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让人搬一张小榻进来,平时我就睡在小榻上,免得碰到王爷的伤。”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跟萧衍睡在一张床上。
南楚太妃听得十分满意:“嗯,你想得很周到,让管家找人收拾吧。”
“是。”
“还有……”
云清欢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南楚太妃说:“唐家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衍儿这段时间,伤势未愈,你要好好照顾,等他伤好后你们就圆房,早点怀上孩子,也好收一收衍儿的心。”
云清欢:“……”
她低垂眼帘,遮住眸底的情绪。
“是。”
“现在京里人人都在看王府的笑话,说衍儿宠妾灭妻,坏了规矩,连我都被皇后训斥。”
南楚太妃想想就很恼怒。
她这辈子一向争强要脸,从来没闹过笑话,结果却在当了婆婆的年纪,因为这种事情成了京里最大的笑话。
要不是云清欢背景强硬,又被皇后嘉奖……
她早就忍不住迁怒儿媳妇了!
“要不是你没用,收不住衍儿的心,还让他被外头的贱人哄得五迷三道,我也用不着给他抬姨娘,闹出这许多事情来!”
忍了又忍,南楚太妃还是没忍住拉下脸,对云清欢训斥道。
云清欢低垂眼眸,没有说话。
更没有开口认错。
因为这件事,她没有错。
南楚太妃道:“趁着这段时间,衍儿养伤不能外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衍儿的心给我收住了!让他喜欢上你,愿意跟你圆房,才能把这宠妾灭妻的坏名声压下去!”
云清欢连一个“是”都说不出口,只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南楚太妃看着她柔弱顺从的样子,心里更不满了。
“你说你,明明长得也不错,身段也好,哪点就比那个江雪落差了?衍儿既然喜欢她那样,你就好好学学,早点把衍儿的心拢过来,生个孩子,以后才能有指望不是吗?”
云清欢没说话。
她连头都不想点了,只垂眸脸色冷淡的听着。
没有这么侮辱人的。
让她模仿学习江雪落的样子,去勾引萧衍?只为了圆房有个孩子?
南楚太妃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
可南楚太妃却觉得,她这么说是为云清欢好,谁让她不讨夫君喜欢?再不想想办法,萧衍头上那顶“宠妾灭妻”的骂名就去不掉了。
还有那个江雪落……
南楚太妃一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再看云清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你就在这好好照顾衍儿吧,管家,来人抬我回去。”
管家赶紧叫来下人,抬着南楚太妃的软轿出了墨香院,丫鬟们也把萧衍的被褥衣服换好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退出去。
随后不久,下人抬着一张小榻进来,放在萧衍床边不远处。
孙嬷嬷带着映雪等丫鬟,将云清欢的被褥衣衫送过来。
趁着丫鬟们忙着收拾,孙嬷嬷压低声音道:“王妃,怎么回事?太妃娘娘说这段时间,您都要和王爷住在一起?”
云清欢疲惫地揉着眉心,什么话都不想说。
她怀着孕,本就精力不足。
成婚三天,天天不安生,事情又多又杂,费心又费力。
如今萧衍受伤,她又要给他当丫鬟,日夜不停地伺候,南楚太妃肯定会牢牢盯着她,只要有哪里做的不好,一定会招来训斥和惩罚。
短时间内还好。
时间长了,她的身子未必熬得住。
而且听南楚太妃话里的意思,她急着想让萧衍摆脱“宠妾灭妻”的骂名,一旦萧衍伤势好转,她就会押着他们圆房。
不怀上孩子,云清欢恐怕是搬不出这里了……
这不行!
她不可能跟萧衍圆房,更不能任由南楚太妃摆布。
必须得想个办法,推脱过去……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想呢?
她和萧衍已经成婚了,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连拒绝都无法说出口。
南楚太妃越是押着他们住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越是显得慈爱,是对她这个儿媳妇好。
南楚太妃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她不是纵容儿子的坏婆婆。
她要洗白自已和萧衍的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云清欢怀上萧衍的孩子,只要她这个正妃有孕,地位稳固,萧衍纳妾也就理所当然了。
偏偏,云清欢还不能拒绝。
“这叫什么事啊……”
云清欢越想越心烦意乱。
不知是情绪作祟还是今天太累了,她感觉肚子隐隐有点不舒服。
这一下可把云清欢吓到了,她想起来自已几乎一天没吃东西,只喝了碗红枣茶,赶紧让孙嬷嬷去拿些好消化的粥点来。
孙嬷嬷很快就把东西端来了,顺便告诉了她两件事。
“碧桃姨娘冲撞了王爷,被太妃掌嘴得脸都破相了,又被关在柴房里不许出来,太妃说了,不准给她一口水米,让她反省思过。”
“冲撞只是借口,碧桃没犯什么大错,只是被太妃的怒火牵连而已。”
云清欢慢慢喝着养胃的米粥,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她淡淡道:“等夜深了,你悄悄避开人,给碧桃送些药和吃的,让她安分一点待着,等太妃过了气头就好了。”
“王妃何必对她这么好?只是个姨娘而已。”
“她伺候了萧衍几年,萧衍对她是有些情分的。”云清欢垂眸淡淡道,“留着她,我以后或许用得上。”
南楚太妃罚得这么狠,几乎是要碧桃的命,等萧衍醒了知道这件事,他一样会把碧桃放出来。
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她来施恩。
“是。”
孙嬷嬷又说:“还有一件事,太妃悄悄派人出城,去隔壁城镇请女医了,好像是为了治她的腿伤。”
“不用管,随她去,我们就当不知道。”
第四十八章
你给我滚出去
用过晚饭,累了一天的云清欢匆匆梳洗,换上寝衣,很快就躺在小榻上睡着了。
她睡得不太安稳。
小榻宽度有限,即使垫上松软的被褥,睡在上面也不太舒服。
云清欢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瞬间被吓醒了,拥着被子坐起身,迷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冰冷含怒的声音,驱散了云清欢脑海中残留的睡意。
她迟钝的清醒过来,看到萧衍半撑着身子,伏在床上,眼神冰冷厌恶地看着她。
“你醒了?”云清欢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蒙蒙亮。
她没有睡足,脑子隐隐抽疼,嗓子也干涸。
云清欢掀开被子踩上鞋,想去倒杯水喝,这才看到萧衍床边碎了一只杯子,茶水泼了一地。
“你想喝水,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她问萧衍。
萧衍语气更冷了:“我问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不仅穿着寝衣睡在他床边,看到他时,脸上也没有丝毫羞怯和心虚,反而一脸自然。
这算什么?
云清欢刚醒,口渴的厉害,懒得跟他多说。
她随手拿起榻上的外套披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完后又倒了半杯。
萧衍全程冷冷盯着她。
云清欢已经习惯了他不善的眼神,回过头:“要喝水吗?”
萧衍冷声:“你没长耳朵吗?”
“长了。”云清欢又问,“所以你要喝吗?”
萧衍一股怒气涌上来,手撑着床榻想起身,却牵动背部的伤口,“嘶”的抽了口气,浑身僵住了。
云清欢这才慢悠悠地说:“你背上伤势不轻,这段时间最好静养,别乱动。”
萧衍恼火地瞪着她:“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这种事不用提醒,谁知道你睡一觉就忘了。”
萧衍瞬间想起了昨天的种种,脸色更难看了。
云清欢没有多搭理他,现在时候还早,伺候梳洗的丫鬟还没来,她便拿起凳子上的衣服,自已去屏风后面换。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萧衍冷怒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云清欢一顿,说:“是母妃要我留宿的。”
“撒谎!”
“你爱信不信。”
云清欢绕到屏风后面,平静的声音传过来,“母妃说你受伤,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所以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
“不需要!”萧衍声音冷硬,“给我搬出去。”
云清欢没说话。
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
萧衍下意识看去,看到屏风上隐隐透出的影子,她解开衣扣,将脱下的寝衣搁在一旁,又拿起外衣穿在身上……
一举一动都十分娴熟,没有丝毫挑逗的意思。
萧衍无意识地看了好几眼,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恼怒地撇开了视线。
“无耻!”
云清欢换了衣服出来,“你又说谁无耻?”
萧衍说:“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他讥讽冷嘲一声,伏在床上,轻蔑也丝毫不减:
“你这次又想玩什么手段?在我受伤的时候趁虚而入,哄骗母妃,公然睡到我房里,还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就这么等不及想勾引男人吗?”
云清欢没说话。
她放下寝衣,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
然后走到床边,直接一杯水泼到他脸上。
“哗啦!”
萧衍瞬间被冷茶泼了个透心凉,满脸水滴往下落,衣服被子枕头全湿了。
他瞬间大怒:“云清欢!”
“清醒点了吗?”
云清欢声音冷淡清澈,“要是还没清醒,我再给你来一杯?”
“你敢!”
萧衍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强制”清醒过,气得肺都要炸了。
要不是后背受伤动不了,他都恨不得跳下床掐死她。
云清欢道:“我已经说了,是母妃让我住在这里,方便照顾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非要认定是我耍手段搬进来的?”
“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萧衍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抹下了几片茶叶。
“一大早就在这说胡话,这是你应得的。”
云清欢说:“而且,这屋子就这么大,我不去屏风后面换衣服,难道要走出去换?穿着寝衣在外面走动,你觉得合适吗?”
那屏风本就不透明,最多有一点点影子,她哪里当着他面换了?
污蔑人真是张口就来。
萧衍一时哑口无言,却更加恼怒:“你给我滚出去!”
“你确定?”
“滚!”
“好,我会让下人来收拾东西。”
云清欢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她早就等着萧衍说这句话了。
谁知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几个丫鬟端着热水毛巾走进来。
“奴婢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想着王爷和王妃该醒了,所以进来伺候。”说着,丫鬟一眼看到萧衍身上的狼狈,和碎在地上的杯子。
“王爷,您这是……”
“他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你们收拾一下吧。”
云清欢轻描淡写地说。
“是。”
几个丫鬟赶紧过去。
云清欢也不好走了,她转身回到桌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