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不在了，边走边说吧。”
上车之后直奔回鸽子，一路上我抽着烟心情莫名的舒畅。
站在二先生那种人的角度，像小欧那样的女人一抓一大把，绝对不稀奇。
但是对我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
来到灰鸽子的时候，白头鹰正在办公室里洗脸刷牙，估计收拾烂摊子他也累坏了。
“南浩瀚，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
“坐下慢慢说。”
“好。”
我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看他用脸盆洗脸，毛巾已经用的发白起球。
办公室的小炉子烧得通红，旁边放了一张折叠床……
“白头鹰，你晚上就睡这里？旁边不是有宿舍吗？”
“今天我值班，有什么事情也省得来来回回的叫我，在这里随时都能出发展开行动。”
“倒是你，这么晚了不休息，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
白头鹰一脸诧异的样子，我轻轻点了点头。
“黎家说你抓了段家二公子，关在了地牢里？”
“没错，人是我抓的，也的确是在地牢里。”
“黎家说要斩草除根，让我找你把这人要出来，然后干掉，我没有立刻答应。”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你像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收买不了的。”
“黎家怎么说？”
“黎家说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和毫无缺点破绽的人，如果有，就不应该存活！”
“南浩瀚，这不正好吗？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要被黎家收买！”
“白头鹰，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呢。”
“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你要真走这条路，以后每天都是荣华富贵，到时候谁劝你回头，你会跟谁翻脸的！”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松一些。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只要不曾见过光明，人都可以忍受黑暗，一旦见过光明就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从内心来说，我不希望白头鹰这样的人被黎家腐蚀。
因为那样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南浩瀚，黎家让你来找我要人，我不可能立刻就把人给你。”
“而且留着这个人，以后就是扳倒黎家的证据……”
“证据？你想的太简单了，证据对这些人来说不起作用。”
“那怎么可能呢？”
“老话说衙口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你拿到了证据，你能直接给他们定罪，直接枪毙他们吗？是不是要走流程？”
“对。”
“所有的流程虽然在不同的部门，是不是需要人来判定？只要是需要人判定的事情，就都可以变通……”
“别说证据搞不了他们，就算是所有流程走完，你能确定他们一定会定罪吗？”
“就算定罪了，你能确保在笼子里关着的人，或者被枪毙的人就一定是他们吗？”
“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天天去盯着，天天去守着他们吧？”
“如果真那样的话，不用他们动手，他们收买的那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你！”
“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已经不只是针对黎家，而是所有被他们买通的人，都站到了你的对立面！“
“就像一串葫芦，拽出一个还有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
“南浩瀚，你好像变了。”
“说实话，其实以前我跟你一样，但是后来我的想法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南浩瀚，那你的意思呢？”
“我俩做笔交易，我给钱你放人，黎家一定会用你收黑钱这件事情来扳倒你。”
“当你离开灰鸽子，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黎家说不定才会收买你，让你拿回所失去的一切……”
“让你换个部门，重新获得所有的一切，失而复得，黎家有这个能力和本事！”
“这样他们就会信任我吗？”
“不，黎家不会信任任何人，他们只相信条件利益和制约，三者缺一不可。”
“什么意思？”
“很简单，需要黎家给你提供稳定的利益来源，需要你拿相应的条件来作为交换，还需要掌握你的把柄，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
“我就是这个样子，跟着黎家做事的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无一例外。”
“而且不只是黎家，千千万万的门阀土族和集团家族都是这样的……”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已经身居高位，可是却非要铤而走险。”
“做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甚至是说一些很白痴的话招骂，最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你说那些人傻吗？其实那些人都不傻，而是迫不得已。”
“最终的归宿要么是身败名裂，要么就是跳楼留个清白。”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家人，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没得选择！”
“就算现在黎家让我从楼上跳下去，我也很难拒绝，除非我能抛弃所有的一切，一走了之！”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旦踏进这条江湖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最起码在以后的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不会后悔！”
“南浩瀚，你的意思是我做不做卧底，都不可能扳倒黎家？”
“对，他们几代人世交传承，利益交纵，人脉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像咱们这种单打独斗的，绝大多数人就算不为自已想一想，也要为自已的家人想一想。”
“基本干个几十年就退休了，以后自已的孩子还要生活，还要娶妻生子，还要过日子。”
“不是你选择拼上这条命，就能跟他们同归于尽的，也不是你放弃一切就能改变什么的。”
“人都是贪婪的，面对丰厚的条件，就算你不答应，会有很多人抢着答应！”
“没事多看看宫廷方面的电视剧，很多事情都一样，现在一样，以后也是一样。”
“南浩瀚，难道世界真是如此吗？”
“我不敢说全部，但我所看到和所接触到的大都是这样。”
“你可以反过头来想一想，黎家为什么已经干掉了蛇头集团的段先生，还要下狠手斩草除根？”
“他们要消灭所有的隐患和复仇因素，只是为了以后不给自已增添麻烦。”
“而绝对不是因为这些外在因素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和挑战，说白了就是图省事儿。”
“那好，我安排你去见他。”
我没想到白头鹰这么轻易就被我说服。
其实也算不上是说服我只是就事论事，随便聊几句。
来到灰鸽子的秘密地牢，鸡窝头灰头土脸的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狗笼子里。
里边还放着狗食盆和拴狗的铁链子，已经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240章
大祸临头
俗话说大祸临头，方知悔过。
原本意气风发的鸡窝头，现在已经灰头土脸，脖子上的狗链子格外刺眼！
在灯光照亮下，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没有适应……
我并不着急，只是点燃一支香烟，站在狗笼子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
当鸡窝头看清楚是我之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鸡窝头，你背叛了我，从背后捅刀子。”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难以启齿，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说服段先生跟我和黎家展开合作，事情的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南哥，段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都已经提前走了，去另外一个世界等着你了……”
“我，我还有机会吗？我可以帮你拉拢人，我可以去搞定孙宇杰那些二世祖……”
“不一样的，你已经没机会了。”
“不，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当你是蛇头集团二公子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你的朋友，当你不是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不是了！”
“认清楚现实，接受现实吧。”
“南哥，我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听这话我叹了口气，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
“鸡窝头，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来见你的目的，蛇头集团和你们段家所有人都走了。”
“只留你一个在这世界上，难道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南哥，我没有其他选择，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我摸出一支香烟点燃，丢进狗笼子里。
“鸡窝头，最后再抽支烟，尝尝人世间的烟火味吧。”
“南哥，不要这样好不好？”
“灰鸽子抓了我，我愿意被关在这里，关多久都行，只要给口吃的，给口水就行……”
我没想到鸡窝头会摇尾乞怜的求饶。
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都会暴露内心的本性，也会怯懦。
其实现在鸡窝头的处境，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很多人突然走运后没有人指点，很容易迷失方向，拥有了一切之后，还想拥有的更多。
很天真的以为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退一步回到现在这个状态。
但实际上江湖世界一脚踏空，往往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每一个人都能有后退一步的机会，那么世界的上层早就人满为患了。
只有不停的有人跌落，才能给其他人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鸡窝头，擦干净你的眼泪和鼻涕，人哭哭啼啼的来，但一定不能哭哭啼啼的走。”
“看在以前的情谊上，要是你自已动手，我会让人给你最后一个体面，把你从笼子里弄出来。”
“如果你不体面，那就一直在这个狗笼子里，转世投胎可能是条狗。”
说完我摸出身上的火狗递过去，鸡窝头双手颤抖，一下没接住，掉在笼子下面。
他整个人在不停的颤抖，牙齿也在上下打颤！
可是拿到火狗之后，鸡窝头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枪口没有对准他自已的脑袋，反而是对准了我！
“南浩瀚，放我出去，拿钥匙打开笼子，快点放我出去！”
“我说了，你自已上路，我会让你出来的，会让你最后体面的走。”
“姓南的！我现在让你打开笼子放我出去，要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鸡窝头，你打死我，那你这辈子在这个笼子里也出不来，下辈子转世投胎你就是条狗。”
“下辈子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放我离开，你特么现在就得死！”
鸡窝头用火狗对准了我，我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这是人在面对生死时的正常反应，我既然敢把火狗递给他，就有充足的把握和十足的信心。
“鸡窝头，不可能的，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放你出来的。”
“那你就先给我去死！给我死！”
鸡窝头双手抱着火狗疯狂的扣动扳机，顶针撞击的声音响亮清脆，火狗里没有一颗子弹。
“给我死，给我死啊！”
鸡窝头像疯了一样，隔着空气对我开空枪，发泄着他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还有他的不甘心……
当鸡窝头发泄完之后将火狗丢在一旁，捂着脸嚎啕痛哭！
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见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
江湖世界中根本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因为每个人都是各取所需。
“时间不早了，看在以前有交情的份上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体面，但是你没有珍惜，打碎了最后这一点情面。”
“南哥，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南哥，放我走吧，求你了！”
“别了，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二先生打来的，我立刻接起电话。
“喂，二先生。”
“老四，人你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