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还了。
  她离开了。
  刚踏出去,就撞见了正站在外头的向阳。
  苏依锦没想到向阳会来。
  一个害人的,来看被害的。
  他终究是个背叛者,怎还有脸!
  苏依锦仅看了他一眼,就掠开视线,目不斜视的经过。
  向阳恭恭敬敬的见礼,“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苏依锦一字未答。
  谁知,向阳却是发了疯,直接冲到了她的跟前,跪下了,挡住了她的去路。
  迎春吓了一跳,忙护在苏依锦跟前。
  她怒骂,“大胆狗奴才,竟敢冲撞贵妃娘娘!”
  向阳不退不让,仰头看着苏依锦。
  “那罪人说的话,娘娘不会信了吧。”
  苏依锦微抬着下巴,冷艳的面孔,直视着前方。
  向阳垂了脑袋,语气里多了几分阴狠,“奴才与那罪人并无半分的关系,她做出此事,落了这般下场,全怪奴才告发了她,她记恨在心,从昨夜起就一直在攀咬奴才!”
  迎春怒喝,“你与我们家娘娘说这些干甚!?与我们家娘娘何干??”
  苏依锦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嘲讽,“是非黑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千户大人,你如今可与这宫里的宦官大不相同,是有官职的,何必如此。”
  向阳恭卑道,“什么官职,在娘娘跟前,奴才永远都是奴才,永永远远的奴才,娘娘的奴才。”
  迎春被他这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心里直呼,好厚的脸皮。
  他已被贵妃娘娘扫地出门,按理已经与他们秋月宫再无半分的干系。
  可是这个人,却口口声声的还要与他们牵扯上些什么。
  还有,刚刚如妃说的那些话。
  指不定,这人在如妃宫里当差的时候,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惹了如妃的猜忌。
  这人,可真是个麻烦。
  迎春恨不得让苏依锦离他远远的才好。
  向阳说了这许多话。
  却只得了苏依锦。
  “与我何干。”
  向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苏依锦搭扶着迎春离开。
  临上轿。
  她看向还跪在原地的那抹清瘦的背影,缓缓开口道。
  “有时候,本宫是真看不明白你。”
  向阳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
  苏依锦冷声道,“本宫本以为,你是被迫进宫成了这阉人,没成想,你却是自愿的,只是顺了皇后的意罢了,那你这进宫到底为了什么?”
  “本宫先前猜你是为了孙太医的死,以为是来报仇来了。你们虽不是血脉兄弟,可他到底救你一命,你为他报仇也是情有可原的,可瞧你如今的举动,本宫是真不明白了。”
  向阳背脊跪得笔直。
  直到背后传来一声。
  “走吧。”
  苏依锦的轿撵离开。
  向阳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孙太医?”
  “呵,他也配我花心思为他报仇?”
  “我一条烂命罢了,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同情心泛滥,与我何干。”
  向阳眼眸微闪。
  他确实刚开始一进宫。
  是为了替孙太医报仇。
  可,那又怎么样。
  他现在发现了更好玩更有趣的东西了。
  孙太医……可没有您重要啊。
  我的娘娘。
  我的贵妃娘娘……
  ……
  向阳收敛起情绪,转头看向那间屋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踱步,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如妃躺在凳上,垂着脑袋,有气无力。
  她听到脚步声,抬眸看来。
  在看到向阳那一张脸时,她愣住了,
  他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来看她。
  “你……你……”
  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里已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我杀了你!!”
  她恨不得扑上去,咬住他,大卸八块。
  向阳眼眸毫无感情的看着她。
  “我算是来送你最一程的。”
  “你死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就算了。”
  “我曾对自己说过,以后只做她的奴才,只伺候她一人,但我怎么也算伺候过你。”
  如妃静了下来。
  向阳的眼眸多了几分杀意。
  “但是你若是死了,咱们之间的一切都不算数了,我伺候过你的事,也……不做数了。”
  他清瘦的黑影落在墙上,慢慢逼近。
  如妃变了脸色,她惊恐的尖叫。
  “不,不要过来!”
  过了一会儿。
  这屋里,已无了声息。
  向阳转身往外走,他的脚边踢到了一个东西。
  他低头看去。
  是一个食盒。
  里头装着一碟子奶黄酥。
  上头溅上了几滴血。
  向阳看着刚刚苏依锦离开的方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提起那个食盒,拿起了一块奶黄酥。
  全然不在意上头沾了血。
  一口一口,吞咽进肚。
  全吃了个精光,才舒坦。
  他扔掉了手里的食盒,沉声道,“娘娘想要奴才报仇,奴才报仇就是了。”
  ……
  这个年节过的很快。
  也过得不太太平。
  因着如妃的死。
  后来,她又听说了西厂的厂公死了。
  暴毙而亡。
  却是由向阳这个新来的千户提了上去。
  西厂里的人,起初自然有不服的。
  后来,又再没人吭声,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这后宫中,总有一种愁云惨淡的气氛。
  苏依锦刚开始本还老实的的待着,并再三叮嘱秋月宫其他人。
  见到向阳,离他远远的就对了。
  有人问她为何。
  那自然是女人的第六感。
  对于反派的危机直觉。
  萧怀衍隐隐有从良的势头。
  她得防着,天道再造一个反派出来。
  可直待到初十四。
  苏依锦再憋不住了。
  她缠着萧怀衍放她出宫去。
  都说这元宵节最是热闹了。
  她自然想出去热热闹闹的。
  苏依锦在心里掂量过了,
  出去逛。
  也总好比两个人总待在屋子里。
  任他予取予夺吧。
  这人,精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好似总不觉得累。
  苏依锦别的不行,这磨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初十五,刚入了夜。
  她早已换好衣物,就端坐在马车里等着。
  马车一沉。
  她便知晓,萧怀衍也来了。
  这一次,萧怀衍刚坐下。
  苏依锦主动的凑了过去,赖在了他怀里。
  瞧着有几分讨好的样子。
  萧怀衍自然承她的情。
  抓着苏依锦,又讨了一个利息。
  亲得她摸不着北。
  她以为投怀送抱,就能还了萧怀衍允她出宫的情。
  却没想到,他还要一个吻。
  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宫门出去了。
  风微微扬起了帘子。
  站在暗处的人,看见了在马车里相拥相吻的两个人。
  他的脸色一沉。
  等到马车走远,他才从暗处走出。
  有一个小太监急步赶来。
  “向公公,皇后娘娘听闻你进宫了,特请公公一见。”
  向阳以这么快的时间爬上厂宫的位置。
  那日又是他向皇后告发的如妃。
  皇后隐约间有拉拢他之意。
  向阳冷哼了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回去了。”
  小太监福喜愣了一下,“……”
  向阳一个眼神看了过来。
  福喜不敢再言语,只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
  向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皇宫。
  ……
  京城的长街夜市。
  苏依锦这一路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欣赏路旁的好景。
  因为,某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马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