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深深看了眼云清欢,心想这个南楚王妃,看着是个好脾气,没想到却是个不好招惹的性子。
孙紫茵乐了,看着童丽娇:“王妃说的没错,是你自已说不在场的都有嫌疑,我们都有人证,事发的时候你却不在,你怎么证明自已不是凶手?”
“你说谁是凶手?!”
童丽娇大怒。
“谁拿不出证据谁就是!”孙紫茵理直气壮地说,“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童丽娇一张娇美的脸都气青了。
这时候,和她一样姗姗来迟的靖安侯千金,忽然开口道:“李清儿落水时,我正和宫女一起去更衣,沿途有不少宫人都看见了,应该可以为我证明。”
靖安侯夫人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幸好她女儿没被卷入这种事。
孙紫茵越发冷笑道:“事发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各位夫人们在暖阁休息,我们和王妃在宴席上赏花,就只有你一个人踪迹不明,你还敢说自已没有嫌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当时明明在……”
童丽娇气急地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
孙紫茵立刻追问:“你当时在哪?说啊,要是不心虚,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有什么不敢见人的?”
其实孙紫茵心里也不觉得,是童丽娇推的李清儿落水。
她们无冤无仇。
童丽娇虽然骄纵任性,却不是没有脑子,她不敢在皇后的宴席上干这种事。
孙紫茵之所以抓着她不放,一方面是因为她们有仇在前,另一方面也是看不惯童丽娇针对云清欢。
童丽娇故意把嫌疑往云清欢身上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孙紫茵气不过,抓住机会当然要报复回去。
可没想到,童丽娇被如此逼问,依然不肯说实话,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瞪着孙紫茵。
连太子妃都觉得有点不对了。
“童小姐,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谁可以给你作证吗?”
“我……”
童丽娇语塞了下,气恼地跺了跺脚。
还是不肯说。
皇后皱起眉,庆国公夫人眼看不妙,赶紧走到女儿身边:“娇儿,你快点说清楚,当时你到底在哪?”
“哎呀!母亲……”
童丽娇更加羞恼地跺脚,愤愤地道:“我当时根本不在花园,我也没推李清儿,是她们污蔑我!”
但这幅扭扭捏捏,不肯坦然的态度,却格外惹人怀疑。
一时间,不少贵妇千金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抱着女儿坐在地上的李夫人,一脸惊疑冒火地瞪着她,要不是因为庆国公府地位高,李夫人都恨不得直接质问了。
“那个,我知道童小姐当时在哪里……”
靖安侯千金有些尴尬地开口,说:“当时我被宫女带着去更衣时,看到童小姐独自一人,往偏厅方向去了。”
偏厅距离宴席有一段距离,和花园也不在一个方向。
太子、萧执砚和几位皇子,就是在偏厅里休息,是女宾止步的地方。
童丽娇独自一个人去了偏厅……
原来如此!
众人顿时明白了,看向童丽娇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云清欢也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
今天的赏花宴本就是给皇子选妃的,童丽娇不带丫鬟,独自一个人偷偷跑去皇子们所在的偏厅,目的显而易见。
她是冲着某一个男人去的!
但这种事说出来不好听,也会让人觉得她轻浮,不懂规矩。
所以她才咬死了不肯说。
但童丽娇没想到,自已偷偷摸摸的行为,被靖安侯千金无意间看到了,还被当众说了出来。
她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红,咬牙指着靖安侯千金:“你……!”
靖安侯千金脸色尴尬,她母亲侯夫人却不是个好惹的,立刻上前护住了女儿。
“童姑娘年轻貌美,仰慕哪位皇子也很正常,我女儿不过是说出了实情,还替童姑娘洗清了嫌疑,童姑娘总不会怪她吧?”
童丽娇又气又羞,一时说不出话来。
庆国公夫人急忙拉下她,讪讪道:“侯夫人说笑了,娇儿不懂事,还要感谢令千金帮忙证明了她的清白。”
“那这样一来,不是所有人都没嫌疑了?”
一位千金小声嘀咕着。
孙紫茵看着童丽娇难看的脸色,不由幸灾乐祸。
“我说她怎么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背着人偷见皇子去了,胆子可真大!还有脸说我轻浮不懂规矩,我看她的规矩也没好到哪去嘛!”
之前孙紫茵被江雪落害得名声受损,跟庆国公府议亲时,童丽娇就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说她轻浮不要脸,还说她是故意想勾引太子。
孙紫茵被气得哭了好几回,跟童丽娇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现在发现童丽娇也不是多有规矩的人,还被当众揭穿。
孙紫茵就觉得格外解气。
这时候,一阵响亮的通传声传来。
“太子殿下到!”
“摄政王到!”
聚在一起的人群立刻散开,云清欢抬头看去,只见萧执砚、太子和三位皇子脸色沉凝,大步走过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萧衍和江雪落怎么不在?
“母后!”
太子加快脚步,匆匆走过来。
萧执砚稍微落后一步,没有开口叫人,目光第一时间朝云清欢看过来,正好与她寻找的目光对视上。
——你没事吧?
云清欢仿佛在他的眼神里看到这句话,愣了下,微微摇头。
萧执砚冷凝的神情缓和了些。
童丽娇看到萧执砚时眼睛一亮,目光紧紧粘过去,却发现他的视线直勾勾看向别处,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到了云清欢。
“……”
童丽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恼恨。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胆子可真大
太子向皇后行了礼,关切问道:“儿臣听说花园这边出了事,就赶紧过来了,母后没事吧?”
萧执砚和三位皇子也走过来。
“本宫没事。”皇后宽慰地一笑,又道,“你们来的正好,本宫正在查问事情经过,听说庆国公府的千金之前去了偏厅,有这回事吗?”
靖安侯千金说的,只是片面之词。
童丽娇又没有其他宫人证明,为了以防万一,皇后自然要问清楚。
太子点了点头,说:“童姑娘确实来过偏厅,说是要给皇叔请安,皇叔觉得不妥便拒绝了,童姑娘还在偏厅门口等了许久才离开。”
众多贵妇们齐刷刷地看向童丽娇。
她不是去见某位皇子,而是去求见摄政王?
胆子真大!
众人古怪的目光下,童丽娇的脸色瞬间烧得通红。
庆国公夫人神情很尴尬,看看太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萧执砚,硬着头皮说:“娇儿这孩子,一直很仰慕摄政王风采,所以才想去请安的……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越描越黑。
贵妇们眼神似笑非笑,谁也没说什么。
孙紫茵的表情十分微妙,小声说:“我以为她是冲着三皇子去的,没想到竟然是摄政王……她胆子可真大!”
“是啊,摄政王那么大的威势,她也敢凑上去?”
旁边的千金惊叹,小声说。
“她不是疯了吧?”
“摄政王的辈分都跟她父亲一样大了,她怎么想的?”
千金们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萧执砚虽然年纪轻,但辈分高,在朝堂上跟众多千金们的父亲同辈论交。
童丽娇竟然对他有了心思,还敢大着胆子,一个人偷跑去求见。
这不禁让千金们感觉不可思议。
云清欢心里也有些诧异,她记得前世,童丽娇的姻缘明明是……没想到这一世却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竟然喜欢上了萧执砚?
云清欢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微妙又好笑。
她忍不住朝对面的萧执砚看去一眼,却不知怎么的,再次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剑眉微拧,脸色冷沉。
云清欢下意识收回视线。
这时候,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得受不了的童丽娇,恼羞成怒地说:“我确实去偏厅请安了,偏厅门口的侍卫都看到我了,这可以证明我没有推李清儿了吧?”
孙紫茵睁大眼,低声恼道:“她还好意思说……真不要脸!”
童丽娇恼羞成怒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恶狠狠地瞪着云清欢:“现在我没有嫌疑了,也该轮到南楚王妃了吧?”
云清欢莫名其妙:“我?”
“难道你还想装傻吗?”
童丽娇恶狠狠地说:“你让你的丫鬟送人出去,丫鬟是回来了,但你妹妹江雪落却没有回来!”
云清欢蹙眉。
童丽娇大声道:“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洗清嫌疑了,只有你妹妹江雪落不见人影!她到现在都没出现,你不会以为我没发现吧?”
江雪落的身份太低,存在感也不强,如果不是童丽娇提起,众人一时还真没想起她来。
“对啊,那个江雪落呢?”
“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她?”
千金们纷纷左右寻找,根本没看到江雪落的人影。
孙紫茵忽然想起什么,往太子身边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南楚王怎么也不在?
难道……
面对童丽娇的质问,云清欢没有说话。
早在发现萧衍和江雪落不见人影时,她心里就猜到,他们肯定是单独见面去了。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一定会找偏僻安静的地方,也不会让宫人跟着。
所以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他们都赶来了,只有萧衍和江雪落不见踪影。
但这件事,云清欢却不能说。
她只能沉默。
童丽娇咄咄逼人地道:“王妃怎么不说话了?江雪落是你的妹妹,又是你让丫鬟把人送走的,现在出了推人落水的事,皇后娘娘都要彻查,只有江雪落不见人影。”
她当即冷笑了两声,恶意地说:
“该不会,就是你妹妹推人下水,畏罪逃跑了吧?”
“你胡说……”
孙紫茵忍不住想驳斥。
云清欢一把拉住她,看着满脸恶意的童丽娇:“我不知道江雪落人在哪里,你问我也没用。”
她到底哪里得罪过童丽娇?她要这么针对她?
童丽娇直接冷笑:“你这是打算推卸责任了?她是你娘家的妹妹,你把人带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江雪落是被萧衍带进来的事,只有孙紫茵和她几个小姐妹知道。
萧衍不可能主动跟人说起。
所以,在不知内情的其他人眼里,江雪落是云清欢的娘家妹妹,自然是跟着她一起来的,跟萧衍毫无关系。
男女有别。
南楚太妃就在人群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清欢没办法解释这种事。
她甚至都不能说,是萧衍把江雪落带来的,这等于是说他们关系不清白,会损伤萧衍的颜面,南楚太妃不会饶了她。
可她要是不说……
童丽娇明摆着是要针对她,她作为姐姐,就不得不替江雪落承担后果,给她收拾烂摊子。
云清欢衣袖下的手指缓缓攥紧,面色沉静。
她对这种事情太熟悉了,前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每一次萧衍和江雪落闹出的事情,最后都要她来解决。
被人指责的是她,承担后果的是她。
收拾烂摊子的还是她。
她永远是萧衍和江雪落的挡箭牌,无论她做得多好,都会被人指责。
云清欢正要开口。
萧执砚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江雪落是江雪落,王妃是王妃,她做的事情跟王妃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讯问?”
童丽娇脸色慌乱了一下:“我只是……”
“这行宫什么时候已经轮到庆国公府当家了?”萧执砚冷笑了一声,“皇嫂都没说话,要你来当众逼问郡王妃?”
童丽娇脸色霎时发白,庆国公夫人连忙道:“王爷息怒,娇儿她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忽然。
“阿嚏!”
躲在李夫人怀里的李清儿,重重打了个喷嚏,湿透的身子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