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惜在他面前,就是那种清纯无害,比较勾人的。
她当然会听他的话。
这次司家的宴会,场面可真是大。
来了这么多的京城高官啊。
她转身,似乎是闲逛着,就往这座古堡的人少的地方走。
她好像是在想办法。
高跟鞋,有些磨脚。
她脱下来。
放在了奢华的宴会外面的,某处僻静的花园台阶上。
而此时,似乎还有来司家宴会上的人。
也觉得没意思。
在外面。
程朝惜抬头时,刚好,看到了右侧长廊里出来的男人。
那对方,在偏过头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她。
那名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高大,那张冷峻的脸,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外面不像司家宴会上,灯光璀璨,而是只有疏冷的月光,映在少女那张稍显苍白的脸上。
男人看向她的时候,与她目光对视上了,看到她,男人眉头一皱。
可程朝惜却没什么表情,她起身,捡起高跟鞋就要走。
这时候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挡在了她的眼前。
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就被来人抓住了手腕,似乎是看到了她手上贴着的纱布。
程朝惜蹙眉,他看了眼她的脚后,被高跟鞋磨得有些红肿了。
于是,他接过她手里的一双高跟鞋,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了石阶上。
他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跟从前无数次的,担心她的一样。
“大小姐。”
他认真的,将那双高跟鞋放在了她的脚边。
随即,他一双粗粝常年握枪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似要查看她后脚的伤势。
程朝惜却避开了。
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他认出来啊?
呵,果然,她就算换了张脸,但那朝夕相处的三年,他还是很了解她。
尤其是,在他跟随东国的会议代表,来到Y国见到过她真容后,再看到她易容的样子,就很容易认出来了。
在她避开后,他似乎忍气吞声的,很卑微的握住了她的脚,眼睛里有心疼。
他甚至,还从他的身侧西装口袋里,随手取出来一片创可贴,修长的骨指,力道温柔的,贴在了她的脚后。
他到现在都保留着,跟当初一样的,随身带着创可贴,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余墨?”
程朝惜看着他蹲在她面前,歪着头,似乎是笑了起来。
“或许,我该叫你秦墨。”
从前无数次,在东洲,贴身守护她的这个人。
也像今天一样。
在她这位W集团的大小姐,经常穿高跟鞋磨脚后,也会这样蹲在她身前,给她处理过脚后的伤。
想到那些,程朝惜顿觉不适,还是不顾他的拉扯,站起身来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夹杂着一抹冷笑,落在男人的眼中。
“大小姐……”
秦墨抬起头,跟着她起身,就看到了程朝惜冷淡的一双眸子。
她脸上的这种笑,跟东洲的时候,似乎很有区别。
那时候的她,肆意张扬,明媚诱人。
是朵带毒的花。
可现在的她,清纯诱人的那张脸,只是浅浅的笑着。
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秦队长,是不是忘了?”
“我们不认识。”
“也是第一次见面。”
“你这样拉着我的手不放,有些不合适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
却透露着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明知道双方,都认识彼此,却仍然,笑着说出来了这样诛心的话。
可他不怪她。
是他的错。
想着,秦墨眸色低敛着,似眼底有艰涩的情绪,蔓延出来。
只是夜色很黑,晚风很冷,他心底一阵乱了。
“抱歉。”
他忽然低沉的一声,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在说,抓住她的手,很抱歉。
还是在说,为半年前的事情感到抱歉。
这一声男人的低哑的声音里,带有万千情绪,悲痛在心中。
接着,他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
程朝惜冷淡的眼神。
“这样才对嘛?”
秦墨漆黑的一双眸子,夹杂着隐忍的情绪,落在她的脸上。
“这半年,你过得还好吗。”
程朝惜:“?”
她似乎是没有听明白,眼前的这位东洲的大队长,东国秦家的大少爷,是在说什么?
“秦队长,是在问谁?”
程朝惜礼貌的,看着他这双漆黑的眼睛,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来,跟当初一样。
“如果是问我的话,我很好。”
她的眼睛里,皆是勾魂摄魄,带有一种孤傲和妖冶在眸中。
“如果是她的话,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处境。”
“宫神曦,已经死了。”
“早在半年前……”
“被人里应外,合端了W集团总部,坠楼而亡。”
“这些,秦队长,难道不记得吗?”
听到她说这些,秦墨的眼睛里似乎溢出来一抹痛色,他薄唇紧抿着,心脏很疼。
是啊,东洲三年,贴身守护,朝夕相处,真的是,说忘,就能忘记的吗?
他怎么会,认不出她来呢?
早就在上一次。
国际会议召开的时候。
他们就遇见了。
只是,她那双眼中,陌生的余光,路过他身上很多次。
却对他视而不见。
就好似他从东洲回去以后,对她的思念,藏在心底。
一声声的,大小姐。
他念了千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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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她被人泼了一身红酒,湿了
可司家外面的夜风,真的很冷。
好似能侵到人的骨头里。
彻骨的冰凉。
“很抱歉。”
他薄唇扯了扯,几乎是低哑冷淡的声音。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艰涩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全部感官和理智。
从抱歉。
到他现在说的这句的很抱歉。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秦队长,是在伤春悲秋吗?”
“她已经死了。”
程朝惜甚至在笑。
淡淡的冷,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注视着秦墨。
秦墨与她眼神对视着,只是哑声,似强调着什么。
“她没有死。”
她还好好的,在他眼前。
这让秦墨,内心痛苦交加,想相认。
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以前早就不一样了。
“是吗。”
程朝惜听到他的话,似尾音上扬,声音里染上一丝的冷色。
“可她是我亲手杀死的。”
“你说,她死不死,还有人比我更清楚吗?”
程朝惜低缓的语气说着,几乎在黑夜里,融进冷风中。
她一字一顿,就这样逼近秦墨的身前,很认真的说完了这句话。
她眼中的冷笑,落在秦墨的眼底,竟然一瞬间失去了辩驳的本能。
“秦墨,当初你潜伏在我身边,整整三年,无数个日夜,你对我的好,不都是装出来的么?”
“既然是装的,宫神曦死不死,于你而言,你东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所谓呢?”
秦墨呼吸一滞!
他似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一疼,浑身冰冷。
“不是这样的。”他心绪很沉重。
他想过,即使W集团覆灭,她也还有活着的可能,虽然,会被制裁,关进牢里。
“那是怎样呢?”
她看着他脸色痛苦的样子,声音平静,却好似猜到了他的心思。
程朝惜接着赞叹道,“是,秦队长心中有正义,而W集团是东洲的最大犯罪集团。”
“你清除了这个在东洲根深蒂固的毒瘤,是为了国家,为了东洲无数百姓,为了无上的正义。”
“可我想,如果她最后落在军方手里,被关进监狱,也会生不如死的吧?”
“那种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戴上手脚铐的日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即使是宫神曦当初没死,也会被抓住,被关进监狱里去。
那这些既然是他的选择,为了国家,为了任务,那他到如今还在纠结什么呢?
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抹沉思,不忍心,却不得不这么说。
“秦墨。”
“既然你当初已经做了,就不要再回头看。”
“因为杀她,你有份,我也有份。”
“虽然,你是有些对不起她……”
她放低了声音说着,想笑,却笑不出来。
“而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死在了,“她”最信任他的那一年。
死在了那个说要永远护着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的秦墨手中。
也死在了,她决定带周许回家,放弃这个身份的时候。
她不仅是程朝惜,更是替宫神曦多活下来的三年。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秦墨和她之间,总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结果。
但她成为宫神曦三年,也要站在“她”的角度,去看这些。
所以,他们都没有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