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王爷,你倒是先帮雪落解释清楚啊,哪怕说一句她不是煞星都好!
可萧衍这会儿真是气上头了。
偏偏他还说不过云清欢。
眼看气氛恶化,云鸿业赶紧打圆场:
“今天是欢儿回门的好日子,是为父不好,不该提这些不开心的事,王爷也别生欢儿的气了,雪落是妹妹,给姐姐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他完全不提江雪落做了什么错事,一句话就岔了过去。
然后又对云清欢说:
“雪落还在病中,有心想跟你道歉,但实在起不来身,欢儿,你就去看看她吧。”
云清欢说:“诚心道歉,至少该走到我面前说,没有让受害者自已上门讨的道理,我不去。”
她不稀罕江雪落的道歉。
“云清欢,你闹够了没有?”
萧衍忍无可忍:“雪落还在病中,都惦记着给你道歉,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道不道歉是她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王爷难道还想押着我,去她床前听她给我道歉?”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不可理喻,那王爷就去理喻江雪落好了。”
云清欢看着他,讽刺地一笑:“你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吗?”
萧衍一时间噎住。
当着云府人的脸,他只觉得下不来台,怒上心头。
“好!你爱去不去,本王没你这么铁石心肠,对自已的妹妹都心狠无情!”
他拱手道。
“岳父,雪落现在也是我的妹妹,我担心她的病情,想去探望。”
云鸿业感觉不妥。
江姨娘连忙道:“王爷有心了,妾身带您过去,您请。”
萧衍转身就跟着江姨娘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看着岿然不动坐着的云清欢: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
“不去。”云清欢干脆利落地说:“王爷自已想去,不用拉上我当借口。”
萧衍气得转头就走。
江姨娘赶紧跟上去。
正厅里的气氛更加僵冷了,原本回门的喜气一扫而空。
云鸿业皱着眉头:“欢儿,你虽然是皇上赐婚,但南楚王毕竟是你的夫君,你身为人妻,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与夫君争执?实在是不像话了。”
“您也看到了,不是我和他吵,是他要和我吵。”
“那你也该恭顺一些!”云鸿业板着脸训斥:“他是夫,你是妻,夫为妻纲,这是女子的德行,不管夫君做错什么,你都该给他颜面,多多顺从才对。”
云清欢懒得听这种大道理。
她上辈子倒是事事恭顺了,换来了什么?
连自已亲生的孩子都被活活溺死了,她还要什么德行恭顺?
她端起茶杯,冷淡地说:“江雪落在我的新婚夜,与萧衍勾搭不清,全京城的宾客都知道了,父亲有空教训我,不如想想该怎么办。”
云鸿业脸色一青:“你怎么还提这件事……”
“我猜,江雪落回来后肯定会跟您说,萧衍会帮她遮掩,不会让她坏了名声,所以父亲才不着急,还有心思来教育我。”
云清欢眼眸都不抬一下,慢慢划着杯盖。
“我刚才就已经说了,抓到她和萧衍私会的人,是摄政王殿下,您觉得萧衍有这个本事,能堵住摄政王的嘴吗?”
这种丑闻,只要有一个人说出去,全京城都会知道。
云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云鸿业终于变了脸色:“你说真的?”
“是真是假,父亲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云清欢说:“摄政王对萧衍的观感极差,在我看来,他绝不会帮萧衍遮掩此事。”
所以,萧衍护着江雪落也没用。
她的名声坏定了!
云鸿业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要真是这样……”
云府出了个勾引姐夫的养女,不仅会败坏家风,还会连累云鸿业在朝堂上的名声。
他是文官,名声本来就重要。
哪怕只是养女,但养不教,父之过。
江雪落品行不端正,就会让人质疑云鸿业的教育水平,对他的官途名声是有影响的。
云清欢反倒不要紧,因为她已经出嫁,又是圣旨赐婚,一般人不敢牵连她。
更何况在这件事里,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别人最多说她没本事,管不住新婚丈夫,还被妹妹勾走了夫君。
但除此之外,也会有人同情她的遭遇,更觉得萧衍为人不正,江雪落行为放荡。
怎么都是不亏的。
“欢儿,你现在是南楚王妃,雪落的事情还得靠你……”
云鸿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云清欢帮忙。
她是萧衍的正妃,又是江雪落的姐姐。
只要她肯站出来给两人作证,说江雪落没有勾引萧衍,那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云清欢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只觉得讽刺。
南楚太妃和萧衍把她当工具人。
她的亲生父亲,也把她当工具人。
一边对江雪落和萧衍的私情装聋作哑,教训她要恭顺夫君;
一边出了问题着急了,又希望她站出来做挡箭牌。
云清欢就奇了怪了。
她难道真的长了一张好利用的脸?人人都想把她当工具摆布?
她是人,却不被尊重是人。
所以她的自尊心,她的感情和心意,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过。
“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替萧衍纳了江雪落为妾?”
云清欢故意曲解:“这倒也是个办法,反正江雪落也喜欢萧衍,以她的身份,入府做侧妃恐怕不行,但做个姨娘还是没问题的。”
“这怎么可以?!”
云鸿业脱口而出。
雪落可是他和江姨娘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舍得让她去做妾?
第二十四章
只配做个姨娘
“怎么不可以?”
云清欢一脸疑惑地说:“她虽然名义上是云府的养女,但京中人人皆知,她是孤女出身,命格又差。萧衍是南楚郡王,以她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做侧妃的,当个姨娘都算抬举了。”
云鸿业噎住了。
“您可能还不知道,南楚太妃十分不喜江雪落,她想要进府,别说是姨娘,就是给萧衍做个通房,太妃只怕都不愿意。”
云清欢摇摇头,“这事难办的很。”
“太妃不喜雪落?怎么可能?”云鸿业一脸怀疑地看着她,“难道是你跟太妃说了什么?”
云清欢停顿了一下。
云鸿业立刻拉下脸:“欢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雪落再不好,也是你娘家的妹妹,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她的是非,这不是坏她名声吗?”
云清欢似笑非笑道:“我还什么都没说,父亲就给我定罪了?”
“雪落一向乖巧柔顺,要不是你说了什么,太妃怎么会对她有意见?”
“因为江雪落在我大婚时,擅自跑到王府跟萧衍私会,被人撞见了还赖在王府不肯走,最后是萧衍送她回来的。”
云清欢冷冷地说:“您觉得,太妃知道了这些事,会对江雪落有好感吗?”
云鸿业一时哑然了。
“所以,江雪落想要进王府,首先就得过太妃那一关,父亲要是真有这个心思,不如去跟萧衍商量。”
“既然这样,你和我一起去。”
云鸿业不容拒绝地道:“你回娘家一趟,总要去看看生病的妹妹,免得落人口实!”
他还想着让江雪落道个歉,缓解一下她们的姐妹关系。
毕竟云清欢现在是王妃。
她们闹僵了,对云家也不是好事。
云清欢没说什么,跟着云鸿业到了江雪落的闺房。
江姨娘守在外屋,萧衍独自在江雪落的闺房里,隔着一片纱帘,云清欢一眼就看到江雪落柔弱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嘲讽地笑了笑。
“咳咳!”
云鸿业也觉得尴尬,咳嗽两声。
江雪落赶紧推开萧衍,掩饰地撩了撩头发:“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她不是说不肯来吗?
云清欢毫不掩饰:“父亲带我过来,想跟王爷商量一下,抬你进府做姨娘的事。”
“姨……姨娘?!”
江雪落顿时晴天霹雳。
她想做的是王妃啊,怎么就成姨娘了?
萧衍也震惊了。
“云清欢,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要让雪落当姨娘了?!”
“王爷坏了她的名声,现在是不想负责了?”
“我什么时候说……”
云清欢打断:“你跟她在大婚那天的事,太子、摄政王、全城宾客都知道,你是觉得能瞒得住?所以就当事情没发生吗?”
萧衍噎住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云清欢冷冷道:“人多嘴杂,这种风流艳事本就人人乐道,王爷一个男人当然无所谓,可传出去,江雪落的名声坏了,云府也要脸上蒙羞。”
他真以为,捂起耳朵当听不见,事情就不存在吗?
想的可真美。
“萧衍哥哥,我不要……”
江雪落双眼蓄泪,连连摇头,无助又惊慌地看着他。
大婚那天,她偷偷去王府见萧衍,确实是有破坏他们婚礼的心思,可是她没想要坏了自已的名声啊!
她本来只想见一面,说说话就走的。
谁知道摄政王突然来了,还非要把她带到王府宾客面前。
这才暴露了她和萧衍的私情。
现在事情闹大了,江雪落终于知道怕了,她一万个不想做姨娘。
更不想做云清欢手下的姨娘。
那不是让她一辈子在她之下,永远抬不起头吗?
“雪落,你别怕,我不会这么委屈你的。”
萧衍连忙安抚,转头看向云清欢,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你明知道雪落在生病,还跑过来说这种话刺她的心,你非要她伤心病重你才满意吗?”
“我没有你想的这么无聊。”
云清欢冷淡地说:“我来,是父亲要我过来问一句,江雪落,你要不要负责?”
“我当然会对雪落负责!”
“那你就自已去跟母妃说,挑个日子纳她过门吧。”
“我说的不是这种负责!”
“那你想怎么负责?”云清欢觉得好笑,“要不然,你干脆进宫请求皇上,把我这个正妃的位置,让她坐好了。”
江雪落呼吸一轻,这样也可以吗?
她忍不住期待地看向萧衍。
萧衍恼怒极了:“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那我不说了。”
云清欢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唐家拜见外祖父,王爷既然还没拿定主意,就留在云府,慢慢商量吧。”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种毫不留恋的态度,让萧衍心里窝火又憋闷。
他本来还想陪她一起去唐家,见见唐老爷子的,现在一看……
去什么去!
让她一个人去得了!
云清欢快步走出云府,抬头望着天空,长吐一口气。
“王妃,是直接去唐家吗?”孙嬷嬷扶着她上车。
云清欢瞥了一眼后方跟着的王府护卫,低声吩咐:“把人都留下,只带我们自已的车夫,去鸣凤楼。”
“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