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肉眼可见的慌张，冷汗不停地流下来。
看起来就很心虚。
李夫人察觉到不对：“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不快说！”
皇后眯起眼睛：“身为贴身婢女，主子出事，你却不在身边，这就是失职，若还不肯如实交代，便拖下去，重刑审问！”
“不不不……我说！我说！求皇后娘娘开恩！”
春杏顿时吓哭了，惊恐地砰砰磕头：“是奴婢给小姐送东西时，不小心滑脚，才把小姐撞进了荷塘里……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被吓到了，想去喊人才跑开的，求皇后娘娘开恩！”
“你说什么？！”李夫人眼睛都瞪圆了。
众人一片哗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春杏。
“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春杏又慌又怕，忍不住哭起来，“小姐落水后，奴婢也吓坏了，又不会水，才、才想去喊人来救，奴婢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
禁军却拱手道：“皇后娘娘，卑职等人找到这丫鬟时，她正躲在假山里面，看到人就跑，并没有丝毫求助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拖下去杖毙
众人一听，更加哗然了。
“她把主子撞下水，自已还躲起来不见人，这不就是存心害人吗？”
“难道她想害死她家小姐？”
春杏急得眼泪直掉：“不是的，奴婢没有！我真的只是被吓到了……”
“就算被吓到，你看到主子落水却不呼救，还躲到了假山里，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贵妇皱眉问道：“要不是皇后娘娘下令搜宫，禁军发现了你，你到现在都没想出来吧？还想着逃跑？”
“我……”
春杏又急又慌张，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哭道：“我不是有心的，呜呜呜……我真的只是被吓到了！皇后娘娘开恩，皇后娘娘开恩啊！”
春杏哭得真情实感，磕头也磕得用力，额头上很快沁出血来。
云清欢看着她，心里都有些疑惑了。
难道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
春杏作为李清儿的贴身丫鬟，不小心把主子撞下水，一时吓得慌了神，不想着求助救人，却吓得躲了起来。
确实有些人天生胆小，犯错之后害怕承担，会忍不住逃避。
但作为贴身婢女，一般都是大户人家从小培养的，对主子忠心是基础。
春杏就算胆小怕事，也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李清儿真的溺死在荷塘里，她作为婢女没能护主，事后也会被追责。
不被打死也会被发卖出去。
下场不会有多好。
相反的，如果她及时呼救，把李清儿救上来将功补过，看在多年主仆情分上，李清儿未必会严惩她……
她为什么要吓得躲起来？真的只是一时昏了头，想逃避惩罚吗？
云清欢心里暗暗起疑，没有轻易下结论。
在场不少的贵妇千金们，被春杏的行为震惊，纷纷议论起来。
“真是没想到，李清儿竟然是被自已的贴身丫鬟推下水的？”
“这丫鬟也太傻了吧？她要是及时呼救，也不会闹出这么大事，可她竟然吓得躲了起来？”
“这不就是想害死自家小姐吗？
“这种丫鬟也敢放在女儿身边？李家到底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一时间，众人说法各异。
春杏还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拼命磕头，样子狼狈又可怜。
李夫人的脸色涨得血红。
她万万没想到，大张旗鼓的追查凶手，最后竟然查到自家丫鬟头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李夫人又气又难堪，怒上心头，箭步冲到春杏面前，抓着她的头发大耳刮子抽过去。
“贱人！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敢推清儿下水还躲起来！你差点害死清儿！我打死你这个背主的贱人！”
“啊……”
跪在一旁地上的江雪落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地躲远一点。
萧衍立刻赶过去扶起她，江雪落满脸害怕地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袖，露出半张脸偷看。
李夫人气急败坏地扇打春杏，一边打一边大骂。
春杏一张脸很快被打破了皮，鼻血喷涌而出，她惨叫着挣扎求饶：“夫人！夫人饶命啊呜呜……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命啊……”
“你还敢叫饶命！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夫人气得发疯，揪着她的头发狠狠扇她的脸，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得极狠。
春杏撕心裂肺的惨叫，江雪落吓得像兔子一样躲在萧衍身后，心惊肉跳。
场面一时间失控。
贵妇们惊惧地哗然，皇后起身厉喝：“住手！像什么样子！”
一旁的嬷嬷和宫女立刻冲上去，抓住李夫人的手，强行将她架开。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背主的贱人！”李夫人气急败坏地挣扎，却抵不过众多宫女的力气，涨红了脸被拉到一边。
几个嬷嬷警惕地挡在春杏面前。
春杏被打得样子凄惨，头发凌乱，满脸是血，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
“天啊，好吓人！”
贵妇们惊惧地拍着胸口：“没想到李夫人动怒起来，打人如此厉害。”
“这也难怪吧？查了半天的凶手，最后竟然查到自家人头上，脸都丢尽了，亲女儿又差点被人害死，如果是我的话，我也得气得发疯。”
“谁能想到这种事呢？李家母女也可怜……”
皇后脸色铁青，怒道：“在本宫面前动手打人，李氏，你好大的胆子！”
李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皇后娘娘，臣妇的女儿险些被人害死，而这个背主的贱奴，竟然还敢哭诉委屈，臣妇实在是气不过啊……”
“就算是这样，你身为朝堂命妇，也不该失了身份体面，当众动手像什么样子？”
皇后脸色不悦，冷声道：“奴才不中用，拖下去杖毙就是，何必为了一个背主的下人，自降身价坏了规矩！”
“呜呜呜……”
李夫人被训斥的无话可说，捂着脸哭的难受。
皇后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今日也受了惊吓，本宫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春杏，语气厌恶。
“来人，把她带下去，杖毙！”
春杏猛地睁大眼睛，满脸是血地抬起头：“皇后娘娘……”
不等她把话说完，四皇子忽然站出来：“母后，这丫鬟是李家的奴才，她背主犯错，说到底也是李家的家事，母后身份尊贵，何必为这种小人物脏了手？”
皇后一怔，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四皇子笑道：“儿臣也是怜惜李家母女，不如就把这个丫鬟，交给李家母女处置，既不脏了母后的手，也能让她们母女出口恶气，母后觉得如何？”
闻言，李夫人惊喜道：“可以吗？多谢四皇子进言！”
她自然是愿意亲手替女儿报仇，狠狠出口气的。
太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四皇子，说：“母后，儿臣也觉得，四弟说得有理。”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丫鬟交由李家处置。”
皇后懒得为这种小事多说，皱了皱眉：“闹了这么久，本宫也累了，今日的宴会便到此为止，你们都散了吧。”
“是。”
云清欢低眸瞥见，狼狈的春杏被禁军拖了下去，脸上却露出放松的表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还闹什么脾气？
赏花宴戛然而止。
皇后摆驾回宫，太子和太子妃随同，几位皇子也跟着离开。
众多贵妇们恭送了皇后，不想在这多事的行宫久留，纷纷带上女儿离开。
关于李清儿落水一事，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云清欢心里有疑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姐姐！”
孙紫茵和几位要好的千金，匆忙走过来：“我们要回去了，云姐姐还要留在这儿吗？”
云清欢回过神，说道：“我待会跟太妃一起走，你们先走吧。”
孙紫茵担心地说：“那云姐姐也早点回去，今天这事，我总觉得有点古怪……行宫里未必安全，你也要小心，千万别落单了。”
“我知道。”
“那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
云清欢目送孙紫茵等人离开，笑容便淡了下来。
孙紫茵的性格直率，并不是多疑的人。
连她都看出来今天这事有古怪。
恐怕在场的人，皇后，众位王妃贵妇，还有太子等人……多少都察觉到了猫腻。
只是不宜闹大，才没有深究而已。
前世的赏花宴上也出了丑闻，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提，但因为云清欢前世没有参加，一直不知道内情。
但她有种直觉，前世的丑闻和这辈子李清儿落水，应该不太一样。
原因很简单。
李清儿被自已的丫鬟推下水，虽然不光彩，但也没到“丑闻”的地步。
何况“真凶”已经抓到，皇后秉公处理，从表面上看，这件事已经完美收官了，皇后也没有要封口的意思。
这就和前世的发展不一样了。
只是云清欢现在还不确定，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到底……
李清儿是不是被春杏撞下水的，还是个问题，她身上的蜜沉香气从哪来，似乎也没人注意到。
“王妃娘娘还真是好气度，碰到这么丢脸的事，还能笑得出来！”
云清欢正琢磨着，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童丽娇一身红衣，带着丫鬟张扬地走过来，脸上满是嘲笑。
云清欢挑眉，没说话。
童丽娇见她不接茬，又嘲道：“我要是王妃，自已的丈夫公然偏袒其他女人，还拿我当借口，早就活活气死了！哪还有脸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跟人说话啊！”
云清欢淡淡一笑：“童姑娘过奖了。”
“过奖？呵呵。”童丽娇嘲讽地说，“你不会以为我在夸你吧？”
“我气度再好，也比不过童姑娘侠义心肠，还特意跑来安慰我。”
云清欢微笑：“真是多谢你好意了。”
童丽娇差点没噎死，睁大眼睛：“你……”
“你们在说什么？”
萧衍冷淡的声音传来，童丽娇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萧衍带着江雪落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跟着的江雪落更是一脸忐忑，微红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姐姐……”她弱弱地喊了声。
云清欢没应。
童丽娇眼睛转了转，噗嗤一声又笑了：“王爷好福气，王妃这么大度，肯定是个好姐姐，以后跟自已的妹妹同侍一夫，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江雪落下意识看了眼云清欢，脸色微红：“我……我没有这样想……”
话还没说完，萧衍声音冷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童丽娇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夸王妃大度吗？自已收不住夫君的心，就让自已的妹妹上，左右都是自家姐妹，还分什么彼此啊。”
江雪落脸色更红了，低着头好似羞怯的不说话。
萧衍下意识看了一眼云清欢。
却只见她浅浅笑着，乌黑的眼眸平静无比，连往日隐约的怒气和嘲讽都没了，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童姑娘说的是。”云清欢微笑地说，“只要王爷喜欢，我自然不会计较。”
萧衍心里一刺，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他皱紧眉头：“你……”
“江雪落是跟王爷一起来的吧？现在人都散了，王爷也该送她回去，免得她落单不安全。”
云清欢平静地打断，没有理会愣住的萧衍，她又看向童丽娇。
“童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童丽娇看着她平静淡定，没有一丝嫉妒怒容的脸，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心里憋屈又发不出来。
“装模作样，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她恼火地瞪了云清欢一眼，愤愤地转身走了。
云清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没有多看萧衍和江雪落一眼，转身离开。
“你等等。”萧衍心里不舒服，伸手想拉她。
云清欢立刻避开他的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她后退半步，问：“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萧衍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闪过的神情，一时愣住了。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母妃该找我了。”
萧衍还是没说话，眼神有些复杂。
云清欢转身就走。
江雪落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萧衍，他一直皱眉盯着云清欢，没有分出目光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