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等人便站在外围,不少千金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好奇的往里面看,却看不见到底是谁。
云清欢只能听出这声音不是江雪落,但是又有点耳熟。
应该是宴席上的某位小姐。
突然落水……这是意外?还是人为?
云清欢心里暗暗起疑。
她前世没有来参加这次赏花宴,却在事后听到了一些风声,这次赏花宴上似乎闹了丑闻。
但具体是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像是被人封了口,不敢往外说。
所以,云清欢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正思考间,一道响亮的通传声响起。
“皇后娘娘到!”
云清欢立刻收敛心神,和其他千金们退到一边,远远就看到皇后扶着太子妃的手,在禁军和众多贵妇的簇拥下走来。
皇后沉着一张脸,气势威仪,太子妃也神情凝重。
不少贵妇夫人们眼睛都急红了。
她们在暖阁听到有人落水,似乎是位小姐,但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生死如何。
在场不少夫人都是带着女儿来的,听到这事吓得魂飞魄散,皇后更是不敢耽误,立刻带人匆匆往花园来了。
看到以云清欢为首,一大群千金少女们都好好站在荷塘边。
贵妇们都顾不上礼仪,匆匆跑过来,喊着自已女儿的名字。
“母亲?”
“娘……?”
少女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各自的母亲拉了过去,紧张地打量着,个个神情都很懵懂。
其中有几位夫人左顾右盼,急得眼睛通红。
“清儿呢?”
“娇儿怎么不在?你们有谁看到她了吗?”
云清欢很快认出来,这三位夫人,分别是庆国公夫人,李家夫人,和靖安侯夫人。
她们三家的女儿,之前就不在赏花的人群中,也不知道去哪了。
这时候,乱糟糟的人群里传来一道哭声:“娘,我在这里!”
李夫人脸色大变,慌忙往人群里跑去,拨开层层包围的宫女,瘫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少女终于露了出来。
孙紫茵倒吸一口冷气:“李清儿?落水的竟然是她!”
云清欢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之前表演琴技,得到皇后夸奖,又软硬皆施让江雪落表演琵琶的那位李府千金。
她微微蹙起眉。
李家是清流御史,李清儿跟江雪落也无冤无仇,但是江雪落因为她的要求丢尽了颜面。
现在李清儿又莫名落水……
云清欢脑海里的神经突突地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不会和江雪落扯上关系吧?
“清儿!”
李夫人惊慌地扑到少女身上,跪在地上,焦急地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会落水?”
李清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散乱贴在脸颊上,脸上妆也花了,看起来像是在荷塘里挣扎了很久,脸色一片煞白。
四月的天气还凉着,荷塘水更是冰冷彻骨。
她身上匆忙裹着一件厚披风,遮住了身子,浑身瑟瑟发抖,一看到李夫人就扑过去放声大哭。
“呜呜呜娘……”
李夫人的眼泪也下来了,紧紧抱着女儿,“娘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周围的贵妇们看着这一幕,不由拉紧了自已的女儿,同样心有余悸。
庆国公夫人和靖安侯夫人却是悲喜交加,落水的不是自已的女儿,但她们的女儿却到现在都没出现。
两位夫人急得发疯,拉着旁边的宫女追问:“落水的就她一个吗?还有没有别人?”
“我的女儿怎么不在?”
宫女连忙说:“两位夫人别急,落水的只有李小姐一人,您二位的千金或许是在别的地方,没有赶过来。”
正说着,童丽娇和靖安侯千金,跟着宫女匆匆过来了。
两位夫人赶紧走过去,看到各自的女儿平安无事,才狠狠松了口气。
一直没开口的皇后走过来,皱紧眉头,口吻威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家千金是如何落水的?”
带头救人的禁军首领,宫廷嬷嬷立刻上前,跪在地上。
“回皇后娘娘,奴婢等人是在宴席外伺候,听到有宫女呼救,说有人落水,便匆忙赶来,看见李小姐独自在水中挣扎,便立刻派人下水营救,但李小姐是如何落水,奴婢等人实在不知。”
随即,两个一身湿透的宫女走上前,跪在地上:
“回皇后,奴婢两人是奉嬷嬷之令,下水营救李小姐,并不知道她是如何落水。”
禁军首领说道:“卑职带人赶来时,李小姐已经落水,当时荷塘边空无一人,李小姐作为女眷,卑职不敢派人下水,直到嬷嬷赶到后,才让会水的宫女把人救上来。”
云清欢听到这里,心里闪过许多想法。
禁军的做法没有问题。
李清儿是大家闺秀,落水之后,如果被男人救上来,难免有肌肤之亲,影响她的名声,到时候,她要么被迫嫁给救她的男子,要么就只能被送去庵堂出家。
但是宫女救上来的,就没有这样的问题。
“这么说,李家千金是独自一人落水的?”皇后皱紧眉头,又问道,“最早报信的宫女是谁?”
一个满头大汗的宫女慌忙走上前,跪在地上:
“是奴婢最早发现的……当时,奴婢正经过花园,突然听到有呼救声,就发现李小姐掉进了荷塘里,因为奴婢不会水,只能喊人求助。”
她又说:“不过奴婢并未看清,李小姐是如何落水的,可能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也不一定……”
皇后还没说话。
这时候,李清儿哭得嘶哑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臣女是被人推下水的!求您做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恶意的指责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李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清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皇后娘娘,母亲,我说的都是真的……”李清儿哭得满脸都是泪,瑟瑟发抖,“当时我正在荷塘边走着,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下,我才掉下去的!我绝对没有说谎……”
李夫人心疼地抱着女儿,不由咬牙切齿:“是谁这么狠毒心肠,要害我的女儿!皇后娘娘,求您给清儿做主!”
所有人脸色凝重,面面相觑。
看热闹的千金们也被吓到了。
“李清儿居然是被人推下水的?我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掉下去的。”
“谁会在行宫做这种事?”
“会不是哪个宫女?”
其中一位千金摇了摇头,低声说:“宫女哪有这么大的胆子?何况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推李清儿下水?”
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背后总有动机才对。
云清欢看着抱在一起的李家母女,心里暗想,这难道就是前世赏花宴上的丑闻?
真的有人敢在皇后的宴席上,公然谋害一位官家小姐吗?
皇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清儿惶恐地哭着说:“一定是有人想害我,才故意把我推下水的……我当时站得好好的,那个人力气很大,一下就把我推下去了!我差点淹死在荷塘里呜呜呜……”
“皇后娘娘!”
李夫人又恨又急地抱着女儿,咬牙怒道:“此人心肠歹毒,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害人,求皇后娘娘一定要彻查清楚!给清儿主持公道!”
众人越发哗然。
不止千金们,连在场的贵妇都变了脸色。
很快,不少带了女儿来的贵妇们就站出来,纷纷附和。
“皇后娘娘,李夫人说得有理,这件事绝对要彻查到底!”
“竟然敢在行宫害人,简直目无王法!”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官家小姐下手,现在害的是李姑娘,谁知道下一个害的是谁?这种人绝对要抓出来,严惩到底!”
眼看群情激愤。
李清儿捂着脸,靠在李夫人怀里呜呜痛哭,在场的夫人小姐个个面色愤慨。
皇后脸色沉霜,皱紧眉头刚要说话,忽然看到站在一旁安静的云清欢。
“南楚王妃,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后记得,她带人来时,云清欢已经站在荷塘边了。
“回皇后,臣妾是与一众千金在赏花时,听到宫女呼救,才担心赶过来的。臣妾等人到时,李小姐已经被人救上岸,随后娘娘就到了。”
云清欢上前解释道。
孙紫茵怕皇后误会,急忙说道:“皇后娘娘,李清儿落水时,我们和王妃一直在宴席上,没有人离开过。”
言下之意,她们也不知道李清儿是怎么落水的。
其他千金们纷纷开口,证明事发时,她们都是待在一起的。
皇后点点头,还没说话。
童丽娇忽然开口:“不对吧?我记得前不久,我还看到王妃身边的丫鬟扶着那个江雪落,单独离开了宴席,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立刻看向云清欢。
南楚太妃脸色变了。
云清欢的神情很平静,看着童丽娇:“我确实让丫鬟出去过,童小姐这么问,不知是什么意思?”
童丽娇挑眉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李清儿既然是被人推下水的,那找一找事发时不在场的人,不就最有嫌疑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指王妃让丫鬟推李清儿下水了吗?”
孙紫茵顿时恼了。
童丽娇不承认:“我可没有这么说。”
孙紫茵狠狠瞪她一眼,急忙解释道:“皇后娘娘,王妃确实让丫鬟出去过,那是因为江雪落一直在哭,王妃才让自已的丫鬟带她下去梳洗的,跟李清儿落水的事毫无关系!”
“是啊,王妃吩咐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看着。”
其他千金也连忙说道,“我们可以给王妃作证。”
皇后微微皱起眉。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童丽娇看着孙紫茵等人,又道:“你们刚才不是说,你们一直在宴席上吗?那王妃让丫鬟出去后,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孙紫茵恼怒。
“事实就是这样!”
童丽娇理直气壮地说:“只有南楚王妃的丫鬟和江雪落出去过,事发时不见人影,那不就是她们最有嫌疑吗?”
说着,童丽娇又看向云清欢,眼神有些挑衅。
“南楚王妃,你说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云清欢身上。
南楚太妃脸色发青,盯着云清欢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众目睽睽下,云清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道:“那就让墨袖自已说吧。”
她看得出来,童丽娇是故意把矛头对准她。
找的理由也是漏洞百出。
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庆国公府小姐?这种时候,恶意把嫌疑往她身上引?
墨袖走出来,说:“皇后娘娘,奴婢奉王妃之令送二小姐梳洗,半刻钟后便回到了宴席,再没有离开过。”
童丽娇不满地皱眉:“你这种解释,根本毫无用处……”
“谁说没用的?”
孙紫茵眼睛一亮,立刻道:“墨袖只去了半刻钟就回来了,李清儿落水,宫女来求救的时候,她全程都跟在我们身边,不可能是她推李清儿下水的!”
其他千金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对啊,墨袖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她一直都陪着王妃,怎么可能是她推的人?”
童丽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张嘴还想反驳。
云清欢不紧不慢地道:“墨袖离开宴席和回来的时间,都有禁军目睹,做不了假,而事发时她一直跟在我身边,除非她有分身术,否则是绝不可能去花园,推李小姐入水的。”
“……”童丽娇顿时语塞了。
她恼怒地闭上嘴。
而这时,云清欢却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她。
“倒是童小姐你,一直就不在宴席上,事发后又姗姗来迟,中途不见人影,你的嫌疑岂不是更大?”
第一百三十章
步步紧逼
童丽娇一愣,眼里瞬间冒出了火。
“你什么意思?你敢说我害人?”
一直没说话的庆国公夫人皱起眉,不悦地说:“南楚王妃,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可不要乱污蔑人!”
“夫人误会了。”
云清欢浅浅一笑,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我只是按照童小姐的说辞,事发时不见人影的都有嫌疑,我的丫鬟如此,童小姐也是如此,这有什么问题吗?”
庆国公夫人噎住了。
这话是她女儿说的,现在被云清欢原样还回来,她还真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