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立刻就往外走。
书房门猛地被推开,南楚太妃大步进来:“不准去!”
“母妃?您怎么来了?”
萧衍皱眉停下。
“那个贱人一句话,你就眼巴巴地跑过去!衍儿,你可是王爷,怎么就被江雪落那种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南楚太妃恼怒地说:“你不准去,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是你王妃明天回门……”
萧衍还没听完就直接打断:“我对她的事情没兴趣!母妃,雪落现在情况危险,她是因为我才被罚的,我不能不管她。”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连自已的王妃都不管,还要管那个贱人……”
南楚太妃的话还没说完。
萧衍语气冷下来:“母妃,我再说一次,雪落是我心爱的姑娘,她心地善良,无一不好,您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用这种侮辱的词说她。”
南楚太妃震惊了!
“你、你竟然为了江雪落,这么指责你的母妃?”
“请母妃见谅。”
萧衍态度冷硬地拱手,“等我救出了雪落,回来再向您请罪!”
说着,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衍儿!衍儿……”
南楚太妃怎么叫都叫不住,差点气晕过去。
母子两争吵的声音不小,萧衍又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王府,骑马往云府去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云清欢耳中。
她已经盘点完嫁妆,坐在窗边晒太阳,听到消息也只是让孙嬷嬷打赏了下人,便继续闭目养神。
孙嬷嬷出去后,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一声闷笑响起。
云清欢猛地睁开眼,警惕地坐起身,盯着笑声传来的窗户。
“谁在外面?”
蒋元兴推开窗户,轻盈利落地翻身进来,拱手讨饶道:“王妃恕罪,我不是有心吓您,实在没憋住笑,您大人有大量啊。”
“你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云清欢在新房时见过他,警惕道,“你是怎么进到后院的?”
“你们南楚王府的守卫漏得跟筛子一样,想进来还不简单?只是王爷交代了,不许叫人发现,我才偷偷翻窗户的。”
蒋元兴大咧咧地说,声音却比较轻,显然不想被外面的丫鬟发现。
他再次强调:“我真没想吓您,真的!”
第二十章
比唱戏的还热闹
云清欢看他一直站在窗户边,没有靠近,似乎是真的不想吓到她。
萧执砚上辈子能逼宫造反,成功登上帝位。
他身边信任的手下,估计也不是简单人物。
“请问怎么称呼?”
云清欢问。
“蒋元兴,是王爷的贴身侍卫。”
“蒋侍卫。”
云清欢客气地问:“你专程过来,是摄政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蒋元兴见她态度没那么警惕了,才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走过来递给她。
“王爷得了一本医书古籍,说是难得一见,叫我给送过来。”
云清欢接过来,有些疑惑。
“王爷是想让我辨认真伪吗?”
因为生母出身医学世家,她从小启蒙就是医书,也是看着医书药集长大的。
蒋元兴笑嘻嘻地没说话。
旧书破破烂烂的,书页上还有火燎的痕迹,但看得出来被仔细修复过。
云清欢小心翻开书页,眼前一亮。
“这是……前朝国手所著的《金针匮药》?”
她惊喜抬头。
“这本医书,听说在前朝灭亡时,就随着宫殿一起被烧毁了,民间只有残本。我外祖父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一直念念不忘,王爷是在哪找到的?”
蒋元兴这才笑了:“王妃喜欢就好。”
云清欢想了想,把书推回去。
“我虽然喜欢,但名著无价,我不能收。”
“这书在你们学医的人眼里,是无价的孤品,但对外行人来说,不过是一本旧书,拿来垫桌腿都嫌不够平整。”
蒋元兴笑道:“我们王爷可不懂什么名著,留着也没用,还不如送给王妃呢。”
“话不是这么说……”
“我就是来跑腿送个东西,不便多留,就先告辞了。”
蒋元兴笑嘻嘻地拱手,不等她说话,就顺着窗户翻了出去。
云清欢急忙拿着书追到窗边。
窗外早就没人了。
她看着手里的旧书,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
蒋元兴离开南楚王府,却没急着回去,又跑了一趟云府。
直到天都黑了,他才溜溜达达地回到摄政王府。
刚一进书房,就听到萧执砚阴恻恻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蒋元兴吓得一哆嗦,赶紧拍拍胸口:“王爷,你想吓死我啊。”
“让你去送个东西,你比乌龟还慢,是被人发现打断腿爬回来的?”
“南楚王府的守卫松懈,怎么可能发现我?就是府里的热闹太多了,我为了打探清楚一些,所以才回来晚了。”
蒋元兴笑嘻嘻凑过去,给萧执砚倒了杯茶,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
“王爷,您不会一直坐在这儿等吧?动都没动?”
萧执砚冷扫了他一眼,接过茶。
“都打探了什么?”
蒋元兴也没多想,他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八卦了。
“那可太多了,从大婚那天说起吧。”
他兴致勃勃地说:“那天王爷走了,萧衍一晚上没回新房,又跑去跟他那个小姨子私会了,听说两个人在花园里搂搂抱抱,还被王妃当场捉了奸,结果萧衍护着小姨子,差点要休了她。”
这一听就是王府下人嘴里流传的八卦,添油加醋的变了样。
蒋元兴咂了咂嘴:“萧衍这小子,真做得出来啊!新婚夜跟小姨子搅合就算了,他还扔下王妃,亲自驾车送小姨子回娘家,他以为夜深人静的没人知道呢,实际早就传开了。”
“更热闹的还在后面。”
“新婚第二天,南楚王府就多了个姨娘,听说是南楚太妃赏的。正妃都还没洞房呢,姨娘就先伺候上了,结果萧衍又跟姨娘闹了一场。”
“再后来,萧衍又为着他那个小姨子,跟太妃干起来了,我去王府送东西的时候,正听说萧衍跑去云府,把太妃气得都躺在床上了,府里闹得不可开交。”
“结果您猜,那位南楚王妃在干什么?”
蒋元兴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居然还躺在屋里晒太阳,根本不管外头的事,这一家子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谁家府上两天时间,能闹出这么多笑话啊?
一场赶着一场的。
比唱戏的还热闹。
萧执砚冷冷地说:“她一个刚进门的女子,丈夫不着调,婆婆拎不清,她能怎么样?”
也只能躲在屋子里晒太阳了。
“就是说啊。”蒋元兴咂咂嘴,语气调侃也带着一丝轻蔑,“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原来萧衍除了是个伪君子,在女人问题上还这么不靠谱,连谁是外人谁该维护都拎不清,亏得太子还器重他。”
南楚王妃是圣旨赐婚,明媒正娶进门的。
像皇室宗族这种勋贵人家。
正妻就意味着脸面,也是嫡庶尊卑的传统。
宫里的皇后再不得宠,皇上人前人后也要给足体面,这才是正室的规矩,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你萧衍敢这么踩着自已王妃的脸,连皇上赐婚的颜面都不给。
怕不是想上天?
“现在萧衍还在云府没出来呢。”蒋元兴笑嘻嘻地说,“王爷就等着瞧吧,最多三天,南楚王府的笑话就得传遍全京城,萧衍敢这么宠妾灭妻,太妃还不管,宫里的皇后第一个就得找他们母子麻烦,还有皇帝,唐家……萧衍这回为了他那个小姨子,得栽个大跟头了!”
真当正妻是那么好欺负的?
要是小门小户就算了。
南楚王府好歹是皇亲贵族,带头这么干,传出去让人怎么想?
这事要是闹大了,太子都没法给萧衍擦屁股。
萧执砚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萧衍至今没圆房吗?”
“圆个屁!他满心眼都是小姨子,连王妃的房门都没踏进去过……”
蒋元兴鄙夷地说,突然意识到不对。
“王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萧执砚没说话。
蒋元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南楚王妃大婚那天,王爷本来要去温泉别院的,突然又改主意去了王府,还跟萧衍起了冲突……您好像挺看重那位王妃的?”
“你想说什么?”
蒋元兴打着哈哈。
“萧衍跟太子是一路人,属下本来以为,王爷去找他麻烦,又让我去打探南楚王府的事,是寻找机会想下手呢。”
“他也配?”
萧执砚语气轻蔑。
“萧衍是不配,但人家背后有太子啊。”
第二十一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蒋元兴说:“太子想拉拢唐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东宫早有太子妃,唐家又不可能让外孙女做妾,属下瞧着,太子都恨不得自已把人娶了,哪还用得着从萧衍这转手?”
唐家一向清高。
太子要是敢强纳人家外孙女,哪怕是做侧妃,那也是结仇了。
所以太子没办法,只能通过好兄弟萧衍,间接去跟唐家攀关系。
谁让唐家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呢?
萧执砚的脸色更冷了。
“唐家早年对王爷有恩,王爷这些年虽然明面上不走动,私底下却跟唐老爷子交好,报恩也不用报到人家外孙女头上。”
在蒋元兴看来,自家王爷打着报恩的幌子,接近人家外孙女。
理由实在是不走心。
“既然不是为了太子,也不是为了唐家,那王爷……您干嘛这么关心南楚王妃的事?还叫我专程送礼去?”
蒋元兴笑嘻嘻地问。
萧执砚抬起眼眸,看着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属下。
“你觉得是为什么?”
蒋元兴立刻笑起来:“要不是南楚王妃嫁人了,我都以为王爷是看上人家了,在这儿献殷勤呢,哈哈哈……”
萧执砚幽幽地看着他笑。
什么话都没说。
蒋元兴笑着笑着……突然笑不下去了。
他调侃的表情僵在脸上,看着萧执砚的神情,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吧?您认真的?!”
“不然呢?”
“您和南楚王妃才见了一次……”
“两次。”
萧执砚喝了口茶,平静地说:“路过花轿时,本王看到了。”
蒋元兴嘴角一抽。
“不是,王爷……您怎么还偷看人家的花轿啊?”
“是她偷看本王。”
“难怪出京之后,您突然就改主意,要去南楚王府了,原来还真是冲着人家姑娘去的!”
蒋元兴一脸震撼:“这么说,您在新房维护南楚王妃,跟萧衍对着干,还踹了人家新婚丈夫一脚……都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萧执砚,眼神仿佛在说:王爷,您可当个人吧!
亏他当时还以为,王爷是真看不惯萧衍的行为,又看唐家的面子,才找由头教训他呢。
蒋元兴忍不住抹了把脸。
突然感觉萧衍被踹那一脚,挺冤的……
谁能想到啊!
一向对女人毫无兴趣的他家王爷,只因为花轿擦肩的惊鸿一瞥,居然就冰山消融动了凡心,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争风吃起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