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小很懂事，知道照顾你，心疼妹妹，还知道尊重爷爷，每日功课几乎都不需要督促。”
“我以为，我这样是对他们负责。”
程老爷子突然的感慨，他好像眼中有泪光，只是被他将这份悲痛心思压在心底了。
“可是你看，你的三哥他……这让我以后可怎么给你的父母亲交代，让他们知道，我这个老爷子没把自己的孙子给照看好。”
在程朝惜她很小的时候，是他没把他的宝贝孙女照看好，让朝朝她落在犯罪分子手里，受了折磨。
到现在，是没把他的孙子照看好，让他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亏他曾经担任一国总统，自以为对很多事都有掌控，也都有了淡薄的想法，想要远离世俗，做个闲云野鹤的老人。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办法接受程既白牺牲的消息。
“你说，我当初怎么能让他们，都报效祖国？”
“程家的风骨，有你爷爷和你父母担着也就够了。”
无论什么事，也有他和朝朝的父母他们去做了。
去承受，承担了责任。
可是他们小辈不应该啊。
他们本该有大好的年华，在这个年龄，做什么事不好？非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从前那个只知道教育孙子成才的程老爷子，突然有一天，也会害怕，陷入深深的懊悔跟自责当中。
程朝惜听到这里，她才看着爷爷的脸色，对着他让认真说。
“爷爷，我知道三哥的事情，他的牺牲，对您来说打击很大。”
“您很伤心，难过，我也一样。”
“但您不是从小就教育哥哥和我对我们说，程家的人，即使有再多磨难，也要心存正义，都要做对这个国家社会有用的人。”
“爷爷。”
“您没有错！”
“错的人是他们，是那些违法犯罪的恶人。”
“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才需要有我们，去守护人民和国家。”
“况且，即使不是哥哥，也会是别人，是这个国家千千万的其他人。”
“朝朝啊。”
“爷爷忽然觉得，爷爷真的老了。”
看到他曾经还担心那个不会保护自己的宝贝孙女。
他还怕她没有什么经验，会遇到困难的孙女。
有一天，她好像长大了。
“爷爷，您不老。”
程朝惜看着程老爷子，只是在安慰他说。
“哥哥的事，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
只有等这个世界上的犯罪势力都被消除干净了。
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牺牲，还有出事的人。
那么他们也就都不会受到伤害了。
而她的哥哥，程既白就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危，在这条道路上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但程朝惜想，或许哥哥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跟程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后，程朝惜从房间里出来，刚好遇上来找她的姜沉。
姜沉知道程家出了事。
所以这些天都在调查程既白那边的案子。
他在按照程朝惜的吩咐，把事情弄清楚。
就在军区，程朝惜在查A国九龙湾的资料，还有程既白最后给刑警方面的人传递的信息。
“老大，这是您要的东西。”
姜沉穿着军装走进来，将一个黑色的硬盘放在了电脑里面，视频画面立即显示了出来。
他神色认真地说，“这是程队长在A国犯罪集团内部的画面，由于当时他身份还没暴露，只能看到前面部分，后面监控器硬件遭受严重损害，我们的人连夜复原，也只是恢复了前面一半，后面只有音频。”
而画质受损，硬盘原件无法恢复，所以当时事情的起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不到。
就连最后，程既白都是身份安全的，那么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程朝惜只要想到程既白被带回来来时那浑身血衣，都能想到，哥哥在出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应该突然发现他的身份才对。
“不对。”
看到程朝惜突然出声，姜沉原本在认真盯着画面上的内容，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家首长。
“老大，什么不对？”
姜沉疑惑问道。
程朝惜却脸色一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皱起眉。
因为她记起来了。
程既白有个习惯。
并且是从他小时候就养成了的。
那就是无论他去哪，他的衣服口袋里总会放有糖，那是小时候哄妹妹留下来的习惯。
而后他们都长大了。
程既白成为了刑警以后，他也不是经常有时间能回家看到程朝惜，于是他的这个习惯就慢慢地变成了他仍然会买糖，但是不是给程朝惜。
而是他自己吃。
大概是程既白觉得，他只要想妹妹了，就会吃糖。
这个小时候从来都不喜欢吃甜食的人。
后来每时每刻衣服口袋里都会备有糖果。
即便是做卧底的程既白，也有这个习惯。
他会在卫衣口袋里放一颗糖，有时候想起来就会吃，可是为什么？
在程既白出事以后，他身上没有糖果。
他手上也没有。
程朝惜脸色苍白，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艰涩开口道。
“难道说？”
程既白还有消息，没有传回来？
程既白出事前，最后传回来军方的消息。
是九龙湾那边的犯罪势力。
而他们军方要找的那批A国的货就在那。
可是程朝惜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骤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有可能是程既白将线索放在了糖纸里，扔在哪里了。
又或者，他想要告诉他们的情报，早就已经传回来了。
只不过，是他们沉浸在程既白出事的悲痛中，还没有去处理。
所以，哥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还在想。
如果只是九龙湾的事情，程既白的身份怎么会暴露呢？
程既白做事谨慎，给军方传递消息也很隐秘，并且早就取得了那边人的信任。
他根本不可能会被人发现。
他是卧底。
程朝惜像是知道了什么。
回到程家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墨云洲在程家等她。
而程朝惜从车上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穿着黑色西装披着件深色大衣的年轻俊挺的男人。
等在门口。
听到动静，墨云洲抬头，漆黑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程朝惜脚步一顿，与他眼神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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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程既白最后拿到的线索
程园，大门外天色深风寒冷，天地间覆着一层轻薄的雪白。
两个人进来后，程朝惜才看向他，似乎是知道了墨云洲最近两天事情多，工作比较忙，对他说。
“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程朝惜墨发披散着，被风吹乱了，露出白皙的一张绝美的脸，显得清冷至极。
墨云洲声音低哑，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他是在门口等程朝惜回来的，他们一起进去。
“嗯。”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墨云洲清早就接到了总统府的消息，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程朝惜还以为他会忙到很晚，毕竟Y国大选就在这段时间了。
而墨云洲会来程家，是因为他知道程家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朝朝不会去总统府那边，也不方便回去御清园。
她肯定是会在程家的。
可是她没想到，墨云洲会给她看一个东西。
“这是程既白最后拿到线索。”
他手指修长匀称，白皙分明，这份文件在他手中，清晰的落在了程朝惜眼睛里。
“什么？”
程朝惜皱起眉，却在墨云洲开口将文件给她递过来看以后，她眼神将文件全都看了一遍。
脑海中想到的事情，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程既白在出事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这个。
是关于A国犯罪集团与Y国的一些背后的勾结，而程既白拿到了他们Y国这一名高官的名单。
也就是之前总统府出事，车辆爆炸，也都是这个人一手筹谋的。
“傅远方？”
程朝惜疑惑出声。
“嗯。”
墨云洲面无表情地应声，他的声线偏冷，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比较稳重那种性格，所以在跟程朝惜说这个事的时候，他是平静的语调。
而傅远方，才是Y国那个最高的官员。
与A国犯罪集团有勾结，并且还在背后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林南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他的人。
所以说，这个人可能早就在背后做了很多坏事。
只不过对方隐藏的很好。
这才没有被人查出来。
更何况，这个人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很高，是Y国政界的高官，他的人脉，权利，在Y国应该没有人敢随便乱查到他的身上。
这一次如果不是程既白传回来的消息，拿到了他的名单，知道了是他，只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藏在Y国最大的高官，会是一个在背后做尽坏事的虚伪面孔。
但这也恰好证明了。
程既白身份一直以来都没有暴露，可是就在距离卧底任务结束，Y国军警方面的人收网前半个小时却意外出事牺牲了。
就是这个人的问题。
那一瞬，程朝惜捏着手中的文件，白皙的手指几乎捏得有些泛起了青筋。
就在Y国京城，A国那边犯罪势力被警方清除落网的事情，传回了Y国。
政界大楼，办公室中，那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脸色当即一变。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份暴露了？”
电话中，能听到那头的人似乎语气很沉默，而这边的人在气头上。
他的语气极为难听，“真是废物！”
“我都说出了他的名字，让你们把他做掉，并且这件事要绝对做干净！”
“可是你们？”
“现在好了，我们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我在Y国也不用待了。”
他这么大的一个官，要是真被查出来，发现他背后做的那件事。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挂断电话，傅远方也还在刚才的震惊中，许久都喘息着，回不过神。
“首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他身边的人，也是一些跟着他做了很多年的事，秘书长这些人。
还有他贴身的助理，全都是知道他的事情的。
而现在他们面临着被查的危险，他们这些跟在傅远方身边的人也得想办法救命。
傅远方知道身份暴露的事情后，也在想办法逃。
因为如果他的身份暴露，那他就得趁现在赶紧走，离开Y国。
傅远方：“怎么办？当然是赶紧离开！”
不然，等着Y国方面的人来抓他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