的唯二两虫。
容时看到自己在得到议会认可参选之后,仿佛瞬间得到了倚仗,不复从前胆小沉默模样,跟在另两名参选雄虫身后,大概是议会的一些成员给了他们某种错觉,导致他们以为,只要自己的雄虫身份放出去,竞选就可无往不利。
参选过程中,他们一个个行事无所顾忌,言谈心直口快,骄纵而任性,在另外三名半虫为虫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对比下,显得格外不讨虫喜欢。日积月累,落下了一个好逸恶劳,高傲目中无人的名声,各个方面被半虫比得一无是处。
后期星网上更是传出了雄虫不过如此,远远比不过半虫的言论,众虫表示纷纷奇怪,史书中为什么会说千年前雄虫是被整个虫族帝国奉为珍宝的存在?就这?千年前的雌虫怕不是眼神不好使?
还有虫表示,那颗迄今为止仍旧不允许任何虫踏足的凡赛提星,原来是为了这样一群简直让人找不到任何优点的虫而封闭至今,真是暴殄天物。强烈要求帝国将之开放,毕竟据说这颗星球的景色之美在整个宇宙中可称为星际之最。
甚至有军部元帅修洛哈特,公开在采访中表示,雄虫体质及其他方面的确是比半虫有所不如,此话有历史为证,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若是让这样的雄虫成为帝国的掌控者,他认为是对帝国和民众的极度不负责任,是非常不明智的。
这番报道一出,舆论更是沸腾。
到这时,竞选之事结局已经可以预见,议会一方怎会甘心,就在他们想要采取措施时,三百年前因伤卸任的军部前元帅,现在的帝国大公爵菲尔曼莫拉莱斯,在星网上发出了这样一段话,彻底让局势再无可更改。
【帝国公爵】莫拉莱斯:雄虫已成为过去,坦然接受宇宙法则中的优胜劣汰,执着毫无意义。
不过短短几句话,然在莫拉莱斯任职帝国元帅400年以及前所未有双s体质形成的强大威望下,竞选结果被一锤定音,议会一方再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半虫登上了皇座,帝国中最古老的那批虫,自此销声匿迹,绝于权利中心。
他“自己”与另两名参选落败的雄虫,也在最后被迫认清现实,雄虫并不是什么帝国珍宝,而是最无能的弱者,被时光淘汰的存在。
第140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这是关于未来的预言?
容时站在卫生间洗漱台前,
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陌生的脸,若有所思的总结。虽他在旁观那个故事时,总感到莫名违和,
觉得那不应该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一如现在他望着镜中那张清秀苍白的面容,感觉不到半分归属,
仿佛那是一个陌生人,除了……
他抬手,
指尖触向镜中人眼睛的位置,冰凉触感从指腹传来。
“唔!”
翻搅般的剧痛在头颅中炸开,容时一手撑着洗漱台面,
一手扣住额头,
虽极力忍耐,
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声痛吟。
他垂着头,
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紧绷,
半弓着身来抵抗这仿佛从灵魂中爆发的痛苦,有淡淡的金芒从扶在额头的指缝间透出,
折射在透明的琉璃镜中,他却一无所知。
半晌,
等那阵疼痛过去,他已是浑身湿透,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似的。
明白此时再想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反而会平白受罪,容时一把将额前汗湿过长的黑发抹向脑后,又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褪下,因为对抗疼痛消耗去了太多精力,他的手脚有些无力,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顺利站着自动感应花洒下。
温热甚至隐隐有些发烫的水流滑过每一寸肌肤,带去汗液留下的粘腻感,全身的肌肉仿佛也得到抚慰,酸痛渐消,从骨缝间透出了暖意。
……
在容时头疾发作时,远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虫族帝国.帝星皇宫。
华丽的宫殿处处彰显着典雅,无一处不精致,威严肃穆中又从无数小细节透出建造布置者的细心,力求让居住此地的人感到舒适与温馨。
只是此时这座奢华的浩大宫殿无处不蔓延着凄清荒凉的气息,虽然它连最隐蔽微小的角落都仍一尘不染,但这不过让它的冷寂更凸显几分,如同被摒弃在时光之外,连灰尘都不肯驻足。
唯一不同的是宫殿最东边的圣宫,这座庄严神圣的殿宇,此时焕发出了与往日不同的光芒。
只见由能量石所筑成的高台顶端,雕刻成虫族双翼模样的镂空球体中,一枚成□□头大的乳白晶石,正散发着金色光芒,光芒由弱变强,直到照亮整座宫殿,将之染上晕黄,片刻后又渐渐暗淡,仿佛后继无力,最后一丝金芒挣扎着隐没在白色晶石深处。
随着光芒消失,宫殿重新变成了往日的冷清模样,而这悄悄发生于其中的异象,如同一场幻觉,无任何一虫察觉。
“你这头痛的毛病,暂时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你不做什么需要耗费过大精神力的事情,或者像你遇到的那种情况,那可能是会触发你精神力产生波动的应激点,都需要避免,至于其他的,我们医院医疗条件有限,也帮不了你什么。”
一片白色的诊疗室中,容时站在门口,听着站在门内一身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斯文半虫医生这般说道,对方神情间带着些歉意和赧然,似乎对于自己不能确切的帮助病人祛除病痛而感到惭愧。
“好,多谢沃德医生,今日麻烦你了。”
容时并未因这一趟的医院之行无功而返有什么失望情绪,清秀的面容在医院白亮的灯光下显出玉质般的光泽,他平静朝对方礼貌的道谢,便打算转身离开。
那医生见他这样,却仿佛更愧疚了,推了推眼镜掩饰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星币方面还算充裕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到帝星的医院去看看,那里不管是医疗设施还是医务虫员的医术水平,都是我们这里望尘莫及的。”
“当然,其他偏远星球也一样。”
半虫医生看着容时停步望过来的眸,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又加了一句。
“帝星么?”
容时重复了一遍,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是不会再踏足那颗星球,毕竟他今日一早刚将那管血液药剂冲进了马桶,倒不是因为梦境的内容而杯弓蛇影,只是一来单纯没兴趣用药剂去改变什么体制;二来,那样来路不明不知成分的东西,还是毁了比较安全。
只是现在看来他虽把药剂毁了,这帝星之行却是绕不过去的。
“就比如费尔伦中心医院,我曾听朋友提起过,对于精神类方面的损伤,他们医院有着很成熟先进的一套治疗方案,症状轻微的只需要用药物就可痊愈,严重的还有专门的治疗舱……”
见容时沉默着没有再开口,半虫医生误以为他不信,忙急切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股脑说出来。
不知为何,他莫名的不想被眼前这只半虫质疑自己撒谎。
毕竟他只是一个远在帝国最偏远星球的无名虫,却说自己有远在帝都星的朋友,的确容易让人觉得他在说大话。何况费尔伦中心医院是全帝星最好的医院。
“好,我知晓了,多谢您告知。”
容时安静等对方将话说完,又再次道谢,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半虫医生咽下了还欲出口的劝说,
“容时先生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身为一名医生的职责,作为你的看诊医生,我不能立刻帮到您就已经是失职了,您不觉得我无能就好。”
“您言重了。”
容时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智能屏幕,
“时候不早了,我便不耽误您继续看诊了,再会。”
说罢点头朝对方道别,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半虫医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怅然若失来。
容时拎着一小袋治疗精神力创伤的药物走出医院大门,在阶梯前站住。他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点进存款那一栏,只见上面明晃晃显示着一行数字:
您的星币可用余额为:
¥104.00
下面则是一条扣款提示,显示刚从他的账户扣除了¥586.00新币。
这是他刚刚在医院看诊及买药花费去的。
看来要去帝星首先还要解决一个难题,那就是赚钱。
他所在的罗布星位于帝国的东南方位最偏远星域,从这里前往帝都星要乘坐星舰,而且不能一舰直达,中间要转好几次航线,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包括路上的饮食花费,及之后的治疗费用等,单单星舰舱票价就要一万多星币。
总而言之,急不得。
容时摇摇头,放下手来关闭了通讯器,朝着居所的方向走去。他来的时候乘坐的是短线公共飞行器,现在为了节省10个星币,他就只能步行回去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医院和住处距离不远的缘故。
权当作一次有趣的经历了,毕竟在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起码他记忆中再穷困,也没有穷到过连公共飞行器都坐不起的时候。
容时这般想着,眼底浮起轻微笑意,脸上神色也随之柔和了一瞬,仅是清秀的面容,却现出不一样的光华,如刹那的云雾舒卷,缱绻风流,转瞬即逝。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突然响起,街道、天空原本还沿着轨道有序行驶的飞行器瞬间乱了套,如同被搅了巢穴的蚂蚁;自动报警器的嗡鸣声也随之响起,瞬间让这片本还算安静的区域变得喧哗吵闹起来。
容时循着喧闹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艘装饰格外骚包的飞行器坠落在地面,前端和侧边微微凹陷;而原本高高立在交叉口的指示灯标,顶端朝一侧歪斜,上面的能源灯还在锲而不舍的闪烁着。
显然是转弯不及时,飞行器撞上了指示灯标。
低空航行交通管理部门的虫来的很快,同时到达的还有从容时刚看诊的医院中驶出的医疗飞行器。
道路很快被疏通,各种或偏离轨道或违规停顿聚集的飞行器在交通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一艘艘驶离。
“先生!先生!您要去哪里?您的伤口还没处理!”
一名医务虫赶紧拦住好不容易从飞行器中爬出来,又想要往对面街道跑的雌虫青年。
青年的手臂划破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红了整个袖管,正滴滴嗒嗒的往下渗着血,他却不管不顾,一把推开阻拦他的医务虫员,无视来往飞掠而过的飞行器,在交通管理虫的喝止声中冲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
他站在街道上左右环顾,神情急切,不知搜寻着什么。
片刻后,似乎终于确认对方已经离开的事实,他不再做无谓的寻找,停在原地,双眼空茫望着某一个方向,风将他一头张扬红发吹得凌乱不堪,衬着臂上的大片血迹,显得整个人十分失魂落魄。
后面发生的事情容时并不清楚,他在航行管理局到来之后就离开了,走了没多远,遇上一位顺路的好心人邀请他同乘。思虑了一秒他便点头同意了,虽他不在意步行与否,但若能早些回去他也能早些想想赚钱的计划。
……
从热心群众的飞行器中下来,容时再一次婉拒了对方想要互通通讯号的请求,又纠缠了片刻才顺利将人打发走。
他循着小道走进伯特老宅破旧的大门,心中思忖,果然好心虫的飞行器不是那么好蹭的,行驶速度比他步行快不了多少,再加上关于通讯号来回推拖的时间,若是他自己走的话,现在已经喝完一杯茶了。
他心中随意转悠着这些细碎念头,一边踏进主屋,碰到正在前院翻土整垄想要自己种一些时蔬的老管家,与他打了声招呼便进了自己房间。
并非他不愿帮忙,只他和老管家前20年虽是相依为命,但对方始终秉承主仆有别,所以二人可以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但关系实则并不如何亲近,他若是强行去帮忙,不过是弄得彼此都尴尬。
不过就算管家真愿意,他到时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就难说了,毕竟半虫的体力与雌虫完全不能比,哪怕那只雌虫已步入老年。
第141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第二日一早,
容时翻遍老旧的伯特宅邸,才从伯特男爵从前起居的卧室隔间,找出一把市面上已淘汰的初代光剑。
幸运的是光剑虽老旧,
功能却还算完好,足以支撑他去尝试自己想到的赚钱方法。
昨夜他在星网上搜寻几个小时,
多方对比筛选,终于找出一个具备可行性且符合他目前情况,
来钱快速的办法。
虫族帝国的实力在这片宇宙中数一数二,却不代表它举世无敌,称霸星际。
实际上,
这宇宙中所有的智慧中族都有一个共同威胁,
那就是在广袤太空中游走,
自由穿梭其间,
大大小小的星兽。
它们或是独来独往,或是成群结伴,
不时登上某一颗星球,劫掠能源,
毁坏建筑,吞噬当地居民。星兽无所不食,
所过之处连鲜血都不会留下一滴,惟余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虫族帝国的边境星域有实力强大的雌虫军队常年驻守,
抵御来犯的大规模星兽群;偶尔有些漏网之鱼或是具有特殊潜行能力的星兽,则会有自由狩猎者去清除。
自由狩猎者,是边境星球特有的一中职业,他们绞杀落单的、降落于星球地表的小型星兽,用它们的皮毛血肉及骨骼从狩猎者公会换取报酬。
所谓狩猎者公会,
则是所有狩猎者交流的平台,由官方建立维护,公会定时发布任务,注明金额,狩猎者们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力所能及的目标,完成任务后再从公会领取赏金。
这样一方除去了隐藏在星球间的隐患,一方用星兽身上的珍贵材料换取不菲报酬,双方各取所需,堪称双赢。
容时昨夜发现这中职业的存后,又上狩猎者公会官网逛了一圈。将任务栏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发现报酬的确不菲,高的达百万星币以上,最低也有数千。
他当时便决定,就靠这个来实现自己的赚钱计划了。
至于他身为一只半虫,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够胜任这般危险的职业,源于他初登星网时看到的一条视频。
当时他一时寻不到什么好办法,想着能不能从星网上找到灵感,刚登录上去,便被一则推送视频占据了视线。
视频中是一只雌虫猎杀星兽的全过程,对方没有用任何热武器,全程靠着肉身和一柄□□样式的武器,与体型有一艘小型飞艇大小的星兽搏斗在一处,最后成功将之绞杀。
搏杀过程血腥又残忍,雌虫的一招一式惊险而富有凌厉美感,看得观众热血沸腾,屏幕下一片好帅、太厉害了、牛逼的评论。
容时当时看着视频中雌虫的战斗,一边看心中不由跟着分析起来:
这一招直刺爆发得太快,导致后劲无力,没能给星兽造成足够的伤害。
这个躲闪动作慢了一分,从星兽肩颈部肌肉起伏就可看出它之前的攻击只是诱敌,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雌虫的左肩。
果然下一秒,视频中星兽泛着寒光的巨爪拍在了闪避不及时的雌虫左肩上,将他拍飞出去,几乎废去一条手臂,顿时失了小半攻击力。
这一击不必后退闪避,只需稍稍侧身躲过要害,就可顺势将□□从星兽的眼睛刺入,再趁着星兽甩头躲避时,顺着力道将□□一举送进它的大脑,战斗就能立刻结束。
……
等到视频播放过半,容时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沉思了两秒,又去搜寻其他战斗类视频观看。
半小时后,他得出结论,自己在战斗方面似乎有着格外出众的天赋。
这个发现促使他作出了成为一名自由狩猎者的决定。
容时提着光剑来到后院一处房屋倒塌的破败空地上,他轻阖上眼,放空心神,想象着对面有一只恐怖的星兽再朝自己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