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又不是赌坊,哪讲究什么愿赌服输。”
蒋元兴连连摆手:“我就是跟二少爷赌着玩儿,这些东西还是以前王爷赏的,家里多得是,反正我这几年也不打算娶媳妇,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打赌玩玩。”
“就是啊,他都输给我了,赖账算什么?”
唐永明跟着帮腔,“王爷这些年可没少给他赏东西,他手里可富裕了。”
“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就当是给二少爷以后定亲,提前送贺礼了。”
蒋元兴抹了把冷汗,心想,唐二傻子还是有点用的。
他再也不嫌弃他了。
云清欢还没说话,萧执砚忽然开口道:“欢儿,你过来。”
云清欢下意识转过头。
“王爷……是在叫我?”
萧执砚点点头,看她神情有些奇怪,温和道:“本王听唐家人都这么叫你,不对吗?”
“不是……”
云清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什么不对吧?总比在这里叫王妃好。”
唐永明拿过她手里的锦盒,随口道:“王爷本来就是妹妹的长辈,一直王妃王妃的叫,听着不是很别扭吗?还是叫欢儿顺口。”
蒋元兴瞬间对他刮目相看。
二傻子,助攻漂亮!
萧执砚只看着云清欢,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云清欢只好道:“一个称呼而已,王爷喜欢就这么叫吧。”
萧执砚只比她大三岁,和萧衍同岁,忽然叫她小名,她确实惊讶到了。
但正如唐永明说的,萧执砚的身份是长辈,唐家的长辈都这么叫她。
她要是拒绝,难免令人尴尬。
算了。
一个称呼而已。
萧执砚听到她的话,唇角微微勾起笑容。
“本王记得你会下棋,正好与你大哥也下腻了,不如来一局?”
唐永清调侃道:“王爷今天的棋路一团糟,连输了我十三把,害得蒋侍卫赌输了一堆首饰,现在又要和小妹对弈,万一又输了,您打算输点什么?”
“那就看欢儿想要什么了。”
萧执砚低笑一声,“只要本王有的,任她挑。”
第八十三章
欲擒故纵
唐永清哈哈大笑,只当是玩笑。
“小妹,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好好赢他一局。”
说着,唐永清就起身让位,推着云清欢在对面坐下。
唐永明和蒋元兴也围了过来,兴致勃勃。
“妹妹,能不能连赢十四局,就看你了!”
云清欢哭笑不得:“我的棋艺很一般啊……”
萧执砚将黑棋罐推给她,含笑道:“你大哥和二哥没少夸你,不必这么谦虚。”
“真不是谦虚……”
云清欢被赶鸭子上架,只好拿起一粒黑棋,试探着说:“那我献丑了?”
“来。”
围棋的规矩,是黑子先行,又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
云清欢想了想,谨慎地下在了右下角。
萧执砚随手落下白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下棋,唐家兄弟和蒋元兴围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俗话说,看棋如看人。
云清欢和萧执砚完全不同的性格,很快就在棋路中暴露了出来。
一局结束得飞快。
云清欢拿着黑棋犹豫了半晌,只能无奈地放下:“我输了。”
唐家兄弟和蒋元兴同时傻眼了,三个人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萧执砚。
“王爷的棋路变化可真快。”
唐永清差点气笑了。
“之前跟我下的时候,棋路混乱,前后不搭,跟小妹下的时候,缜密狠辣,攻势凶险,原来在这之前,王爷根本就没认真好好下。”
全是敷衍他玩呢。
唐永明也气道:“王爷,你这棋下的有点欺负人了吧?一路追着我妹妹咬!”
蒋元兴嘴角直抽搐,看着萧执砚没说话,满脸都写着。
——你疯了吗?!
这么欺负人,你还想不想挖墙脚了?
萧执砚没搭理他们,只看着对面沉思的云清欢:“看出什么了?”
云清欢若有所思道:“王爷的棋路凶险,攻势极强,又善于在暗中布局,虽然前期看不出优势,但越到后面攻势越强,一步步将对手蚕食至死。”
这确实很符合萧执砚的性格。
杀伐果断,出手必见血光。
比起防守,他更喜欢直接进攻,又善于布局下套,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观棋如观人,你说的这些,正是本王一贯的作风。”
萧执砚顿了顿,说:“那你自已呢,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云清欢一时沉默了。
唐家兄弟和蒋元兴也愣住了,他们刚才只顾着看黑白棋子杀得激烈,没空想别的。
萧执砚道:“你的棋,平稳、谨慎,步步缜密,习惯以自保为主,却唯独缺少了攻击性,在这里,还有这里。”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棋盘。
“本王至少给了你两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进攻,就有很大可能扭转劣势,甚至反杀本王。”
“但是你都放弃了。”
萧执砚收回手,定定看着她,“为什么不攻击?”
云清欢说:“只是一局棋,输赢没那么重要吧?”
她也没有很强的好胜心。
“一局棋是不重要,但棋如人生,你不愿攻击,只会给敌人咬死你的机会。”
萧执砚反问道:“你只想自保,保住自已了吗?”
云清欢看着棋盘上,被杀得寥寥无几、七零八落的黑棋,一时间哑然了。
唐永清皱眉:“王爷的话,好像意有所指,不知是什么意思?”
“本王只是观察棋路,随口一说。”
萧执砚说着,看着蹙眉的云清欢,语气柔和了一些。
“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王爷说得有道理。”
云清欢摇了摇头,看着棋盘上的惨状:“您要是不直说,我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想要自保。
但讽刺的是,前世的她就像眼前这一盘棋,努力自保,却被杀得一败涂地。
因为你不攻击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她自已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萧执砚看出来了。
他是在借棋提醒她,凡事不能一味退让自保,她应该学会更强硬的进攻,才能真正保护自已。
“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
云清欢笑了笑,主动开口说:“再来一局?”
萧执砚勾起嘴角。
“来。”
唐永明、蒋元兴:“……”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唐永明悄声问道:“王爷和我妹妹的对话,你听懂了吗?”
蒋元兴一脸深沉:“当然听懂了,你听不懂吗?”
唐永明立刻炸毛:“谁说的,我也听懂了!”
“那就好。”
两个人再次对视,同时扭过头。
心里都有点崩溃。
完了,连二傻子蒋元兴都听懂了,我居然没听懂?
经过萧执砚的这番话,云清欢转变了思路,开始尝试进攻,结果不出所料的。
她又输了。
依然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再来一局!”
她一时被激起了好胜心,凝眉严肃,跟萧执砚杠上了。
萧执砚也乐意奉陪,两个人就对着棋盘连下五局。
无一例外,都是云清欢输,唯一的收获就是输的目数有所减少,但离取胜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云清欢恼得脸颊都鼓起来了,眉头拧着,目光紧紧盯着棋盘,像个憋气的小姑娘一样,难得有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怎么又输了……我明明反攻了啊,这都能输?”
她满脸的郁闷和想不通。
萧执砚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看着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薄唇微微扬起。
“再来一局?”云清欢抬头看着他。
“不了。”
萧执砚将棋子一扔,说道:“时候不早,你该用晚膳了。”
云清欢这才惊觉,天都已经黑了。
唐永清好笑道:“母亲已经派人催了两回了,难得小妹这么投入的下棋,我都不忍心打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云清欢沮丧地垂下脸。
萧执砚见状低笑了一声,道:“下次有空,本王再陪你下。”
“一言为定!”
云清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蒋元兴这下子终于看明白了,倒吸冷气:一边欺负一边教,原来是欲擒故纵!
高,高招啊!
萧执砚一大早来唐府,直到用了晚膳才回去。
回程的马车上,蒋元兴戏谑地笑道:“王爷今天总算高兴了,我还以为,您要赖在唐家过夜,不打算回王府了呢?”
“不急。”
“我知道,循序渐进嘛。”蒋元兴吐槽,“连送个礼物都要绕弯子,这也太麻烦了。”
萧执砚道:“你懂什么?”
他要是直接送,云清欢肯定不会收。
要是引起她察觉,以后躲着他走,不敢再跟他接触……
那才是真的麻烦。
蒋元兴咂咂嘴,想起正事:“对了,萧衍和江雪落那边有消息了。”
第八十四章
杀人于无形
“说。”
萧执砚看向他。
“江雪落病了,江姨娘瞒着人偷偷给萧衍送消息,不过萧衍没去看,只叫人送了些药材过去,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惊动了南楚太妃,不但拦下了萧衍的药材,还派人去云府,指着江雪落一顿臭骂。”
蒋元兴幸灾乐祸地说:“这下子,江雪落是真的病重了。”
萧执砚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语气冷淡。
“病死了吗?
“那倒没有。”蒋元兴好笑道,“她本来只是心病,装着样子让萧衍心疼而已,结果被南楚太妃一顿羞辱,直接在云府把她脸皮都扒了,她不病才怪了。”
本来她跟萧衍私会那点事,在南楚王府还算是秘密。
南楚太妃为了萧衍的名声,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严令墨香院的人不许外传,还差点要打杀碧桃和阿齐灭口。
蒋元兴如果不是一直派人盯着王府,事后想调查,也很难查出这种内房丑闻。
江雪落的名声算是勉强保住了。
结果,她还不死心,借着病给萧衍送信,又被南楚太妃抓住了。
南楚太妃气得叫身边嬷嬷冲到了云府,指着病床上的江雪落一顿臭骂,把她干的那些事在云府都捅穿了。
江雪落羞愤欲绝,在云家算是脸面全没了,她能不生病吗?
蒋元兴继续说:“南楚太妃按住了萧衍身边人,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他,萧衍到现在还不知情。”
“就只是这样?”
萧执砚略微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