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家王爷动凡心的对象,是人家刚娶进门的王妃啊。
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皇叔呢。
这老牛吃嫩草,是不是有点太禽兽……
蒋元兴思绪跑马到一半,突然看到自家王爷比自已年轻又俊美的脸。
呃……
牛还没老。
但这颗草是别人家院子里的啊!
您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这么一棵,要怎么好意思下手啊。
“你在想什么?”萧执砚皱眉看着蒋元兴,他一张脸跟唱戏似的变来变去。
他危险地眯起眼,“又在腹诽本王什么?”
蒋元兴讪讪地抹了把脸:“没……属下就是在想,您不是要找那天破庙里的姑娘吗?怎么才一转头,又看上别人家院子里的花了?”
说好的信物玉佩都给人家了,只等找到人,立马请皇上赐婚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变心比他变脸还快。
蒋元兴各种腹诽,敢怒不敢言。
萧执砚沉默了。
他慢慢转着手上的扳指,半晌才道:“她身上的气味,让本王似曾相识。”
“嗯?”
蒋元兴竖起耳朵,察觉要素:“什么气味?南楚王妃身上的吗?”
他怎么没有闻到?
难道那天在新房,王爷还走到南楚王妃面前,闻到人家身上有香气了?
“不好说。”
萧执砚也不确定。
蒋元兴想了想:“王爷之前说,那天在破庙的姑娘,身上有药香气。南楚王妃的母亲出身唐家,她可能也从小跟着母亲学医,经常接触药材,身上带药香也很正常吧?”
这一点证明不了什么。
除非南楚王妃身上,也有王爷说的那个桃花形伤疤。
可人家是王妃。
怎么可能让外男看到肩膀?传出去她也不用活了。
萧执砚说:“所以,本王只是怀疑。”
“您怀疑也没用啊。”蒋元兴嘴角抽了抽,“这事本来就不好验证,就算是真的,她现在也是南楚王妃了,圣旨赐婚是不能和离的,她死都要埋在南楚王府的祖坟里,到时候人家是正牌夫妻,王爷您顶多就是一个长辈。”
萧执砚脸色一沉。
“这可不是属下打击您,实话而已。”
蒋元兴这会儿不开玩笑了,他无奈地说:“您要是早点看上,在人家进门前……哦不,得在圣旨赐婚前,您可能还有机会,现在事情都成定局了,您总不能强抢人妻吧?”
“她和萧衍还不是夫妻。”
“他们就是夫妻。”
蒋元兴终于意识到萧执砚真不是开玩笑了。
他严肃起来:“王爷,萧衍糊涂,闹的笑话您也看到了,您可别跟着他一起糊涂,圣旨赐婚不是开玩笑的,南楚王妃,您也碰不得。”
“本王若想要,有什么碰不得的?”
蒋元兴顿时头皮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王爷,您别忘了那位神仙姑娘,人家用清白救了您一命,您承诺过要负责的,南楚王妃再好……您就算抢过来,那以后谁是正妃?”
是救了你的神仙姑娘?还是对你有恩的唐老爷子外孙女?
萧执砚沉默了。
蒋元兴摇了摇头:“挖墙脚是没有好结果的,您还是专心找那位姑娘吧,南楚王妃,您别想了!”
婚后第三天,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
云清欢没有指望萧衍能陪她回去,自已备好了回门礼,派人请示过南楚太妃,便准备出门了。
今天还是她和摄政王约好见面的日子,她得抓紧时间。
正准备上马车,孙嬷嬷说:“王妃,王爷过来了。”
云清欢惊讶地转头,看到萧衍带着长随走出来,声音很冷淡:“母妃让本王陪你回门。”
“王爷要是不想去,不必勉强。”
她一个人还轻松点。
“走吧。”萧衍不想跟她多说,径直上了马车。
云清欢只当他是想去见江雪落,也懒得多问,跟着上了车。
马车缓缓往云府驶去。
第二十二章
克父克母
车厢里的气氛很冰冷。
云清欢看了一眼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萧衍,也懒得自讨没趣,转身看向窗外。
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到了云府。
马车停稳后,云清欢直接下了车,没管什么要走在夫君后面的规矩。
萧衍皱了皱眉,随后才下来。
为了迎接云清欢回门,云府内外都清扫得很干净,管家带着下人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口,看到萧衍和云清欢一起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王爷和王妃回门,老爷一早就等着了,快快请进吧!”
萧衍冷淡地点头,径直往里走。
云清欢跟在后面。
进了云府正厅,云鸿业正带着江姨娘等候着。
下人如流水一样抬着回门礼放在前院,看起来礼数周全。
云鸿业满意地暗自点头。
他以为这些回门礼是南楚王府准备的,说明王府重视新妇,也看重新妇的娘家。
这是礼数和尊重。
却不知,萧衍和南楚太妃根本没提过回门礼的事,全都是云清欢自已准备的。
她自然不会落了自已和娘家的面子。
看到萧衍和云清欢一前一后进来,云鸿业笑着拱手:“南楚王爷,有礼了。”
“小婿今日是晚辈,岳父叫我萧衍就好。”
萧衍拱手回礼。
一番客套话过后,几个人各自落座,丫鬟上了茶。
云清欢目光扫了一圈:“怎么不见江雪落?”
厅内的笑语声一停。
江姨娘下意识看了眼萧衍,又看向云鸿业。
“雪落病了,现在还在房里躺着,她一向亲近你这个姐姐,你出嫁之后,她还时时念着你,你待会过去看看她吧。”
云鸿业笑呵呵的,又对萧衍说:“欢儿和雪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雪落年纪小些,对她姐姐感情很深。”
萧衍点点头:“雪落心软,一向如此。”
云清欢就当没听见。
她低头喝茶,也没说要去看江雪落。
云鸿业又看向她,仿佛不经意地问:“对了欢儿,我听说前两日,雪落去王府看望你,你打了她,有这回事吗?”
果然来兴师问罪了。
云清欢却很坦然:“有,我是打了她。”
云鸿业一噎。
江姨娘忍不住说:“欢儿,你是姐姐,教导妹妹是应该的,本来我不该说什么,但雪落毕竟是姑娘家,又年纪小,即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打她的脸啊……要是伤了容貌,你让雪落以后可怎么办?”
云清欢笑了笑:“江姨娘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她?”
萧衍脸色微变,想要阻止。
云清欢直接说:“因为她不知廉耻,在姐姐的新婚夜,勾引姐夫私会,还被摄政王当场捉住,丢脸都丢到满城宾客眼前了。”
“我打她,是她该打,姨娘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萧衍下意识看向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丫鬟下人。
他厉声喝斥:“云清欢,你瞎说什么?还不住口!”
“江姨娘指责我苛待妹妹,我当然要解释清楚原因,不然被人听见,岂不是要以为我刁钻刻薄,没事就喜欢打别人的脸?”
云清欢说着,又转头看着羞恼的萧衍。
“倒是王爷你,自已的王妃被指责不见生气,我一说江雪落,你就急得跳起来了?”
萧衍被堵得无话可说。
江姨娘也慌了手脚:“欢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心疼雪落,你千万别误会!”
“江雪落是姨娘的远房侄女,从小克父克母,命运多舛,姨娘心疼她将她接到身边,又让父亲收她做养女,如千金小姐一般养大,你和她本就是至亲,与我却毫无血缘,心疼她是应该的。”
云清欢声音柔和,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
字字戳人心口!
“姨娘放心,我怎么会误会呢?”
江姨娘脸色煞白,差点没晕过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雪落?!”
克父克母,命运多舛。
这不是明摆着骂江雪落是天煞孤星吗?
而且,雪落的亲生父母明明就是……
她在咒他们啊!
云鸿业脸色也难看起来:“欢儿,你是怎么说话的?这种咒人阴毒的话,你也敢挂在嘴边说?”
“咒人?阴毒?”
云清欢一脸疑惑:“爹爹在说什么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江雪落当年进府时,爹爹就告诉我她父母双亡,家中只剩她一个孤女,连一个至亲都没有,所以才要接到江姨娘身边抚养,这难道不是命运多舛吗?”
至于克父克母,就更不是诅咒了。
但凡年幼便父母不在,连一个至亲都没活下,只能来投靠远房亲属的。
这样的女子,她的身世八字随便告诉谁,都是一句“克父克母、亡亲带煞”的评价,摆明了是孤星命格。
世人都信命理之说。
云清欢也只是说了实情而已。
什么?
江雪落不是这样的命格?
那她怎么知道呢?
她说的这些,都是云鸿业亲口告诉她的,她相信爹爹的话,有错吗?
云鸿业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云清欢叹了口气:“我本来还不信命理之说,爹爹告诉我她的身世后,我还很同情她,所以从小便护着她,让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前世她就是这样,对云鸿业所说的江雪落的身世信以为真,把她当亲妹妹疼惜关爱。
可结果呢。
她养大了一头处心积虑的白眼狼!
“可是没想到,煞星害人竟然是真的,她与我姐妹多年,竟然在我的新婚夜,与我的夫君勾搭不清,我是真的很伤心,往日的姐妹情分,看来也全都是假的。”
云清欢嘴里说着伤心,脸上却是冷淡的。
仿佛已经麻木了。
“这样的妹妹,我是不敢要了,爹爹也不用再提姐妹情深的事,我觉得恶心。”
云鸿业一时哑口无言。
江姨娘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强行撑住。
“欢儿……不,王妃,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雪落她不是天生煞星,她也不会故意害人,你肯定是误会了!”
云清欢看着脸色铁青的萧衍。
“王爷,你觉得我误会了吗?”
你敢不敢承认,你和江雪落做过的那些事?
江姨娘急切地看着萧衍,希望他赶紧解释清楚。
江雪落绝对不能背上煞星害人的名声,否则……她在京城还怎么立足啊?
第二十三章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萧衍一脸铁青,看着云清欢。
“你今天是专程来找雪落的麻烦吗?”
“怎么会?”云清欢淡淡说,“我今天回门,不是爹爹先问起江雪落,姨娘又指责我不该打她,才说到这的吗?”
“那你说这些难听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衍愤怒:“雪落哪点对不起你?还一直帮着你说话,你竟然要在娘家这么诋毁她,云清欢,你怀的什么居心!”
“你是说我居心不良,故意贬她名声吗?”
云清欢反驳道:“那你说,我哪句话是污蔑她,哪句话不是实话?只要你说得出来,我立刻收回去。”
“你……”
江姨娘看着他们吵起来,心里都急死了。
别管是诬陷还是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