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娘娘照拂。”
李夫人说着，脸上不由流露恨意：“不知小女落水一事，娘娘可有找到凶手？臣妇想亲眼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心肠狠毒，要害臣妇的女儿！”
李夫人说话时，白霜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云清欢身边。
墨袖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侧过身，遮住白霜的身形。
“王妃。”
白霜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云清欢身后快速说：“奴婢在李小姐身上，闻到了一丝蜜沉香气。”
云清欢心里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
众目睽睽下，她无法开口询问。
白霜却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快速低声道：“奴婢本来不敢确认，才主动提议去照顾李小姐，再三辨认是蜜沉香，绝对不会弄错。”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云清欢心里如惊涛骇浪一样，不由往太子那边看去。
蜜沉香……
这是一种皇家独有的贡品名香，以配方复杂，用料珍惜而著名，价比黄金。
这种香料的气味特别，只要沾染就很难去除，会在身上残留清幽的香气。
李清儿虽然是御史家千金，却还没有资格用上这种名贵香料，她身上怎么会沾染蜜沉香气？难道她私底下，和某位皇子偷偷亲近过？
而她突然落水，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白霜说完情况后，便安静不言。
云清欢感觉这里面还有猫腻，不由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这时候，李夫人已经问明了缘由，含恨的眼神看向江雪落：“就是你把我女儿推下水的？”
“不是我！”
江雪落立刻否认，哭着摇头：“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是被冤枉的！”
李夫人厉声：“证据呢？谁能证明你没做过？”
江雪落惊慌失措，她忍不住地朝萧衍看去，哭着说：“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除了萧衍，没人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童丽娇讥讽道：“就知道喊冤，连一个人证都找不出来，你是当皇后娘娘，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吗？”
皇后皱紧眉头，脸色已然阴沉了。
太子妃看了一眼萧衍，又看向一旁紧皱眉头的太子，她知道萧衍和江雪落有些关系，刚才两个人一起过来，恐怕也是待在一起的。
这么看，江雪落应该不是推李清儿下水的人。
看在萧衍和太子的关系上。
太子妃委婉地提醒道：“江姑娘，你再好好想想，事发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宫人能给你证明？只要你说出来，母后是不会轻易冤枉人的。”
闻言，云清欢扫了一眼太子妃。
看来太子妃是想帮江雪落一把了，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只要江雪落能找出一个人证，不管是真是假，皇后都不会轻易“冤枉”她。
毕竟江雪落和萧衍的关系，太子妃一直都知道，她自然会给江雪落留点情面，能帮就帮。
这就是口口声声喊她做弟妹的人，左右逢源，真是两边都不吃亏。
云清欢心里微微嘲讽。
她没有说话，冷眼旁观。
江雪落此刻已经心神慌乱，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幕后凶手的眼神看着她，皇后皱眉，童丽娇冷笑，李夫人恨不得吃了她……
而萧衍又一直沉默的不说话，还被南楚太妃拦着，不许他插手。
江雪落只觉得自已孤立无援，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连萧衍都不帮她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江姑娘？”
太子妃看她脸色惨白，迟迟不说话，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江雪落恐怕是没听懂她话里暗示的意思。
童丽娇嘲讽道：“太子妃心善，还想着给她机会，我看她根本就是百口莫辩！连一个人证都找不出来，八成就是她推李清儿下水的。”
“江雪落，是不是你干的？”李夫人怒火高涨，“你竟敢在皇后娘娘的地方害我的女儿！”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江雪落急得满脸通红。
“那你说，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凭什么说不是你！”李夫人愤怒地指着她，“你说啊！”
无数双厌恶的目光看来，江雪落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和南楚王在一起，不是我！”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萧衍。
李夫人也愣住了：“你和南楚王……”
南楚太妃的脸色无比难看，大声怒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
反正都已经说了，江雪落干脆破罐子破摔，她惨白着脸大喊：“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宴席离开后，我一直和南楚王在一起，根本没去过花园！王爷可以给我作证，不是我推李清儿下水的！”
众人顿时哗然。
一双双异样古怪的眼神，全都落在萧衍身上。
“南楚王，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没有带其他宫人吗？”
某位贵妇的脸色十分奇怪：“刚才禁军说，是在行宫西侧角找到你们两个的，那可是行宫最偏僻的地方，周围连人都没有……”
“南楚王和江雪落，单独在那种地方……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简直不用问。
所有人心里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孤男寡女，单独见面，还特意去了偏僻无人的角落，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萧执砚唇角微微抿紧，看了一眼云清欢。
她脸色平淡地站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对众人的质疑毫不理会。
萧衍的脸色一时间极为难看。
他为了江雪落的名声考虑，一直强忍着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江雪落是被冤枉的，只要皇后追查下去，总有办法证明她的清白。
用不着他在大庭广众下，承认和江雪落单独私见，影响她的清誉。
这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证明方法。
所以萧衍才没说话。
但是他没想到，江雪落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主动说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对她更不利吗？
萧衍顿时感觉头疼，他第一次觉得江雪落冲动坏事，如果是云清欢，以她的冷静，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但事已至此，萧衍再想保持沉默也不可能了。
他皱紧眉头刚想说话。
这时候，和太子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之前堂兄独自离开，一直就没回来，我还想着堂兄去哪里了，原来是佳人有约，怪不得耽误了时辰。”
这话看似调侃，实际却证实了，萧衍确实和江雪落单独约见。
而且，时间还不短。
难不成，他们两人已经发生了什么？
众人异样的眼神来回打量着，萧衍的脸色一时黑了个透，他听出了三皇子不怀好意的暗示。
南楚太妃慌张的立刻否认：“衍儿绝对不可能约见她，这是有原因的！欢儿，她是你妹妹，你快说实话，是不是你让衍儿去找她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乎意料的转折
情急之下，为了撇清萧衍和江雪落的关系。
南楚太妃毫不犹豫地把云清欢拉了进来，眼神严厉地盯着她，分明是要她开口替萧衍遮掩。
云清欢没说话。
她看着脸色难看的萧衍，再看着地上惶恐流泪的江雪落，眼神不由透出一丝冷嘲。
“欢儿！”
南楚太妃气急败坏地提高音量，语气里是直白的命令。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解释清楚！”
萧执砚眼神一瞬间幽冷起来。
云清欢开口道：“是我让丫鬟带江雪落下去梳洗，王爷或许是看她哭得可怜，才代为询问，别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虚掩的幌子。
但急切的南楚太妃顾不了这么多，她只要有个遮掩的理由就行。
“皇后娘娘，您听见了吧？衍儿只是心疼王妃的妹妹，替王妃询问两句，他们没什么关系的！”
皇后皱着眉头没说话。
云清欢自嘲地一笑，她看着萧衍：“现在，王爷满意了？”
再三闹出笑话，反复拿她当挡箭牌。
终于保住了江雪落。
现在，他满意了吧？
萧衍看见周围贵妇千金皱起的眉头，看到童丽娇脸上毫不掩饰的嘲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确实是心疼江雪落被众人排挤，才想带她去没人的地方透透气，放松一下。
谁也没想到李清儿会落水，嫌疑又偏偏落到了江雪落头上。
为了保住雪落的名声，他只能先委屈一下云清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是姐姐，有责任保护妹妹。
这时候，萧执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单凭这一点，不能证明江雪落的清白。”
萧衍立刻回神，皱起眉头：“事发的时候，我和雪落在一起，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萧执砚讥诮地问：“你想用什么身份给她作证？是南楚王，还是江雪落的姐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衍的神情变得难看。
“在场这么多人，人人都长了双眼睛，难道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和江雪落关系亲近吗？”
萧执砚冷冷地说：“亲近人的供词不足为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替她圆谎？”
萧衍被堵得无话可说，一时眼睛里都冒火。
南楚太妃眼看不妙，赶紧说：“执砚，你可别误会！衍儿他跟江雪落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
“太妃。”萧执砚眸光冷寒地看着她，打断道，“你当本王眼瞎了吗？”
这种时候，还敢拉着云清欢当借口？
南楚太妃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皇子轻笑道：“皇叔说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我们可学不来。”
其实不是学不来，而是他们没有摄政王这样的身份和底气，谁的面子都不给，当众戳穿了南楚太妃的脸皮。
南楚太妃心里难堪到极点，又不敢对萧执砚发作，表情僵得厉害。
“那就请皇后娘娘彻查行宫！”
萧衍上前，挡在南楚太妃面前，与萧执砚面对面冷声道：“本王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有用的人证，到时候，摄政王就无话可说了吧？”
萧执砚勾唇一笑，眸子毫无笑意。
“本王拭目以待。”
如果找不出人证，他倒想看看，萧衍怎么收这个场。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里莫名充斥着火药味。
江雪落跪在地上，心口怦怦乱跳，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感。
她以为萧衍是全心在维护她。
云清欢微微蹙了眉，看了眼萧执砚，有些纳闷他怎么突然插手这种事，还跟萧衍对上了。
不过她也没阻止的意思。
现在事情不明，双方各有各的说法，皇后也不能不了了之，便顺着萧衍的意思，下令彻查行宫，搜寻可能有的人证。
行宫里的下人数量众多，要一一审问过去，本来是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谁也没想到，彻查才刚开始，禁军就抓着一个惊慌失措的丫鬟来了。
“皇后娘娘，卑职等人在花园搜查时，发现这个丫鬟行踪鬼祟，看到人就跑，疑似有嫌疑，便带了回来。”
丫鬟被扔在地上，满脸惊恐的表情：“皇……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皱眉：“你是哪家的丫鬟？本宫似乎没见过你？”
“奴……奴婢……”
丫鬟吓得浑身发颤，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后身边的嬷嬷大步走过去，强行抬起她的脸。
“春杏？怎么是你？”
李夫人大吃一惊。
皇后惊讶：“李夫人，你认识这个丫鬟？”
“回娘娘，这是小女的贴身丫鬟，这次也陪着小女一起来了。”
李夫人连忙回答，又厉声训斥，“春杏，你在花园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清儿落水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她身边，你去哪里了？”
一般情况下，千金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是走到哪跟到哪的。
除非主子有令，否则绝不会擅自离开。
李清儿是带了丫鬟来的，可落水时却只有她一个人，贴身婢女不见了踪影，这本来是很大的疑点。
只是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雪落身上，被童丽娇的几次指责带跑了，才没有注意这点。
“夫人，奴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