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不是好事吗?”
映雪十分高兴,一脸幸灾乐祸地笑。
“碧桃今天才封了姨娘,被太妃抬举,王妃还赏她东西给她做脸,她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王爷打了脸,真让人解气!”
云清欢脸上却没有笑容,只问道:
“太妃有什么反应?”
孙嬷嬷摇头:“太妃什么也没说,像是不知道。”
云清欢讽刺地一笑。
碧桃是南楚太妃派过去的,受了罚,太妃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装的。
她既想控制萧衍这个儿子,又怕被儿子厌恶,所以才要借云清欢的手,把碧桃推过去。
可说到底,碧桃也只是被她利用的工具人。
真有什么事,南楚太妃是不会管她的。
工具人随时可以换。
碧桃做了姨娘,表面看着是风光,可实际却夹在这对母子中间,进退两难。
今晚的事情,还只是个开始。
她抽身而退,总得有人顶上去做炮灰,以后这府里的好戏,还多着呢。
“太妃不管,我们也当不知道,随便他们闹吧。”
云清欢翻了一页医书,懒得理会。
“是。”
孙嬷嬷恭敬地退下,到了屋外。
透风报信的小厮还在院门口等着。
孙嬷嬷使了个眼色,一个粗使婆子走过去,扔了一块碎银子给他:“让你辛苦跑一趟,这是王妃赏你的,拿去打酒喝吧。”
小厮立刻接下,点头哈腰地笑:“谢王妃娘娘赏,小的告退。”
说着匆匆离开,到了没人的角落,拿着碎银子一掂量。
“难怪人人都说王妃是财神娘娘,我就过去送了句话,都有这种赏赐……要是再立点别的功劳,那岂不是发了?”
小厮一阵兴奋,把银子塞进腰带,赶紧往书房那边跑。
他得帮王妃盯紧了。
王府里向来没有秘密可言。
有一个人通风报信得了赏,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争相效仿,甚至因为竞争激烈,背地里差点斗起来。
云清欢什么也不必做,想为她办事的耳目就遍布了整个王府。
没有人敢在她面前不恭敬。
不管书房那边怎么闹腾,云清欢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用过早膳后便叫来了孙嬷嬷,开始仔细盘点自已的嫁妆。
她从云家索回的生母嫁妆,种类繁杂。
其中有不少正在经营的庄园、果园、店铺之类的,每年都有不菲的收入。
比起用完了就没有的金银钱财。
这些可持续发展的地契产业,才是唐家真正给她母亲陪嫁的底气。
可以说,唐夫人从嫁入云家到生下女儿,再到去世。
她没有用过云家一分钱。
甚至还养了云家上下一群人。
前世出嫁时,云清欢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她知道嫁妆重要,却不知道它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
自幼长在后院,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已操心。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钱财的重要性。
直到嫁了人,受尽婚后百般委屈,她才渐渐意识到,很多东西其实是靠不住的。
只有真正握在手里的银子,才能给她底气和依靠,让她不至于沦落到连一口吃的,都要放下自尊去求别人。
所以重生之后,云清欢第一件事就是拿回生母的嫁妆。
这本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她不仅要,还要一分都不少。
无论是钱财珠宝,还是地契产业,甚至是她娘从唐家带来的旧仆下人,她都要拿回来。
南楚王府的人不值得信,云府出来的也未必忠心。
在云清欢心底里。
只有她娘留下的唐家旧仆,前世真正没有背弃过她的人,她才能放心信任。
以孙嬷嬷为首,十几个忠心的老仆帮着一起盘点。
云清欢投入进去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南楚太妃气冲冲地走进来,一进门就训斥:“云清欢,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妃?!”
云清欢立刻站起身,一脸惊讶。
“母妃怎么来了……您何出此言啊?”
“你才进门第二天,连请安的规矩都忘了吗?我在屋子里等了你两个时辰,你倒好,一点都没把我这个母妃放在眼里!”
南楚太妃气得脸色铁青。
昨天,云清欢送了她一大堆好东西,让她很是高兴。
本来想着第二天请安,好好表扬她。
结果云清欢根本就没有来!
她左等右等,坐了足足两个时辰,屁股都坐痛了也没看到人影。
南楚太妃哪受过这种气?
立刻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问罪了。
云清欢立刻屈膝行礼,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请母妃恕罪,不是我不去请安,只是……”
她欲言又止。
南楚太妃狠狠瞪着她:“只是什么?身为人媳,连请安的本分你都顾不上,还有什么理由?”
“母妃教训的是,儿媳知错。”
云清欢低头认错。
“今天我若不教训你,你怕是连规矩都不懂了,来人!”
南楚太妃高声下令。
这时候,孙嬷嬷站了出来,跪下说:“太妃娘娘息怒,不是我们王妃不懂规矩……是王爷让王妃禁足,不许王妃出院子,王妃才没法去向您请安的。”
南楚太妃一愣。
“禁足?什么时候的事?”
云清欢低声,委屈地说:“就是昨天,从母妃那儿离开后……王爷说我管的事太多,让我待在院中不许出门,也不准我再见母妃。”
南楚太妃的脸僵了。
这明摆着是萧衍不满碧桃的事,对云清欢迁怒了。
“他让你禁足,你就这么听话?不会找人告诉我一声吗?”
“母妃昨日训诫,要事事以王爷为主,我不敢违抗。”
南楚太妃又噎住了。
她是这么说过,但这个儿媳妇……也未免太听话了!
而且谁的话都听。
一点自已的主意都没有!
南楚太妃看着柔顺又听话的儿媳妇,再看看满屋子的下人,感觉下不来台。
云清欢轻声说:“何况,儿媳想着……王爷要是因为碧桃姨娘的事情不高兴,迁怒我,总比怨怪母妃要好,若是让我禁足两日,能换王爷高兴,我也是愿意的。”
南楚太妃脸色一阵变幻,又露出慈爱的表情,上前扶起云清欢。
“好孩子,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母妃错怪你了。”
第一十九章
婆媳过招
“哪里,母妃也是关心我。”
云清欢站起身。
南楚太妃叹了口气:“衍儿那个脾气,连我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我倒不觉得委屈。”
云清欢黯然地说:“只是明天回门,王爷还在生气,只怕不愿陪我回去了。”
婚后三天要回娘家,这是传统。
新婚丈夫不肯作陪,对新嫁女来说,就是明摆着不受宠。
丢脸丢到娘家了。
云清欢毕竟是皇上赐婚,没有这么打人脸的。
南楚太妃急忙说:“衍儿年轻,不懂这些规矩,回头我好好说他,如果明天他还闹性子,母妃派人护送你回去,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
云清欢面露感激。
“多谢母妃。”
她并不在意萧衍陪不陪她回门,只要面子过得去,就行了。
何况萧衍就算陪她去,也是为了去见江雪落。
她可不想当他们两见面的挡箭牌。
南楚太妃气消了,又看到桌上摆着各种账本:“你这是在清点嫁妆?”
“闲着也没事,就随便看看。”
云清欢不好意思地说,“我从未学过这些,还是孙嬷嬷提醒,说嫁了人,也该学着管管家事,便先从自已的嫁妆学起了。”
南楚太妃眯了眼。
“说起来,你是衍儿的正妃,这王府的大小事务,本来也该交给你管……”
“母妃,您就饶了我吧。”
云清欢立刻露出一脸难色,推托说:
“我实在不擅长这些,连自已的嫁妆都还没打理明白,王府家大业大,我哪里管得过来?还是要辛苦母妃多费心了。”
南楚太妃刚阴下去的脸色立刻好转了,嘴上却说:
“这哪行啊?你才是皇上赐婚的南楚王妃,母妃已经老了,还能帮你管多久?”
“母妃年轻,又一向聪慧能干,有您帮忙管着府里,王爷放心,我也能松快些。”
云清欢像个小女儿一样拉着太妃的手,讨好地说:“您就当心疼我,再辛苦几年吧,也好让我多跟着您学学。”
这番话说得南楚太妃心里舒服极了。
她笑嗔地点了她一下:
“都是做王妃的人了,还这么撒娇,也不怕被人笑话,罢了罢了!母妃疼你,就帮你多管几年,你可要认真学,以后的请安就免了吧,初一十五过来就行,免得让你累着。”
“多谢母妃体恤。”
云清欢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了!
南楚太妃一向喜欢欲迎还拒,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谁要是信以为真,就等着被她挑刺找麻烦吧。
云清欢前世就吃过这种亏。
所以这次,她再三推托,主动给出“合适”的理由。
这不?
南楚太妃一高兴,连请安都免了,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南楚太妃是怒气冲冲地来,又高高兴兴地走。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着,心里不由感叹:王妃娘娘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把太妃娘娘哄好了!
长得美貌,性格又好,还会做人。
这样的王妃却不讨王爷宠爱……
真是可惜!
南楚太妃也觉得可惜,要是衍儿喜欢的是他媳妇,她就省心多了。
总比那个江雪落强。
“明天是新妇回门的日子,我得去跟衍儿说说,他媳妇好歹是皇上赐婚,他也不能太苛刻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南楚太妃说着,就带着丫鬟往萧衍的书房去。
刚走到书房附近,她就看到萧衍身边的小厮急匆匆跑进书房,像是有什么急事。
南楚太妃一时怀疑,便拦住了下人,自已带着丫鬟走进去。
刚到书房门外。
就听到小厮在里面说:“王爷,雪落小姐的丫鬟送信过来,说她家小姐被罚跪祠堂,已经跪了两天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什么?”
萧衍大惊,一下站起身。
“怎么不早来告诉我?雪落为什么被罚?”
“听说是雪落小姐偷偷来见王爷,又被王爷送回去,云大人生气才罚她跪的。”
“走,去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