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时书被大手扣着耳颈,蹭过皮肤,濡湿地舔吻着唇舌,轻轻吮舔,将口中含吻得又软又湿,捧着他的脸亲。
  “…………”
  时书一抬头,看到谢无炽脖颈青筋的起伏,鼻梁处的阴影,还有一丝一丝,磁性的舒服的低音。
  “……”
  时书:“好,好好好。”
  时书也亲他一口:“回去再就这个问题聊聊。”
  好在只有亲吻,时书让谢无炽满足就好。一场欲望迷蒙的深吻。
  本以为直接到行辕府内,没想到城门外,一片灯火通明,沿途点灯设宴者不计其数,将黑夜映得亮如白昼,官员百姓莫不在棚下等候。
  时书咦了声:“怎么还有事啊?”
  听到声音:“燕州安抚使陈知行携城内官员,恭迎谢都统制出征狁州有功,得胜凯旋!”
  “……”还没结束。
  时书往外张望,这是官场的规矩,迎来送往。谢无炽回燕州,还是这两府第一军事统帅,当地官员一定会在驿外设置酒宴,为他狁州胜利归来接风洗尘。
  “恭候大人归来!”
  “恭迎大人——”
  谢无炽下了马车,齐刷刷跪一地。
  时书等他被迎入棚下饮酒,自己站在一旁,听到其他随从得意议论:“都统制大人刚立了克敌狁州之功绩,眼下是为大景朝廷最为炙手可热的新贵武将,这些官吏,怎么敢不出城迎接、表达忠诚呢?”
  “跟着我家大人闯,有官升,有钱拿。”
  “炙手可热,观之则灼伤双眼啊!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能不赶紧巴结大人吗?”
  “狁州一战,以我家大人的武功,将来受封节度使、封为列侯都不在话下——”
  “……”
  时书挑了下眉梢,蹲守在路边,等着谢无炽结束宴饮。
  再片刻后,谢无炽只喝了几杯,一身端正高华的官袍,从夜色中走来:“事情已毕,可以回府了。”
  时书终于放松:“等累了,你们官场的繁文缛节。总算能回去了。”
  马车一路,在夜色中驶入燕州城。
  高门华阀,朱门绣户,屋檐飞翘,雕刻繁复的朱紫大门。
  时书跳下马车,看着这扇门。
  去时二公子,归来谢夫人。
  这马车忍了一路,回到床榻必定有些说法。果不其然,一进了门,时书就被引着,去了温泉池旁。
第119章
  热气氤氲,沿着微热水面升腾而上。
  时书肚子饿,端了份果盘晚一点来温泉池旁。烟雾缭绕,一派水色。屏风后倒映着树影,谢无炽上半身光裸,坐在石壁沿岸的温泉中,阖上眼皮。
  水纹在他身侧晃荡开,时书将果盘轻轻放下。谢无炽单手撑着额,温泉水洗去了一路的疲乏,他下午又接连议事开会,竟在小憩。
  时书心倏地静下来:“谢无炽这一路也很累吧??下午我还能躺着午休,但他从旻区赶路一回来,得处理这半个月积压的公务,与人社交,繁文缛节,再送我回城里。”
  “……终于回家了,休息休息也好。”
  时书小心下水,尽量不惊扰到他。
  但,谢无炽还是睁开了眼:“坐过来。”
  时书到他身旁,见谢无炽发缕沾水湿透,眼下有倦色。
  “辛苦你了啊谢老师,每天忙来忙去不容易!”时书露出笑容,轻轻拔开他耳边潮湿的乌发。
  一下,露出耳廓和下颌明晰凌洌的线,谢无炽似察觉到动作中的怜惜,垂下眼。
  谢无炽唇瓣生的很是矜贵淡漠,时书和他对视,水波被分开,谢无炽再抬眼时,分开了腿,荡漾水色下是刺青和其他暗色,道:“想玩我吗。”
  “………………”
  时书血冲到脑门:“谢无炽,你!……”
  零帧起手怎么躲?
  荡夫!
  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时书对他一秒钟的怜爱,切换成了复杂的情绪。手放上去握住,水纹荡漾。
  谢无炽眼底愉悦,撑着下颌:“记得这个温泉池么?”
  时书膝盖抵着石壁,道:“当然记得了,我们刚确定恋爱关系不就是在这个温泉池?那时候说了当男朋友。真奇怪,居然就这么草率地和你在一起了。”
  谢无炽:“那时候,说炮友更恰当,你喜欢我的身体,但不认为爱我。”
  “……”时书,“这个,以前,那时候……。”
  “你对我有欲望,但心硬得要命。”谢无炽气音道,“现在,尝到我的味道了,和我打炮爽吗?”
  “………………”
  又开始了。
  时书反应过来:“谢无炽,你故意的吧?”他手上力道加重,“你知道……你知道……”
  时书脸一下变红,谢无炽喉结滚了一下,溢出喘气,双眼看着他:“知道什么?”
  “你故意的,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样……”
  □*□
  时书咬紧唇,想对他做个龇牙的动作,依言进行。谢无炽垂眼,淌着水流的胸膛和腹肌起伏着:“就事论事,和我打炮的快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荣幸。”
  “…………”时书,“有这么自恋吗?神经啊。”
  时书往下望:“哼,我知道,你故意的,故意说这种话……”
  时书脑子里模糊,意识凌乱,被引导着往下想:“那天夜里的温泉池,你怎么碰着我?就那样,我很喜欢。”
  时书脑子发晕,重复。谢无炽漆黑的眉梢沾着水汽,水珠从鼻梁落下,平视时书:“还记得,你曾经怎么无情地刺伤我吗?”
  时书咬唇,脊背弯下来,往他怀里倒。谢无炽哑声,气息靠近:“曾经那么多次,我想和你发生亲密关系、和你更进一步,你却一直拒绝我,羞辱我的颜面,让我很不高兴。在潜安府,我想和你做爱想得要命,想让你触碰我,爱抚我的身体,宽慰我的病症,但你却毫不犹豫离开了我三个月去看望病重的裴文卿。”
  时书心缩得小小的,说不出来。
  “……分开了一年半再见面,我对待珍宝一样渴望爱护你,珍惜你。你却那么恨我、厌恶我,一边恨我,一边和以前毫不一样地、肆无忌惮触碰我的身体,控制我的快感,掌控我的喜乐,用性惩罚和羞辱我。”
  时书吻他的唇,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抗拒不了你施加给我的任何东西,无论好还是坏。”
  时书只想吻他。水流反复波动。
  □*□
  时书颤声:“宝宝。”
  乌发在水中散开,被一层一层水纹推送。时书手上越来越熟练,抚着谢无炽的刺青和他的软肋之处。谢无炽是这么的强悍,强大,腰腹的肌肉起伏着,像雄性人鱼的腰脊。不过此时此刻,一切都在时书的控制之中。
  谢无炽喘气,在快感中撩起乌发,露出漆黑鲜明、蒙着水汽的英俊眉眼,腕骨为时书自残过的沉痂不褪。他背靠着石壁,水的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
  时书的另一只手,抚摸他的下颌,再轻轻抚到唇瓣。
  “宝宝。”时书心口发疼。
  谢无炽和他对视,碰他的手被握住轻蹭了下脸,对视:“爱我吗?”
  时书:“爱。”
  “完整地告诉我。”
  “我爱你。”时书说。
  谢无炽牵着时书白净的手,轻吻,呼吸声越来越凌乱,被这句话的情绪击中,直到在时书的视线之中,腹肌剧烈起伏达到峰值。液体在水中散开,时书捧着他的脸吻他,情意稠密,手被放在那寓意黑暗的刺青上。
  缠绵温柔地,延长着谢无炽的快意。
  “那时候……你的心很硬,我有很多手段,但在你面前一筹莫展,以至于连话都不会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失去价值感,自怨自艾,失去自我认同,以为坚不可破的自我一直处于崩溃之中。”
  谢无炽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时书的细指,注视他的眼睛,道,“……不要松开,我喜欢你碰我这里。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爱我。”
  时书知道,谢无炽的性瘾,对亲密关系的异常癖好,和开放的性观念。
  时书心一直很乱很乱,不知道说什么,他听着谢无炽的话,理解他曾经的痛苦。
  时书并不放开手,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那时候,我第一次来你的行辕找你,经过层层通报才见到你,等级分明,你位高权重,对我也很冷漠。”
  谢无炽:“我也有恨你的时候。”
  时书呼吸加急,谢无炽转了下话题,道:“……我现在还很有兴致。再玩重一点。”
  轻声的祈使。
  时书咬牙,加重着手上。谢无炽道:“大盛府的风雪夜,我有多恨你,如果不是被闯入的护卫救下,手腕已经断裂。那时候不顾一切说过我爱你,你却踩在脚下,什么也不管。”
  □*□
  时书:“你伤了多久才好?”
  “半个月,皮肉的疤痕却一直不退,看到它,那个夜晚便会在脑海中复现。后来伤口不再疼痛,心里的感受却逐渐变重,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所以只能转移疼痛。”
  时书不自觉攥紧手指。
  快感猝然,谢无炽眉眼一瞬失神,随机恢复焦点,用他充满煽动和诱惑的嗓音说:“喜欢看我这幅样子吗?你可以控制我,用你的手,我给你看我的任何一面。只需要你动手。”
  时书抚他的脸:“谢无炽。”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情绪。
  谢无炽有病态的地方,也曾经因为病态,被他伤得更深,所以他让时书心疼。
  吻在一起,气息纠缠,时书坐到他腿上,一只手抱住他久经锻炼像狼背的肩胛骨,另一只手上下抚慰着他。他和谢无炽吻着,谢无炽气息有些混乱,时书从未想到过的亲密,以及爱欲,扩散在一切空气中。
  慢慢的。
  “啊……”
  □*□
  谢无炽抚他的脸,洞察一切的双眼和他对视:“和我做爱爽吗?”
  时书:“嗯……”
  谢无炽微笑:“你以后的每日每夜,都会像现在这么爽。”
  “……”时书俊秀的眉拧起,伏在他怀里,下颌线分明:“谢无炽……”
  “享受我。”触及耳膜的哑声。
  □*□
  □*□
  谢无炽……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怎么会有这么爽的人……纯欲,几乎是欲的化身。
  时书脸红透汗湿:“你好像有八百个前男友……天天都在上床……”
  谢无炽:“我珍视自己的一切,不是见到谁,都想进行那种低级无序的性交。”
  “嗯……”时书和他深吻,舔着唇舌。
  时书觉得在做一场梦,梦境中的一切都成为了现实,光怪陆离梦幻的影子,倒映在眼底,他从来没想过,会和谢无炽一起纵身于这样陌生的情欲当中。
  他们情投意合,在这方面也正在磨合,并且越来越合拍。时书以前想过谈恋爱,但却是纯爱,一起散步骑车旅游,一起在阳光下大笑,一起在路灯下看风景,他从来没想到过爱情的这一层面。
  □*□
  时书无法处理这一感受,慌张,无措,需要谢无炽吻他,哄他,安慰他,才能适应。
  热情而激烈的交合。
  烟斜雾横,白气挡住了温泉池中的秀色。
  在外侍奉的哑奴,听到池子里的动静,习惯性地上前来看,但在目睹这一幕后,立刻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
  哑奴曾在东都皇宫任职,住在太监们的窝棚里,服侍着后宫的妃嫔,那时候就哑了,从皇宫退下来后被征用,自然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得。月俸极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树影挡住了月亮,再透出光亮,照在了屋子里。
  ……
  床榻上,蚊帐拿钩子吊起,谢无炽一身雪白明净的中衣,潮湿的乌发干燥披在肩头,靠着床栏翻看书籍,时书白净的脸正懒洋洋靠他怀里。
  时书困了,问:“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睡了,我要写这次去旻区策反宙池王的书信,八百里加急密呈给陛下。北军虽有权力,出战之事仍然需要请示。”
  时书:“你还写信?要写多久?不累吗?”
  “也许通宵。这封信件很急,军国大事不宜愆延。”谢无炽躺在床上,明显为了陪他睡着,“你说困了,先睡。”
  时书抱着他,很好奇很好奇:“那你通宵了,明天休息?”
  “明早去一趟公署,回大营处理军务。”
  时书:“啊?那你明晚几点回来。”
  “傍晚。”
  “你记得见缝插针睡觉,不要太累了,我找林盐盯着你休息。”时书闭着白净的眼皮,“傍晚?那明天我去白家屯,接子涵、来福,还有宋思南回来。还要把种子送过去。”
  时书现在心情很好。决定了,要好好爱这个世界,爱谢无炽,爱生活。
  谢无炽合上书卷,也许是在池子旁被反复示爱,竟然对杜子涵暂时消去了敌意,再坐片刻,轻轻起身去了书房。
  时书察觉到身旁他的离去,半夜醒过一次,走到门槛旁,窗外深夜,琉璃裁骨灯散发着淡淡光芒,谢无炽正面带思索执笔写信,一旁堆放着一摞一摞的书卷,临窗对月。
  时书围着他转了两圈,再回到了床榻上。陪在他身旁只会让谢无炽分心,一墙之隔,就让他专注地做事吧。
  时书睡着,似乎到了临近清早,身旁重新落下动静。谢无炽休息,约莫一个时辰,时书在一阵异样中醒来。
  谢无炽抱着他进入昨夜软着的地方,大清早做了一次,接着起床更衣,换上朱紫官袍,在人群的簇拥中出门离去。
  “…………”
  时书简直佩服,自己慢慢起了身。身上确实有一些不适之感,不过去白家屯坐的是马车,靠着软垫可以忍耐。
  一路上的风吹开发缕,时书都在想着昨夜,谢无炽说过的话,还有他这个人。
  “不可以再对他不好了,要对他好一点。”
  一路摇晃,眼看到了白家屯。一片绿荫盎然的村落,堡垒高筑,阡陌纵横。时书还没见到人就露出了明朗的笑,加快脚步,边走边喊:“来福!来福!我来福呢?”
  “旺旺旺!”一阵欢快的狗叫。
  “来福!来福!来福!快来快来快来!”
  来福隔着一片水田,正站在一株李子树下,疯狂摇尾巴,那螺旋桨快腾空起飞了。同时发出欣喜无比的狂叫:“旺旺旺旺旺旺旺旺旺旺!旺旺旺!”
  小书!小书!小书!
  你这三个月上哪儿去啦!怎么才来找我?
  来福纵身一跃,跳过田垄,冲刺成一道金色闪光,朝时书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