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fne37crcc14b39 > 第90章
  等他们走到近前,
舱门恰好砰的一声拉开,
当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众虫所熟识的加西亚安德森,他开了舱门却并未立刻出来,
而是侧身让到了一旁。
  飞船外的众虫见他独自一虫后,都有志一同的瞬间将他略了过去,包括他的祖父在内,除了几名知晓他的研究所医疗人员朝他点头示意,
其他虫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的身后。
  只见随后出现的也是一张众虫不陌生的面孔,
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对方的怀里抱着一个身形修长却清瘦的虫族。
  一瞬间,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西泽林普莱斯抱着自己弟弟一踏出飞船,
便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
他脚步微微一顿,
敏感的察觉到这些视线的最终落点,
都在自己怀中的半虫身上。
  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他不着痕迹的紧了紧抱着半虫的手臂,
抬眼看过去,惊讶的发现几乎半个帝国的实权人物都聚集在这里。
  这让他心中的警惕和担忧更甚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论是加西亚安德森还是这些议会成员,
他们的目标似乎都是自己这个从未踏足过帝星半步的弟弟,明明容时只是一个生在偏远星球的普通虫,怎么会引起了这些精明政客的注意。
  “这便是容时殿下?快,
医疗人员,快将治疗床抬过来,赶快为殿下进行诊治。”
  褐发议员神情激动,不用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是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便感知到了对方的身份。
  雄虫!真的是一位雄虫殿下!
  天不负帝国,不负他们千百年的等待和守候,虫族终于又有了雄虫的出现。
  褐发议员几乎忍不住要热泪盈眶,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见到雄虫的存在后,他却仍仿佛置身于梦中般不真实,激动和震撼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腔。
  其他虫族几乎都是与他一般的表现,曾经失去的,又回到眼前,如何不令他们心神激荡,难以自控?
  如果不是雄虫还处于昏迷中,怕惊扰到对方,恐怕当场就会有虫忍不住跪地嚎啕大哭。
  星际异族都说,雄虫是整个虫族帝国的珍宝,是雌虫病态感情的寄托,事实的确如此;异族他国的民众也忍不住有这样的疑问:
  不过只是种族繁衍本能下,生理激素分泌造成的气息共鸣,至于这么偏执且疯狂吗?宇宙如此多的种族,天性坚贞深情的不在少数,却没有哪一族像虫族这般……
  癫痴成狂。
  异族们对于雌虫和雄虫关系的不解,就像他们对于虫族帝国为何会成为唯一一个屹立于整片宇宙,亿万年间却从未发生过动乱,政权始终平稳的不朽之国般的同样费解。
  就像他们不知道,雄虫和雌虫在虫族繁衍中或许都担任着不可或缺的角色,但雄虫对于雌虫来说,其实远不是这样单薄的存在。
  那是来自本能的吸引,心脏无法控制的跳动,灵魂最终的归处。
  如今的帝国,从千年前遗留下来的虫民们,几乎都维持着孤身独居的状态,即便有着后代子嗣的传承,也都是靠着体外培育技术孕育而出。
  见识过了浩瀚星河的璀璨,谁又能再将人间的凡俗烟火看进眼中?
  ……
  容时不知自己的这一觉睡了多久,偶尔似梦非梦的清醒一瞬,意识又很快散去,坠入更深沉的黑暗中。在那极短的时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片暖流中,随之浮沉飘荡。
  有源源不断的微弱力量从包裹着他的液体渗透进身体中,缓缓抚平体内仿佛从精神中渗透出的疲惫,一点一滴,缓慢却持久,连脑海中一直持续不断的抽痛都好似在慢慢好转。
  在他意识间或的半清醒时,总能察觉到身边有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小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很是陌生,并不属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人。
  难道他们没有成功逃脱,飞船最终还是落到了星盗手中,亦或是被克拉克帝国亲王势力挟持?
  ……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如水波般划过了一瞬,下一秒,他勉强聚起的精神又无力散开,沉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单调而冰冷的研究室中,身着白色医务服的研究人员在其中来来去去,一名棕色短发的高大雌虫停在中心那台巨大的治疗舱前观察了片刻,操控屏幕上的按钮将数据作出一些细微调整,末了不忘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应该是治疗舱头部的位置,透过隔离壁朝里望去,片刻后,他轻叹一口气,遗憾的收回了视线。
  治疗舱的玻璃壁是单向可视的,即患虫可以从舱内看清外面的情况,外面的医师却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仅能依靠屏幕上的数据变化来观察患者的身体状况。
  之前他在费尔伦医院为病人治疗时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却不由得有些嫌弃起这种设计来。
  又在治疗舱前站了片刻,其他研究人员陆陆续续离开,赶去会议室进行下一步治疗的商讨会议,有人不忘招呼道:
  “赫博医师,咱们该去会议室开会了,您别忘了啊!”
  棕发医师随口应了声,却一动不动,直到整个治疗室只剩他一人,这才不舍的收回视线,又查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才转身离开了治疗室,临走时不忘将门轻轻合上。
  整个治疗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电流声持续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恍如水波晃动般的细微声响从治疗舱中传出,轻的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治疗舱内,容时费力的睁开双眼,隔了好一会儿,神智视野才彻底清明,看清自己身处在哪里。
  这是一个人形大小、呈椭圆状的密封容器,两侧是透明的水晶壁,可以清晰看到外界情况。容器内注满了淡蓝色的不知名溶液,此时,他就浸泡在这些液体中。
  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却并不感觉到难以呼吸,随着气息的交换,能够察觉到有细微的柔和能量穿透皮肤,进入自己的体内,而当能量被吸收,液体的颜色也肉眼难以分辨的变淡了些许。
  容时见状,心中陡然划过一缕不知何处而来的莫名感悟,他反射性的跟随那抹想法闭上了双眼,忍着剧烈疼痛调动脑海中的精神力。
  三分钟后,治疗舱中的粘稠液体由浅淡、泛着荧荧幽光的蓝色,变成了清水一般的透彻稀薄。
  仿佛察觉到了舱内情况不对,治疗舱上的自动警报装置也在同时响起,并且通过传导设备传递进了会议室。
  那边一瞬间如何的兵荒马乱不必多说,容时也并不清楚,他在舱壁上观察片刻,抬手按下一个按钮,治疗舱的水晶壁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滑动开去。
  他从治疗舱中出来,站在这一片雪白单调,遍布各种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研究器械间,一时也难以分清自己是到了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对方若想要杀他,就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能量液为他治疗。
  那种能量液他曾在星网浏览中见过,是一种天然的,能被人体自由吸收的液态能量源,对伤病和增强体质有显著功效,极其珍贵且稀少,即便是帝国也少有虫能用的起。
  治疗舱的警报早已被他关闭,容时环顾一圈,找到大门的所在。刚刚开门探出半边身体,走廊上的人造自然风吹拂过来,将他身上留存的那点温度全部带走,只余一片湿冷的冰凉。
  容时皱了皱眉,不得不退了回来。
  此时他身上还穿着在治疗舱中的那一身,或许是为了便于能量液的吸收,衣服呈宽大的睡袍样式,料子是如蝉翼般轻薄的白色,此刻湿淋淋的贴在他的身体上,不带半分保温御寒作用。
  他自己的身体素质怎样,心里是有数的。
  在治疗室内逛了一圈,容时从墙角的置物柜里找出了一件医疗人员穿的白色工作服,左右室内没有别人,他动作迅速的将衣服换好,才冷淡着脸散着一头几乎要到小腿的长发走了出去。
  或许是吸收能量液的副作用,直到换衣时容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发型从清爽简便的短发,变成了有多功能作用的长发,偏偏在治疗室又没有找到可使用的刀刃,这让他不由有些许不耐。
  但时间不好再耽搁下去,他必须在那些人过来之前离开治疗室,先不说是否逃跑,与他一同在飞船中的便宜兄长和管家副手几虫却不能不管,如果此地真的危险,也要先找到人再说。
  沿着空旷的走廊一路向前,容时不闪不避的走在监控下面,并不担心被人发现,他观察着沿途的路标和指示牌,对这里是什么地方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另一边,地表一楼会议室中,从治疗室传递过来的警报铃响起的一瞬间,正全神贯注讨论治疗方案的所有虫都变了脸色,再顾不得其他,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动后,一个个拔腿就往外冲去。
  当先的就是那位棕发的赫博医师,他第一时间冲到下降梯前,点开仪器等待验证。
  治疗室在地下负五楼,是整个研究所防备最严的地方,上下进出都必须经过重重检查,确定身份没有问题才会被放进去。
  放在平常的时候耽搁不了一分钟的事情,此时却让人觉得度日如年,恨不得直接砸了这仪器闯进去。
  就在一众虫心急如焚时,大门外又走进了一行虫族,为首的正是金发议会长等议会成员,容时的便宜兄长西泽林普莱斯也在其中。
  看到一众研究人员在能源梯前的乱成一锅粥,金发议会长皱起眉头,心中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为何都聚在这里?”
  一众研究员听到质问,这才稍稍恢复了冷静,快速而简洁的说明了大致情况,褐发议员听罢,厉声斥责: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就算要开会,为什么要跑到地表上来?来就算了,治疗室里又为什么不留人看守?!”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取出自己的最高权限卡将能源梯打开,当先冲了进去,其他虫员连忙跟上。
第158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容时速度之快,
几乎将这一层都逛了个遍,凡是可以打开的门,他都会推开进去看看,
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从最后一间实验室出来,
容时索性放弃不再走动,
他刚才已经看过,
无论是向上还是往下,都需要经过验证才能通行,
也多亏了研究所的这个规矩,否则他可能早就被人拦住了,更遑论能在这一整层楼间行动自如。
  没有让他等太久,片刻后,
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来,
听动静,
人数不在少数。
  容时倚靠在墙上,
伸手揉了揉胃部,
循声抬眼望过去。
  虽然能量液补足了他的身体所需,
让他在昏迷中不至于感到饥饿,
却无法满足胃部的饱腹欲,
长时间的空荡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议会长等众虫紧赶慢赶终于来到治疗室门口,
西泽林迫不及待的当先一把推开大门冲进去,
数秒后又跑了出来,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弟弟根本不在治疗舱里,
是不是有外虫闯进来带走了他?”
  此话一出所有虫都变了脸色。
  “不可能,
没有任何虫能够穿过重重守卫,无声无息的进到研究所的这一层,即便是体质双S的莫拉莱斯大公爵也无法做到。”
  研究所所长否认道,
神情十分笃定。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位先生提前醒了过来,他自己打开治疗舱离开了这里。”
  “而根据我的判断,他的确会在这两日左右恢复意识,虽然在我的推测中,他不应该会这么快恢复行动能力,却也不排除有什么特殊情况存在。”
  “研究所应该有监控,所长不如调出来看看,想必很快就能找到那位先生。”
  赫博医师说着,眼中闪过一缕微光。
  接下来的情况不用多说,甚至不必特意寻找,他们循着监控显示的最新画面,在这一层走廊最尽头的实验室门口,看到了那道身影。
  虽早已见过对方的面容,这几日每天为其治疗,也算得上朝夕相对,然而当视线对上那一双望过来的眼,真正看清了对方清醒时的模样,一众颇费了番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人的虫族,却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说不清是被对方超脱世俗的容貌所慑,还是灵魂中升起的震动臣服所影响,一直没有谁敢上前,更无人说话。
  “陛、陛下……!”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激动的响起,走在众虫之前的褐发议员神情极其复杂,带着如坠梦中的恍惚不敢置信,以及失而复得般的极度喜悦。
  他的目光落在雄虫身上,一贯深邃而睿智的淡棕色眼眸中泪水盈眶,忽的抬手扶额,舒展手臂从身前划过,末了掌心覆在胸口心脏处,朝着容时的方向弯腰致礼。
  他的整个动作大气疏朗,既有着军人的果决利落,又带着贵族一贯的优雅矜贵,最后垂首躬身的姿势,更是将臣服尊敬的意思表露无遗。
  这是虫族帝国的最高礼节,意为献上心脏和灵魂,臣服于您。
  在曾经的帝国,是臣民面见虫皇时的常规礼仪,表示忠心的臣服;或是雌虫对心仪的雄虫表白时以传达爱慕之情。
  而如今的帝国,已经甚少再见到有虫会行这个礼节,就连知晓的都很少。
  容时恰巧通过星网了解过一二,再结合对方的话语神情,他稍稍侧身避开这一礼,对着褐发议员淡声道:
  “议员大人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之前从未来过帝星,也不曾与您见过面,只是偏远星球的一个普通半虫,怎会与“陛下”两字扯上关系?”
  他的话音落,处于恍惚情态中的褐发议员微微一怔,仿佛清醒了一般,脸上神情恢复平静,眼中的种种情绪也随之消褪。
  “抱歉,惊扰到殿下了,是老巴萨里我认错人了。”
  褐发议员弯了弯身表示歉意,脸上挂上平易近人的和蔼笑容。
  其他虫也在此时反应过来,一众研究员们快步上前,就要拉着容时好好检查一番身体,幸而被便宜兄长西泽林普莱斯抢了先,才暂时免了容时被医疗器械埋没的命运。
  不过避得了一时,却不可能一直躲开,与雌虫兄长一番交谈,又有议会的众虫在一旁加以说明,容时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清楚了。
  随后就是一番细致的检查,待容时重新坐下休息,其他无关人等包括便宜兄长在内,都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金发的议会长和褐发议员两虫等在会客室中。
  见到容时进来,二虫齐齐起身朝他躬身行礼,礼毕,金发议会长当先开口:
  “本想等到殿下身体彻底康复之后,再向您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思虑过后又担心您心有疑虑不能安心,反倒会影响了身体的恢复,所以我二虫特意等在这里,殿下有任何不解之处,都尽可直言问出,我们必定知无不言,不会有丝毫隐瞒。”
  容时对他们过于恭谨的态度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径直在对面落了座,才开口问道:
  “议长和议员大人为什么称我为“殿下”?这个称呼可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当不得殿下尊称,您直呼我等姓名就好。”
  褐发议员在容时坐下后才跟着落座,一边徐徐解释道:
  “并非有什么特殊含义,我们这样称呼您,是因为您本就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身为帝国唯一的雄虫,未来的虫皇,地位崇高,而我们作为您未来的臣子,自然不能在您面前有失礼之处。”
  “你们说……我是雄虫?”
  容时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千百种思绪在他脑海中快速转动,
  “你们恐怕弄错了,我并不是什么雄虫,自出生起,我的身份信息栏中显示的就一直是半虫,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虽然在梦境预知的未来中,他成为了一个觉醒了部分血脉的“雄虫”,但那不过是靠着药物的作用,且现实中,他并没有注射那管药剂,又何来雄虫一说?
  思及议会势力在帝位竞选中的失利,容时心中不免怀疑对方是不是从某种渠道,得知他曾经购买过那种药剂,所以才认定了他雄虫的身份,想要凭此卷土重来,与军部重新博弈。
  但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中,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如果仅凭一个“雄虫”的虚名就能在权力斗争中无往不利,之前的议会一方也不会败得那么惨了。
  “不,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您幼时血脉鉴定的错误结果,但您是雄虫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最显著的证据就是您额间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