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已说：“是啊。”
“那等阿笙长大后，你愿意娶我吗？”
“好啊。”
陆瑾寒眉心骤然一疼。
那疼痛来的太剧烈，他脑中像是有一根弦绷紧。
小祁越吓坏了：“爸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陆瑾寒缓慢回神：“没事。”
“没事就好。”小家伙的小脑袋凑过来，看向那叠纸张，笑道：“爸爸，这个女孩的字真丑。哪有女孩子字迹这么丑的？我的字都比她好看。”
陆瑾寒抬眼看向他。
小祁越被他眼神盯得一怵：“……爸爸，怎么了嘛，我说错话了？”
陆瑾寒：“这是你妈的字。”
小祁越眼眸睁大。
“妈……妈妈？”
男人点头。
“啊，妈妈的字，妈妈的字……真好看，妈妈写的字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字，比爸爸的字还要好看。”小祁越磕磕盼盼的说。
陆瑾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其实我也觉得挺丑的。”
祁越：“………”
陆瑾寒幽邃的眸子落在那些信纸上，“你先回去吧，有问题再来找我。”
祁越点头：“好。”
小祁越抱着本子哒哒哒的走了。
他走后。
男人深吸一口气。
这里面，难道就是他忘掉的东西吗？
可按照这上面说的轨迹来看。
分明是他，先招惹她的。
……
陆瑾寒并未向任何人坦白席允笙怀孕一事。
而席允笙也保持着原本的生活节奏，上学，放学，在全国钢琴总决赛还没到来的时候，学校内各个角落里都张贴了她的海报与个人名片。
她好像成了学校的红人。
还会有人冲上来问她要签名。
“你好，你就是海报上的那位已经提前锁定冠亚军的席小姐吗？你简直是我的偶像，国际的各个卫视最近都在播放你的那首钢琴曲，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
签完名，女孩子高兴的走了。
席允笙叹口气，朝海报方向瞥了眼。
上面是她上次在现场演奏《鬼火》的图片，下面配了两行大字：
——宝刀未老，砥砺前行！
席允笙：“………”
宝刀未老？？？
她老吗？
她进了阶梯教室。
今天这一节，是金融课，金融课上，陆瑾寒并未给学生们讲课，而是在前方投影仪给大家播放了一台电影。
要求每个人都认真观看。
还要写两千字小作文。
说电影，其实更像是一个纪录片，详细的记录了受精卵成为胚胎，一个孩子生长出四肢，有自我意识的过程。
配上旁白论述，学生们看的很有意思。
席允笙皱紧眉，全程未坑一声。
课程结束后。
席允笙本想直接回到月牙湾。
却在半路被陆瑾寒拦截。
他将她带到了一家饮品店，吩咐人给她上来一杯温的蓝莓甜茶，席允笙却说：“我不喜欢喝甜的。”
陆瑾寒一怔。
“……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甜的。”
席允笙掀起眼皮，“难为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陆瑾寒低低笑了声。
“我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是在一场晚宴上……”
“你错了。”席允笙没什么感情的打断他，“不是晚宴。”
陆瑾寒眸底划过一抹深邃。
果然。
他忘记的，就是与她有关的一切么？
“……我把你叫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陆瑾寒拿出两张协议，“这是有关祁越的抚养权信赖书，你看一下。”
席允笙瞥了一眼。
上面条件很优厚，允许她在范围内接手祁越的任何事，但是条件是她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陆瑾寒将笔递过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即刻就可以签字。”
第482章
陆瑾寒含泪写作文
席允笙唇角轻抿。
半晌。
“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陆瑾寒已经准备好就算她开口要陆家，他也给了。
席允笙掀眸，“两千字的小作文，你替我写。”
陆瑾寒：“？”
席允笙以为他是拒绝，“不写算了。”她摔下杯子就要起身。
陆瑾寒忙去拉她的手，“写，我写。”
“帮老婆写作业，天经地义。”
席允笙蹙紧眉，陆瑾寒扬起唇，嗓音低沉道：“签字吧。你不签，我不放心。”
席允笙嗤他，“卖儿子倒是卖的急不可待。”
男人面色不变：“那是因为买家是你。”
席允笙没再吭声，利落的拿起笔，签下名字，陆瑾寒将其中一份协议收好，随后，他绕开座椅，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
席允笙怔了下。
男人凑过来，大手轻拢她的腰肢，席允笙下意识道，“你别……快起来……”
“别动。”陆瑾寒制止她，将耳畔贴近她的小腹，“让我感受一下他的存在。”
席允笙没什么表情的说：“没到两个月，你什么也感受不到。”
陆瑾寒低笑，“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席允笙：“无所谓。”
男人向来冷漠的唇角勾起，深邃的眉眼中带着丝憧憬，“那最好是个女孩，我会把她宠成整个华国最尊贵的公主。”
“那要是男孩……”
陆瑾寒：“嘘！”
席允笙：“……”
陆瑾寒：“不要说这种话。”
席允笙：“………”
男人蹙紧眉，“如果不幸的是个男孩的话，那就……看在是你生的，将就着养。”
席允笙忍无可忍的起身出门，“我要回去休息了，陆教授，别忘了帮我写两千字感想。”
陆瑾寒：“……”
*
陆瑾寒告诉了苏歆夫妇这个喜讯，苏歆高兴坏了，“儿子，你可真棒！我跟你爷爷都觉得咱家可能要折在你这一代了，没想到你先是闷声不响的给了我们小祁越这个大惊喜，现在和阿笙又有了一个宝宝！儿子，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瑾寒：“………”
陆柏年脸上也洋溢着高兴，嘴上却说：“你还算有点用处。”
苏歆又道，“诶，对了，你们觉得是儿子还是女儿？”
陆柏年说：“我觉得会是儿子。”
陆瑾寒冷眼扫过坐在沙发对面的小祁越，“儿子有什么好？调皮捣蛋鬼机灵，整天只会气我，和偷偷摸摸背着我组装一大堆玩具，弄得整个家里乌烟瘴气。”
还会跟他抢阿笙。
据说女儿都是粘爸爸的。
小祁越讷讷：“爸爸……”
“滚上去，洗澡睡觉。”
“……哦。”
小祁越抿着小嘴，小碎步跑上楼。
他走后，苏歆不淡定了，“你对小祁越这么凶干什么？祁越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二胎这件事呢，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和他沟通协商！”
陆瑾寒微抿薄唇，“知道了。”
等他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苏歆笑眯眯的对着陆柏年道：“今晚咱俩去吃烧烤庆祝一下，我不管，这次你不能再管我！”
陆柏年也心情大好：“放开了吃！但，说好了，只能今晚！”
“好嘞！”
*
陆瑾寒从小祁越房间出来后，径直去了书房，他拿出几张印有“帝都音乐大学”的纸张，直皱眉头。
怪他。
为了担心学生们上网上复制作业，他特地要求要两千字手稿。
现在报应都到了他自已的身上。
他拿起笔。
这一写，就写到深夜。
还真是……好久没有一次写这么多的字了。
第二天下午是金融课。
课上学委一排排收昨天布置的作业。
到了席允笙这一排，见她没动，学委问道：“同学，你是不是没写？”
席允笙懒洋洋抬眸，“我作业交过了。”
“开什么玩笑？”学委皱眉，“我一排排收的，怎么可能错漏？”
席允笙挑眉，“在陆教授手里，不信你问他。”
学委直皱眉，就觉得她张口说空话，而且对她的态度不够尊重，顿生反感，“你等着，你平时分没了！”
学委将收到的作业递到讲台，不忿说道：“陆老师，学号为的席允笙同学不交作业，而且还信口胡说！说作业在您这儿。”
陆瑾寒薄唇虚勾：“她的作业的确在我这里。”
学委难以相信。
陆瑾寒接着道：“她是我妻子。”
学委瞪大眼睛！
陆瑾寒随手翻了下那一沓作业，“好了，麻烦你了，回去吧。”
“……好。”
一直到上完课，学委都是懵的。
陆瑾寒这一节课讲的什么，席允笙也没怎么听，选修课嘛，最后两周恶补能及格就行了。
下完课。
陆瑾寒再次在学校的停车场找到了她，“老婆……祁越得到了你怀孕的事，心情有点不好，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接祁越放学吧。”
席允笙应了。
事关祁越，她半点不敢宽心。
两人坐上一辆车，到达祁越的学校，接到小祁越的时候，祁越脸上果然如陆瑾寒所言，看到她的时候，不仅没有主动跑上来，而且脸色显然有些低落。
席允笙心疼坏了，“宝贝，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小祁越瞥了爸爸一眼，“妈妈，你真的怀了弟弟妹妹了吗？”
“……嗯。”席允笙轻捏他的脸颊，“祁越……不想要吗？”
要是祁越不想要。
也不是非要不可。
“不是。”小祁越小手轻抚她的肚皮，“妈妈生的孩子，我好像……也能接受。只是……”
“只是什么？”席允笙问。
小祁越说：“有了弟弟妹妹，妈妈还会对我这样好吗……”
席允笙心底泛酸。
在那个四方小监狱里，祁越就是她的唯一的陪伴，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