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兴压低声音:“王爷,属下带人暗中查了几轮了,真查不出来那天在庙里的姑娘是谁……京城里各家都找遍了,没听说有哪家千金当天出城了啊?会不会是民间的姑娘?”
“不可能,她不是民间出身。”
萧执砚说得果断,民间百姓家,养不出她那样的女子。
一身肌肤像雪一样,毫无瑕疵,也没有劳作痕迹。
虽然记不清她的脸了,但只凭肌肤身段,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殊的药香气……
萧执砚断定,她不可能是小门出身的平民女子。
蒋元兴还傻乎乎地问:“王爷怎么确定?您不是不认识人家吗?”
萧执砚没理他。
片刻后,他冷冷道:“找不到就继续找,京城没有,就去周边找,扩大范围,直到找到为止。”
“那要是实在找不到咋办?王爷您总要成婚的……皇上都催了您八百回了。”
“本王不是把玉佩给她了?”
“玉佩是给了,但是人跑了啊!这都找一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属下都替您着急,要是真找不到人,连玉佩都丢了,以后您再娶王妃,拿什么给人家当信物啊……”
蒋元兴还没说完,后背突然一凉。
扭头一看,自家王爷正眼神冷飕飕地看着他。
“属下说错话了,打嘴打嘴,您一定能找到那位神仙姑娘,娶回家当咱们王妃!”
蒋元兴讪笑着自打嘴巴,赶紧顺毛撸。
萧执砚嫌弃地收回眼神。
“赶紧去找,她的特征本王都告诉你了。”顿了顿,又警告一句,“不许传出去。”
“是是是……”
蒋元兴心里直吐槽,他倒是想找,可您给的都是些什么特征啊?
皮肤白、身上有药香气。
肩膀上还有个浅红色的桃花形伤疤……
他上哪找去?
总不能见到一个皮肤白、身上香的姑娘,就扒开人家衣服瞅一眼吧?这找错了,姑娘家里要打死他,找对了……王爷也想打死他。
唉,他真命苦!
铁甲侍卫护送着马车,一路驶出了京城。
眼看离京城十里红妆的喜队越来越远。
萧执砚忽然又问:“你刚刚说,萧衍娶的是谁?”
“云家大小姐啊。”
“她是唐家唯一的外孙女?”
“对啊。”蒋元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听说过唐夫人还有别的孩子,王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萧执砚一言不发,慢慢转着手上的扳指。
“王爷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刚刚路过花轿,您就盯着看,这么一会儿功夫都问两遍了。”
蒋元兴挤眉弄眼地说,“您要是真看上了,现在回去抢还来得及,正好没洞房……”
话还没说完。
萧执砚停下手,冷冷抬眸,说:“掉头,去南楚王府!”
第七章
我不会碰她一下
经过街上那一场意外,花轿抬到南楚王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云清欢被迎下花轿,跨火盆,入正门。
拜堂行礼。
礼成后,满堂宾客纷纷贺喜,喜乐声和鞭炮声震耳欲聋。
新郎官萧衍谢过在场宾客,按照流程,牵着红绸送云清欢进新房。
外头的喜宴顺利开了起来。
云清欢端坐在喜床上,金红鸾绣的喜帕盖在头上,满屋子的丫鬟喜婆脸上带着笑。
“请新郎官挑盖头。”
萧衍冷淡地拿起喜称,勾起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往上一掀。
霎时,满屋生辉。
云清欢一袭火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精致昳丽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额间的桃花花钿更显得她清丽妖冶,气质端庄中带着一丝清冷感。
……这是云清欢?
萧衍恍惚了一阵子才回过神。
都说女子出嫁时,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刻,但云清欢的容貌之盛,显然已经超过常人。
比起她的明艳精致,连萧衍一向怜爱的江雪落,都仿佛变得寡淡了。
“王妃娘娘……好美啊。”
满屋子的丫鬟喜婆都看呆了眼,回过神,连声恭贺。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和王妃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啊。”
站在旁边的一个艳丽丫鬟闻言,咬了咬嘴唇,看着云清欢的眼神有嫉妒和敌意。
“请王爷,王妃喝交杯喜酒!”
喜婆笑盈盈地送上喜酒。
萧衍收回目光,又想起江雪落说过云清欢的种种放荡行为,眼底闪过厌恶,脸色不太好。
他坐在喜床上,伸手拿起一杯酒。
云清欢也拿起另一杯。
两杯酒交错而过,两个人不得不身体靠近,臂弯相连。
云清欢看到萧衍眼底的厌恶和不耐,心里自嘲一笑,将酒杯递到唇边。
看吧云清欢,这就是你前世仰慕了八年的男人,明明他厌恶得这么明显,你却一次次视而不见,天真地以为只要你肯付出,真心总能换来真心。
但你换来的,只是萧衍厌你心机深沉,恨你挡了江雪落的路。
最后将你弃如敝履,尸骨无存。
在不爱你,甚至厌恶痛恨你的男人面前,你活着就是错。
喜酒一饮而尽,香醇里泛着苦味。
云清欢直接咽了下去。
“本王去前厅待客,你自已坐着吧。”
刚喝完交杯酒,萧衍站起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出了新房。
云清欢也不在意,让孙嬷嬷和映雪几个丫鬟伺候着,卸了凤冠珠钗,散下头发。
一身轻松后,她对新房里伺候的丫鬟说:“我饿了,去厨房拿碗小米粥来。”
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不能饿。
大婚一整天没吃东西,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
“王妃,厨房今日都在忙着准备喜宴,恐怕没时间给您熬粥,您还是先忍一忍吧。”
云清欢动作一顿,看向说话的丫鬟:“你叫什么?”
“奴婢叫碧桃,是从小伺候王爷的丫鬟。”
碧桃仰着头。
她有一张年轻美艳的面容,像娇艳的芙蓉花一样,衣服首饰都比旁边的丫鬟精致。
云清欢认识她。
前世,碧桃就是萧衍的贴身丫鬟,因为是南楚太妃赏的人,又从小服侍萧衍,所以在王府丫鬟里很有脸面。
碧桃是想给萧衍当姨娘的,与正室天生就是仇人。
在云清欢进门后,她就没少仗着和萧衍的情分,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
又经常给南楚太妃打小报告,挑唆得太妃对云清欢各种不满。
但对于萧衍的真爱,江雪落,碧桃却和她关系不错。
因为江雪落会讨好人,常常在萧衍面前夸她,又给她送首饰衣服。
碧桃眼皮子浅,很快就被江雪落哄住了,再加上江雪落出身不高,进王府也就是一个姨娘,碧桃自然跟她亲近,觉得她才是和自已一路人。
“厨房做不做是厨房的事,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云清欢平静地说:“还是说你是王爷的丫鬟,我一个刚进门的王妃,没资格使唤你?”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
碧桃脸色变了变,只能愤愤走出门。
她心里很不平衡,小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出身好,被皇上赐了婚吗?王爷喜不喜欢还不知道呢,就敢使唤起我来了!”
本以为新王妃进门,面子上软,刺一刺也不要紧。
没想到却是个不吃亏的脾气。
“别以为用身份压我就没法子,看我怎么整治你!”碧桃眼珠一转,拉过一个小丫鬟,低声吩咐了两句。
小丫鬟应下就往前院跑。
碧桃眼神得意,这才悠悠往厨房去了。
前院里,张灯结彩。
几百桌的喜宴坐满了人,全京城的朝臣、勋贵、望族齐聚一堂,笑语连声,拉着新郎官萧衍敬酒贺喜,气氛热闹得不行。
萧衍心情苦闷,却说不出口,一杯杯喝着酒,引来满堂喝彩。
这时,贴身小厮匆匆跑来,贴在耳边小声说:
“王爷,雪落小姐来了,在后门。”
萧衍看了一眼满堂贺喜的宾客,挥退小厮,又跟宾客喝了两杯,才找了个更衣的借口离开。
避开人到了后门。
他一眼就看到粉衣白裙的江雪落,低头站在门外小巷里,犹如一株清丽荷花般动人。
“雪落,你怎么来了?”
“萧衍哥哥……”
江雪落抬起头。
萧衍看到她眼圈儿红红的,泪光在眼底打转,衬得清丽小脸柔弱又苍白。
他心生怜惜,上前握住她的手。
“怎么哭了,等很久了吗?”
“萧衍哥哥,对不起,今天是你和姐姐的新婚夜,我不该来的……但我实在忍不住,想最后见你一次。”
江雪落含泪抽回手,笑得心酸又美好。
“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姐夫了。”
“雪落,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碰她一下,别哭了。”
萧衍擦去她泛红眼角的泪花,一时心愧,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才是我萧衍真正想娶的妻子。”
江雪落眼底飞快闪过得意。
她一脸感动不已,伸手抱住萧衍,踮着脚尖,羞怯地献上香吻。
萧衍正要回应,忽然一声口哨响起。
“哟~这不是今天的新郎官吗?大晚上不陪王妃洞房花烛,怎么躲在这巷子里,密会佳人啊?”
第八章
本王对你的眼光没兴趣
一对野鸳鸯被吓了一跳。
江雪落满脸惊慌失措,立刻躲到了萧衍身后。
萧衍伸手护住她,脸色一沉看向巷子口:“蒋侍卫?你怎么在这里?”
巷子口,灯火明亮。
一队眼熟无比的铁甲队伍,护卫着奢华张扬的玄铁马车,正好停在巷子口,马车车窗开了一半,却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蒋元兴站在马车前,双手抱胸,啧啧出声。
“南楚王艳福不浅啊!前头在酒楼私会佳人,今天又刚娶了美名远扬的新王妃,这会儿还没洞房呢,又和美人暗巷私会,艳福这么好,不如也教教我吧?”
“萧衍哥哥……”
江雪落听得惊慌,抓住他的衣服。
萧衍冷声说:“蒋侍卫要是想来王府喝杯喜酒,本王自然欢迎,但本王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蒋元兴心想这伪君子脸皮真厚:“我们王爷特意来给你贺喜,既然遇上了,那就请吧。”
之前在大街上还姿态强硬,逼得喜队给他让道,现在又说来贺喜?
谁会信?
但摄政王是亲王,身份高于郡王之上,又深受皇上宠信。
萧衍沉着脸,请他们从正门入府。
本来想让江雪落先回去,她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喜宴上。
蒋元兴笑嘻嘻地说:“我们王爷说了,请这位不知名的姑娘一同入府,毕竟也是你南楚王的红颜知已嘛,你成亲了,她也该去道贺一声。”
“这就不……”
“这是我们王爷说的。”蒋元兴指指身后的马车,“你不乐意,跟我们王爷商量?”
江雪落最后还是白着一张小脸,颤巍巍跟着众人进了王府。
摄政王亲自莅临,所有宾客都吃惊不已。
贵宾席位上的太子和几位皇子站起身,满脸笑容地上前迎接。
“皇叔今天好雅兴啊,不是说要去温泉别院小住几日吗?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叫人通知侄儿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