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微红，柔声说：“祁越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孩子，祁越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永远都是，永远不会变。明白吗？”
祁越扬起下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
陆瑾寒也怔了一下。
他眉目拧紧，眸底不知是闪过什么情绪。
席允笙弯唇笑，“明后两天是双休，今晚，祁越跟我一起回月牙湾好不好？”
小祁越点头：“好！”
陆瑾寒：“………”
由于他事先签了那样一份协议。
现在，他只能看着他老婆带着他儿子离开。
……
陆瑾寒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随后独自坐上一辆车。
上车后，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内林恒的声音传来，“boss，程辞已经从桐城出差被您调回来了，现在正在回陆氏的路上。”
陆瑾寒抿紧唇：“让他在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要问他。”
第483章
那声‘瑾寒哥哥’，是您低声下气求来的
陆氏顶楼长廊。
林恒跟程辞好哥俩般搂着肩膀，笑着说道：“程辞啊，你这些日子可算是享福了，来回出差公司报销，工资还比我高，真是让人羡慕啊。”
程辞面无表情的说，“我是秘书，你是特助。”
“？”
咋滴啦，特助就低人一等吗？
程辞说：“秘书只有一个，特助可以有很多个。”
林恒：“………”
程辞进总裁办的门。
约莫十五分钟。
陆瑾寒也回到陆氏。
男人坐在办公室内，眉目沉沉的看向对面的人，“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
顿了顿。
“那些信，都是真的。”程辞深吸一口气，说：“您与顾小姐，其实是在她初进顾家的那场晚宴，便认识了。”
“您……”程辞小心觑了一眼男人的脸色，然后说：“您对顾小姐，是见色起意。”
陆瑾寒眉心轻拢。
程辞立马又说：“也……也不是！”
陆瑾寒‘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说实话！”
“………”
程辞：“当时，顾家那天恰巧办了一场招商宴，顾家两位小姐出席。”程辞仿佛陷入回忆，“那时的顾二小姐可真是漂亮，十几岁，便真正担的上，倾国倾城。”
“您当天也在现场，起初您其实并不留意，但是您看到顾二小姐独自跑去宴会厅后门，您跟了上去。”
“我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您回来后，心情极好。还让我背后偷偷关注着她的事，还在她放学回家被顾曼妮赶下车的时候，送她回去。一来二去，她跟您有了联系，对您产生了信任。”
“后来她通过书信，与您来往，整整三个月。”
那段时间，boss脸上多了很多笑容，开会的时候，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出神。
到了下午放学时间，若是闲下来，总是无意的到那所贵族学校面前转一圈。
但他举止很有度。
他不会逾矩。
只是看一眼便走。
看见了，就瞥一眼。没看见，便离开。
“您对她，其实那个时候就不一样了。”
程辞说：“……您会带着她去游乐场，去坐摩天轮。夏天很热，她的同学都穿着新衣服，她的衣服还是破旧的，她遭了周围的嘲笑，您就吩咐我，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要最贵，最好，最漂亮的。”
“您从不允许别人叫您的名字，就连江曼云，也是因为跟您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您才容忍忽视。唯独……她叫您的那声‘瑾寒哥哥’，是您低声下气求来的。”
瑾寒哥哥……
一声一声。
程辞回神，继续说：“约莫三个月后，我再次想替顾小姐向您传信，您却拒绝了。”
那个时候，男人的声音极为冷漠：“区区养女，心思颇深。回绝了她，往后她要是再过来，直接赶走。”
陆瑾寒眉目幽深，嗓音有点哑：“然后呢？”
“然后，顾小姐又来了几次。起先她很执着，我将信还给她，劝了她几句。直到后来，她就很少再过来了。”
陆瑾寒脑中闪过那句话——
“——瑾寒哥哥，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等阿笙长大了，长开了，说不定你就会喜欢我的。”
原来。
就算是他忘记了，可她却还记得。
并且固执的一直记着。
一个人，孤单的记着。
程辞动了动唇。
“boss……”
“你先出去吧。”陆瑾寒抿紧唇，开了口，“去协助林恒，处理干净封九尘的手脚。”
“……是。”
程辞转身出门。
他刚走。
陆瑾寒眸底猩红，掌心紧握，手背上青筋毕露，极致隐忍。
良久。
他猛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挥落在地！
太阳穴蓦地传来尖锐的疼。
男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顷刻，他晕倒在了办公椅上。
等到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冲进了办公室，直接将他送进了医院。
……
席允笙将小祁越带回月牙湾后，月牙湾彻底热闹了起来。
姝倪好玩，围着小祁越和她打游戏，席允辰也掺和上来，三人开始斗地主。
小祁越和姝倪当农民，一天下来赢了席允辰不少钱。
似乎有了小祁越在，两人吵架的频率都在变少。
但是，席允笙却觉得二哥有些不对劲。
譬如。
老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席允笙“啪”的一声在他面前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二哥？”
席允辰回神，斥她：“咋咋呼呼的！”
席允笙嘟唇：“你怎么了嘛？”
席允辰没应声。
席允笙就知道自已猜中了，“你将我怀孕的事告诉爸和大哥了？”
席允辰摇头。
席允笙刚要说话。
席允辰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通了电话，电话内纪子硕火急火燎的声音忽然传来，“允辰，你快过来一趟，九爷出事了！”
席允辰‘唰’的一下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过来一趟！”
“好。”
挂断电话，席允辰便往门外走。
席允笙狐疑问，“哥，又有棘手的病人啊？”
“嗯。”席允辰忍了忍，没说出实情，“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
陆瑾寒在医院躺了一晚上，醒来便让纪子硕给他进行电击大脑。
用脑电仿生刺激仪，对小脑施加电流，在人体正常能承受的电流之上加大，再加大，大到他一个七尺大汉呕吐，硬生生晕了过去，再凭借着他强大的意志力醒过来，最后再晕过去。
可他还要加大。
纪子硕也搞不定他想干什么。
他罢工。
可男人从仪器上下来，他唇角苍白，脸色极差，却一声不吭的驱车离开医院，去了一处海边。
纪子硕追上来的时候，吓得半死。
第484章
是我先忘记她的
“我的祖宗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太长了也不能这样霍霍啊！你以为你是钢筋铁骨吗？”
可男人坐在车内，一言未发，眸底不见丝毫波澜，纪子硕气的拍他的窗户，想让他下车，却见他开始踩下油门——
“你疯了！前面可是深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纪子硕气的胸腔疼，“赶紧下车，你不就是想见那丫头吗？！我现在打电话给她，求她过来见你！行不行？”
男人下颌崩紧，气压低沉：“松手！”
纪子硕哪敢松手，“除非你现在就下车……你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将油门踩到底，车身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那辆车直接撞翻了围栏，跃入冰冷的海底！！！
纪子硕目眦欲裂！！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了急救电话，毫不犹豫地带着人下水救人！！
陆瑾寒被救上来后，呼吸更加微弱。
纪子硕恨铁不成钢的问他：“你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有什么事，能让你开车撞入海里自杀？！！”
陆瑾寒眼睫上还落着血，唇角呢喃，“子硕，你……不懂。”
“是我先……忘记她的。”
所以他一定要记起她。
就像她被催眠后落海，也重新记起他一样。
纪子硕听不清，也听不懂。
他不得已给席允辰打了电话。
他们前脚回到医院，后脚抢救展开。
席允辰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这场抢救展开了一个多小时。
陆瑾寒被送进了病房，纪子硕在病房内给他输液，又训斥了他一通，最后给苏歆夫妇打电话。
苏歆夫妇在忙。
他又打给了林恒。
训斥完，他出了病房，让护工暂时守着他。
纪子硕走后，席允辰在病房门外徘徊良久，还是进了门，还让护工暂时出去。
他看着病床上短短几日未见便脸色惨白的男人，第一句话便是：“我说过，催眠后忘记的不可强求，你没有想起来，对么？”
笙笙，就是开着车撞入海底后记起来的。
他在用命效仿。
陆瑾寒没吭声。
但是沉默，已经表达了一切。
席允辰沉默，眸底一闪而过痛苦的神色，“都是我的错。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
“不是你。”男人唇畔苍白，嗓音嘶哑：“是我太狂妄自负。”
自负的认为，世上所有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却不知，唯有感情，最难掌控。
恰巧他年少时失眠成疾，无药可医。
恰巧席允辰是那时华国唯一一个创造出用催眠术治疗失眠的人。
恰巧……席允辰和江曼云认识。
又刚刚好恰巧……他忘记的人，偏偏是阿笙。
仅此而已。
席允辰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对不起。”
陆瑾寒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与你无关。”
是他自已选择的继续。
与人无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