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闹到宫里,不止萧衍自已的名声前途毁于一旦。
江雪落更是死路一条!
萧衍一瞬间僵住了:“母妃,您非要这么做吗?”
“我这是为了你好!”
南楚太妃提高了音量,“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贱人,你不许插手!周嬷嬷张嬷嬷,拦着王爷,不准他靠近!”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走上前,左右拦住了萧衍。
“王爷,太妃娘娘是真心为你好,你就不要忤逆太妃了。”
“太妃让人检查江雪落的身子,也不是不相信王爷,只是为了验证真伪,免得王爷被这种女人欺骗罢了。”
两个嬷嬷一人一句劝着,像两座塔山一样挡住了萧衍的去路。
萧衍只觉得憋屈至极。
如果他没有受伤,还可以推开她们把雪落救下来,但现在,他伤势不轻,走路都艰难,更别提是跟人动手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可能跟自已母妃派来的人动手。
“萧衍哥哥!!”
江雪落哭喊着被拖到房门口,十指抓着门框,她恐惧的脸色发青,哭得声嘶力竭:“我不要验身!萧衍哥哥,你救救我啊……”
“雪落……”
萧衍忍不住想过去,却被两个嬷嬷挡住。
杜嬷嬷狠狠掰开江雪落的手,啐了一口:“这么害怕验身,难道是做贼心虚了?拖进去!”
两个嬷嬷一起发力,将尖叫哭喊的江雪落如拖猪狗一样,强行架进了屋里。
砰!
房门重重甩上。
萧衍一下子僵在原地,自知拦不住江雪落受辱,他瞬间心头火起,戾气冰冷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云清欢。
“云清欢,现在你满意了吧!”
云清欢莫名其妙,凭空躺枪:“人是母妃要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错。”
连南楚太妃都说了一句公道话,她不悦地道:“衍儿,是我信不过江雪落这种人,跟你的王妃有什么关系?你不许为了这种贱人,事事怪罪你的王妃。”
要是你王妃一气之下,真跑到宫里闹和离。
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难道真要为了江雪落这种贱人赔上前程吗?!
南楚太妃恨铁不成钢。
萧衍恼恨得说不出话来,死死攥着拳头,手臂青筋暴起。
这时候,屋子里传来江雪落崩溃的哭喊声。
“不要碰我!不要……唔唔唔!!”
哭到一半,就变成了闷闷的声音,仿佛是被人堵住了嘴。
萧衍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房门去,却再一次被两个嬷嬷拦住。
“王爷,屋子里正在验身,您要是现在闯进去,江雪落的名声就彻底没了,请王爷三思!”
这句话终于拦住了萧衍的脚步。
他咬碎了牙,站在原地,转头冷冷看着云清欢:“雪落今日所受的屈辱,本王会牢牢记住!”
云清欢根本不在意:“王爷想记就记吧。”
按照现在的情形。
南楚太妃已然把江雪落恨到了骨子里,把她视为抢走儿子、毁坏儿子前程的终极仇人。
除非萧衍从此跟江雪落断绝来往,两个人再无关系,否则,南楚太妃有的是机会折磨江雪落,就像前世折磨她一样。
江雪落以后要受的屈辱多着呢。
就怕萧衍记不过来。
想到这,云清欢又看了萧衍一眼,看到他眼里对自已的厌恶和恨意,心里有种冰冷的嘲讽。
显然。
萧衍此刻还没意识到,因为他的拼命维护,江雪落以后最大的仇人不是她。
而是他的母妃。
他一味地把错都记在她头上,却不曾怪南楚太妃一丝半点,按照他们母子以及江雪落的性格,这一波互相折磨,还远远没完。
前世的萧衍是后来才意识到,南楚太妃重视他超过一切。
所以他把云清欢推到前面做挡箭牌,承担了南楚太妃所有的怒火和不满,而被保护的江雪落正好趁机而入,一边挑拨她们的婆媳关系,一边装乖卖巧的讨好南楚太妃。
那个时候,云清欢和江雪落是一个对照。
江雪落越是乖巧懂事,就越衬托得云清欢处处不好,而南楚太妃对她越不满,就会越喜欢江雪落。
这样恶性循环。
以至于到最后,南楚太妃对云清欢厌恶到骨子里,却把一开始并不喜欢的江雪落当成亲女儿疼爱。
在这个过程中,云清欢是被她踩在脚下的垫脚石,是用来替她承担伤害的挡箭牌。
江雪落什么都不用做,萧衍便替她铺平了道路。
他用云清欢的血泪和伤痕累累,来成就江雪落的幸福美满。
而现在。
立场交换了。
云清欢依然是南楚太妃的儿媳妇,并且因为萧执砚的偏帮,南楚太妃现在必须维护她。
而江雪落,却成了南楚太妃的眼中钉。
萧衍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几次三番为了江雪落,跟南楚太妃硬碰硬。
云清欢会提醒他吗?
当然。
——不会。
她就这样冷眼旁观的看着。
看看在失去了她这颗好用的棋子后,萧衍要怎样摆平江雪落和南楚太妃的“婆媳”矛盾,怎么给江雪落铺一条幸福美满的路。
她前世所受的委屈和仇恨,这一世,她要亲眼看着,害她之人永堕苦海,不得超生。
这时候,房间里闷闷的挣扎声消失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杜嬷嬷用手帕擦着手走出来。
“雪落怎么样了?”
萧衍立刻质问。
南楚太妃冷声问道:“检查如何?她是不是完璧之身?”
第六十八章
本王对不住你
在萧衍冰冷的眼神注视下。
杜嬷嬷瑟缩了下脖子:“回太妃娘娘,奴婢已经仔细验过,江雪落并未破身,还是完璧。”
萧衍瞬间冷笑一声,刀子似的眼神扫过一旁的云清欢,随即又看向南楚太妃。
“母妃非要检验,现在可满意了?”
南楚太妃没有在意他带刺的语气,反而松了一口气:“没破身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母妃!”
萧衍冷怒道,“我早就说过,我和雪落之间清清白白,您为什么就是不信?还要用这种侮辱的办法对雪落?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冰冷的眼神分明看向云清欢,怀疑是她在南楚太妃面前挑唆了。
云清欢面无表情。
不想说话,也不想解释反驳。
她随便他怎么揣测,反正无论如何,萧衍永远都只会把错算在她头上。
南楚太妃不悦地说:“江雪落做的那些事,三番两次不要脸地勾引你,我怀疑她身子不干净,有什么不对?”
“母妃,我都说了……”
“行了行了!”南楚太妃不耐烦了,她也不想总为了一个江雪落,跟儿子吵架。
“现在验也验了,既然你确实没碰过她,我今天就饶她一命,不然就凭她假扮下人,偷溜进王府,我就能把她乱棍打死,连云家都没脸说什么!”
萧衍一时噎住了。
南楚太妃使了个眼色,杜嬷嬷赶紧朝屋里招手。
两个嬷嬷架着江雪落,半拖半拽地走出来,直接将她扔在地上。
“雪落!”
萧衍立刻过去,咬牙忍着后背剧痛,将她搀扶起来。
江雪落头发凌乱,衣服也胡乱套着,露出一点雪白的脖颈肌肤,她脸上被南楚太妃打得红肿狼狈,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泪水无声地往下滑。
一副受了极大的屈辱折磨,心如死灰的样子。
萧衍心痛万分:“雪落,是我不好,没有护着你……”
对一个纯洁的闺中少女来说。
被几个嬷嬷剥光衣服,强行验身,无疑是非常羞辱和恐怖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南楚太妃指派的嬷嬷一定很粗暴,绝对不会怜惜江雪落半分,萧衍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手腕上被掐出来的淤青……
衣服遮挡下的身子,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痕迹。
短短两刻钟。
江雪落就好像掉进了地狱里,被人扒掉衣裙,强行制住手脚,粗暴地检查身子。
她无力反抗,连哭喊都被捂住了嘴,绝望地任人摆布。
而唯一能救她的萧衍,就站在一门之外,眼睁睁看着她受辱……
他没有来救她,甚至还在门外和云清欢说话……
江雪落觉得自已的心都碎了,哭得红肿的眼睛空洞一片,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却让萧衍心痛如绞。
他咬紧牙,眼底愧悔难言,声音沙哑道:“雪落,是本王对不住你……”
“你有什么对不住她,这是她自找的!”
南楚太妃却听不得这话,看到萧衍痛心的样子,她更恨江雪落卖弄可怜,不就是被嬷嬷验了个身吗?弄得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一样。
她也不想想!
要是她真的懂规矩,洁身自好,不自已跑到王府来勾搭萧衍,又怎么会被人怀疑她身子不干净!
南楚太妃一脸晦气地道:“幸好衍儿是个君子,不然还真被你这个贱人沾上了,来人!赶紧给我把她扔出王府,免得赖在这脏了王府的地!”
江雪落浑身一颤,面如死灰,眼泪瞬间掉的更凶了。
萧衍怒道:“母妃,您闹够了没有?!”
南楚太妃睁大眼睛。
“您验也验过了,羞辱也够多了,雪落都被您伤成这样了,您就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南楚太妃差点气得厥过去:“你……你说什么?!我哪里要逼死她了?!”
她不就是叫人把江雪落赶出府吗?
难道还要把这贱人留在府里,日日缠着她儿子,活活气死她吗!
“雪落这个样子被赶出王府,您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还有什么名声脸面?您这样做,跟逼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萧衍是真的动怒了。
他再三阻拦南楚太妃不成,下跪求情都没能在母妃手下,保住自已的心上人。
他已经很懊悔自责了,甚至痛恨自已无能。
雪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和伤害,母妃却还要逼她上绝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任凭母妃把雪落作践到尘埃里。
江雪落无声地恸哭着,手指颤抖,紧紧抓住了萧衍的衣服,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衍咬紧牙槽,忍着伤痛伸手护住她的脑袋,抬头冷冷和南楚太妃对视着。
南楚太妃嘴唇哆嗦,眼眶红了个透:“我是你的母妃,你竟然为了她……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她真的伤透心了。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江雪落还不是儿媳妇。
萧衍心里就没她这个娘了,一心一意只想护着这个贱人。
这时候,一直冷淡旁观的云清欢忽然开口:“母妃,我也觉得直接把江雪落赶出王府,不太合适。”
萧衍立刻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云清欢没有理他。
江雪落毕竟是云家的养女,她要是这幅样子被扔出王府,那云家的脸面名声也别想要了。
“这件事关乎王爷的名声,不宜闹大,还是悄悄处理比较妥当,以免事情传开到宫里,对王爷、母妃的名声都不好。”
云清欢客观地说道。
南楚太妃心一凛,立刻醒悟过来:“还好有你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这个!”
本来皇后就训斥她,说她没有管教好儿子,萧衍又因为冲撞摄政王被罚,事情还没过两天,要是再闹出萧衍和小姨子私会偷情的事……
南楚太妃一时后背发凉,她都不敢想象京城里的传言会有多难听!
萧衍阴冷地看着云清欢:“你想怎么悄悄处理?”
难道她还想杀了雪落,灭口不成?
云清欢说:“找一件宽大的披风,把江雪落从头到脚裹起来,再准备一辆周密的马车,悄悄从后门送她出府,绕几个圈再送回云家,尽量不要被人发现身份。”
萧衍不由愣住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保全了江雪落。
但他没想到,竟然是云清欢主动提出来的,她……
第六十九章
给你媳妇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