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她颠倒黑白,欺骗丫鬟,冷笑一声:“不是让你滚吗?”
云清欢道:“她们是母妃特意派过来伺候的。”
言下之意,你想闹到母妃面前,说我泼了你一脸水吗?
萧衍丢不起这个人。
他一大早就憋了满肚子的火,想发发不出来,后背还火烧火燎地痛,甚至无法起身。
一个丫鬟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另外两个又找出干净的衣服被褥,准备给他换上。
“王爷身上还带着伤,太医说要静养,想喝水就叫奴婢一声,何必自已动手呢?还把衣服弄湿了。”丫鬟一边给他脱衣服,一边无奈道。
萧衍听得更加憋火,看到云清欢轻松地坐在桌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你下去。”
他冷冷呵斥丫鬟,又看向云清欢,“你来伺候!”
丫鬟迟疑地看过来。
云清欢皱眉:“丫鬟伺候你不好吗?”
“你口口声声地说,母妃让你来照顾本王。”萧衍语气噙着怒火,盯着她,“你就这么照顾的?”
泼他一脸水,然后坐在桌子边,手指都不动一下?
云清欢看着萧衍不善的眼神,明白了。
他就是想折腾她。
第四十九章
亲手服侍
行,不就是亲手伺候吗?
云清欢起身走过去,问他:“你想要我怎么照顾?”
三个丫鬟都退到一边,萧衍冷嘲热讽:“照顾人还要本王教你?没学过吗?”
懂了,就是让她自由发挥。
云清欢也不说话,伸手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浸水拧干,然后弯腰往萧衍脸上来。
萧衍立刻往后躲,眼神冰冷又警惕:“你干什么?”
“王爷不是要我照顾你吗?”
云清欢似笑非笑,把热腾腾的帕子盖在他脸上,“我这就照做。”
萧衍差点以为她想闷死自已。
结果不是。
云清欢是真的在照顾他,给他擦脸。
热气腾腾的帕子拂过脸上的水渍,擦去残留的茶叶,手法不轻不重,十分妥帖。
擦完一遍后,她又用热水洗了帕子,拧干再擦第二遍。
比丫鬟伺候的还仔细。
萧衍一时僵住了。
因为俯身擦脸的缘故,云清欢不可避免地靠近了几分,长发垂落下来,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晃悠悠地掠过他的脖颈。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熏香,是一种仿佛浸透了肌骨的药香气,清冽扑鼻。
萧衍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哪种药香,香气就突然退开了。
云清欢将用过的帕子放在水盆里,吩咐丫鬟:“去拿两个抱枕来,给王爷趴着。”
“是。”
丫鬟很快就把抱枕取来了。
云清欢俯身扶着萧衍,淡淡道:“你不要太用力,稍微撑着就行,让丫鬟把抱枕给你塞进去。”
萧衍皱着眉头,忍痛撑起身,丫鬟眼疾手快地将抱枕塞进去,让他趴在抱枕上。
这姿势果然舒服了很多。
萧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双纤细素白的手便伸过来,准备解开他胸前的衣服扣。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冷厉抬眸:“你做什么?”
“给你换衣服啊。”
云清欢一脸莫名其妙,“你打算穿着这湿透的衣服躺床上吗?”
萧衍一噎,反嘲道:“这是托谁的福?”
云清欢懒得跟他吵:“正好你的后背要上药,衣服脱了就先不穿,等上完药再穿上。”
萧衍骤然想起昨晚上药的惨痛,脸色一青。
云清欢挣脱他的手,低头垂眸,一颗颗解开他寝衣的盘扣,逐渐露出蜜色的肌肤。
云清欢专心解衣扣,绝不多看一眼。
因为伤在后背,只能趴在床上,为了方便换衣服上药,萧衍寝衣上的扣子不多,侧面用系绳系好。
云清欢解开了系绳,将寝衣拉开。
一片蜜色紧实的腰线露在眼前,隐约可见正面腹部的肌肉,深刻的人鱼线延伸往下,消失在薄被的阴影中,诱人遐想。
凉意席上腰腹。
萧衍下意识绷紧肌肉,皱眉侧头。
他看着云清欢俯身靠近,小巧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瑕疵,肌肤细腻犹如雪瓷,挺翘的鼻梁,微抿的唇瓣,透着一抹不加修饰的天然粉色。
她完全没有乱看,手上忙碌着,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翅一般落下来,在晨光照耀下,不时轻轻扇动一下。
萧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
他知道云清欢长得好看。
以前和雪落在一起时,他就听她略带酸意地说起,她的姐姐容颜倾城,令她常常感觉自卑。
在京城与其他公子们游玩时,他们也会提到京中貌美的世家贵女,云家长女的名号永远是排在前列的。
就连萧衍自已,也曾亲眼见过大婚时,云清欢一身红妆,惊艳夺目的容貌。
还有萧执砚……
仅仅只是见了她一面,便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她。
但在这之前,萧衍却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他始终记得江雪落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每次看到云清欢那张精致的脸,他总是会下意识想起,她就是仗着这张脸四处勾引男人,欺负雪落,还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厌恶和排斥,压过了男人本性里的惊艳和欣赏。
但不代表这种感觉不存在。
不知道是她靠的太近,还是床帐里的空间太小。
萧衍只觉得自已的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药香气,清冽得犹如泉水一般,原本想挑刺的怒火不知何时消散了。
他看着她微微扇动的睫毛,一时有些恍神……
“手臂抬一下,衣服先脱下来。”
云清欢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衍骤然回神,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他竟然看她看得入神了……
“萧衍?”
云清欢没看到他反应,蹙眉抬起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手臂抬一下。”
萧衍的反应却是甩开她的手,铁青着脸道:“不用你了,让丫鬟来。”
“……你又怎么了?”
云清欢一脸莫名其妙。
萧衍不语,脸色冷沉难看,隐约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恼怒。
云清欢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当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前世也有过这样的事,每次好端端的,萧衍就会莫名其妙对她发脾气,问他原因又不说,总是阴晴不定。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总在怀疑自已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才惹得他不高兴。
现在,云清欢不这么想了。
她只觉得萧衍有毛病。
谁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不用她就不用呗。
云清欢干脆让开了位置,让两个丫鬟上前帮忙。
结果,萧衍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冷冷说:“让你走开就走开,你就这么伺候人的吗?
“那不然我要怎么样?”
云清欢无语地说,“跟你对着干吗?”
到时候他又要说她耍手段,上赶着想勾引他了。
萧衍被堵得说不上来,心里更憋气了,脸色阴沉得就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屋子里气氛很僵,几个丫鬟都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伺候萧衍换了衣服,又把弄湿的被套更换掉。
刚收拾好,屋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萧衍皱起眉,房门被打开了,几个下人抬着木质轮椅进来。
南楚太妃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憔悴,看到萧衍立刻露出笑容:“衍儿,你醒了?身上的伤感觉怎么样?”
“母妃。”
萧衍刚想撑起身子。
南楚太妃急忙道:“快别动,好好躺着。”
“母妃,你的腿怎么了?”萧衍闻到南楚太妃身上刺鼻的膏药味,又看她坐着轮椅,目光立刻落在她的腿上。
南楚太妃被丫鬟推到床边,说:“你们都下去。”
第五十章
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丫鬟下人们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萧衍、云清欢两个人。
萧衍刚脱掉寝衣,背上只盖了一层薄毯。
南楚太妃揭开毯子看了一眼他后背的伤,欣慰地说:“好像比昨天好些了,唐家的医术果然不差,送来的药膏效果很好。”
“母妃,你的腿怎么样了?找太医看过了吗?”
萧衍对母亲还是很孝顺的。
他皱着眉:“我昨天在宫里,听说母妃被皇后娘娘责罚了,这是怎么回事?”
南楚太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用手帕捂着脸:“母妃现在,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
“母妃?”
萧衍一惊,急忙起身想安慰,又动弹不了。
他看向云清欢:“怎么回事?”
“王爷在宫里,没听说情况吗?”
云清欢先问了一句。
“本王只听说母妃被罚,不清楚内情。”
难怪了。
萧衍当时也在受罚,估计不会有人告诉他详情。
云清欢淡淡道:“我昨日受皇后娘娘懿旨奖赏,进宫谢恩才知道这件事。皇后娘娘说,王爷你宠妾灭妻,坏了宗室礼法的规矩,而母妃管教不严,所以才被皇后责罚,跪了三个时辰。”
“你说什么?”萧衍不敢置信。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王爷还是问母妃吧。”
云清欢说完,就不再多言。
这种事不该由她来说,毕竟她才是导致南楚太妃被罚,萧衍宠妾灭妻的那个“妻”。
说得多了,难免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萧衍却不放过她,冷声质问:“皇后怎么知道王府后院的事?你向皇后告状了?”
“我连宫门都进不去,怎么向皇后告状?”
南楚太妃哭红眼睛道:“是谁告状的还重要吗?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皇后罚我教子不严,坏了宗室规矩……我这张脸算是丢遍京城了!”
萧衍一时哑然。
云清欢也没说话。
南楚太妃拉着儿子的手一阵哭诉:“母妃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被皇后训斥,跪在宫门口,连宫里的嫔妃宫女都笑话我!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母妃……”
萧衍看她哭得伤心,一时也不好受。
“皇后肯定是误会了,太子没有帮您解释吗?”
“怎么没有?但皇后一口咬定,说你不尊重正妃,娶进门连圆房都不肯,大婚第二天就抬了姨娘,把正妃的脸扔在地上踩,还说我不管你……”
南楚太妃一边哭一边满脸委屈。
“碧桃是我赏你的,但我什么时候要你宠妾灭妻了?皇后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我生生在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我这张脸都丢尽了!”
萧衍脸色铁青,锐利地看向云清欢。✘ĺ
“又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说封姨娘,就不会有这种事,还连累母妃被皇后训斥!”
云清欢心里拉响警钟。
她绝不能背上这个锅,否则所有的错都是她的。
“皇后娘娘惩罚母妃,是因为你不尊重正妃,有辱皇上赐婚的旨意,所谓宠妾灭妻、坏了规矩,不过是皇后责罚的借口而已。”
姨娘不姨娘的,根本不是重点。
萧衍厉声道:“你还敢推卸责任?!”
“我说的是事实。”
云清欢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大婚那日,我就提醒过王爷,你我是圣旨赐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是不给我脸面,就会丢了自已的脸面,而恰恰是王爷你贬低了我的脸,所以,皇后才亲自给我涨脸,同时惩罚了母妃。”
“你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
萧衍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