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瞬间精神绷紧,听到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她立刻顾不上解释,急着把萧衍往床上推,像做贼一样的压低声音。
“快躺回床上,把衣服脱了,有人进来了!”
萧衍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把,差点倒回床上。
他黑着脸抓住云清欢的手:“你搞什么?”
“演戏啊!”
云清欢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母妃昨夜把院子里的下人都调走了,这个时候天还没亮,进来的肯定是母妃的人,来检查我们有没有圆房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同床演戏
萧衍不由黑了脸:“……”
“所以我们得演戏,不能让母妃的人看出破绽。”
云清欢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把萧衍推上床,放下两边的床帐拉严实,一边铺开被子一边对萧衍说:
“别愣着了,赶紧把外衣脱了,躺到被子里去。”
“……”
萧衍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在自已王府,自已卧室的床上,跟自已正大光明娶的王妃,装样子骗下人。
——就为了演一场莫名其妙的戏!
他满头黑线的瞪着云清欢,却见她根本没空理他,拉好被子后便凑在床帐前,跟做贼一样偷偷往外看。
萧衍憋屈得不行,脱掉外衣扔在床上,他冷着脸躺回被子里。
云清欢抽空看了一眼,直接拿起他的外衣扔到了床下,跟满地撕碎的衣服融为一体。
萧衍面无表情:“……”
他就看看她想演成什么样!
院子里的脚步声很快到了房门口,云清欢听到门外开锁的声音。
她赶紧拉好床帐,转身掀开被子钻进去,依偎到萧衍身边,背对着床帐。
萧衍身子僵了僵。
“……你干什么?”
“嘘!别说话。”
云清欢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趁着人还没进来,她匆匆打乱自已的头发,半遮住脸,然后便靠到萧衍胸口。
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身体紧贴。
云清欢靠过来的时候,只穿了单薄里衣的萧衍越发僵硬,手脚一时都不知往哪放了。
云清欢侧过身,拉过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肩膀上,做出半拥抱的姿势,借着头发的遮掩靠在萧衍胸口,低声说:“闭上眼睛,装睡,不要被看出来了。”
萧衍嘴角抽搐了下,刚想说话。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爷?王妃?你们醒了吗?”
一道特意压低的熟悉声音,在门口处问道。
床帐里,云清欢眼疾手快地捂住萧衍的嘴,声音小到极点:“是周嬷嬷,快闭上眼睛,别被她看出来。”
她小巧温热的手掌捂在嘴上,肌肤隐约有香气透到鼻尖。
萧衍越发僵硬不自在了。
两个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
萧衍无奈的闭上眼睛,感觉捂在嘴上的小手缩了回去,云清欢又往他怀里贴了贴,然后闭上眼睛。
床帐里变得寂静一片。
周嬷嬷在门口问了一声,见屋里没有人回答,才探身小心地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满地撕碎交缠的衣服、掉落的首饰,狼藉而又暧昧。
周嬷嬷眼睛一亮,心里已经有了八分准,脸上不由带着喜色,左右看了又看,便放轻了脚步声,轻轻朝遮掩的床帐走来。
太妃娘娘不放心,让她亲眼过来看看,最好是把证明圆房的落红帕带回去,太妃要亲自检验了才放心。
怕吵醒了床上的人,周嬷嬷小心掀开床帐一角,往里面偷瞥了眼。
床帐里一片暖意,被褥略显凌乱。
萧衍侧身熟睡着,手臂霸道的揽过怀里的人,将她拢在怀里,女子满头黑发凌乱的散开,半遮住脸,隐约可见脖颈上一片片的痕迹。
看起来就是被狠狠的宠爱过了。
哎哟喂!
周嬷嬷喜得差点没笑出声,轻轻放下床帐。
王爷王妃睡得这么沉,只怕是昨夜折腾得厉害,累着了,周嬷嬷可不敢打扰。
落红的床单这会儿也不好拿,回头悄悄让收拾床铺的丫鬟取了,再给太妃送过去。
太妃娘娘费了这么多心思,总算是让王爷跟王妃圆房了,周嬷嬷的差事也算顺利完成,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来的小心翼翼,走的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云清欢和萧衍都醒着,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云清欢才松了口气,睁开眼睛转过头。
周嬷嬷亲自来看过,回去肯定会如实对南楚太妃禀告。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人都走了,你还要躺多久?”
萧衍略带愠怒的低声,松手往后退,脸色有些不自然,“还不起来!”
云清欢同样往后退,拉开距离支身坐起。
“你怎么了?”
“没事。”
萧衍不自觉咬牙。
云清欢也没追问,她听到屋外有更多的脚步声,隐约传来细碎的动静,不止一个人。
不过,没有人进屋来。
“周嬷嬷检查后会去向母妃禀告,院子里被调走的下人应该也回来了,待会丫鬟进来伺候梳洗,你记得千万别露馅,让我早点搬回锦绣院去。”
云清欢不放心的叮嘱。
萧衍冷声:“本王知道!”
云清欢还是不放心,又怕说多了惹萧衍不高兴,迟疑的坐在床上。
萧衍的脸色莫名很阴沉,他没有搭理云清欢,径直起身下床,看到一地散乱的衣服和云清欢的首饰,皱起眉头。
“来人!”
屋外的丫鬟很快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多看,声音却带着喜色。
“王爷,您这么早就醒了?”
“准备梳洗。”萧衍道。
“是。”
很快,房门大开。
伺候梳洗的丫鬟端着托盘匆匆进来,有条不紊的开始伺候,有的挽起床帐,有的收拾桌子,有的整理地上的狼藉。
云清欢坐在床上,看到丫鬟们个个脸颊泛红,埋头干活,丝毫不敢往床上看,心里不由感到尴尬。
萧衍被伺候着换好衣服,云清欢也被丫鬟扶着下床,去屏风后面更衣。
她一边往屏风走,一边眼角余光瞥见,两个丫鬟红着脸收拾床铺,叠好被子,将带了血的床单仔细收起,开始重新铺床。
云清欢心里一咯噔,忽然想起来,一般大婚后的初夜,婆家是要检查新娘落红的。
她把这个给忘了!
因为前世的新婚夜萧衍把她迷晕了,她过得糊里糊涂,根本顾不上这些,也不知道萧衍是怎么应付过去的。
难怪萧衍盯着床单的眼神不对劲……
丫鬟又特意把床单收起来,不会是周嬷嬷交代,要拿给南楚太妃检查吧?
云清欢头皮发麻,心里暗自忐忑,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太妃。
等丫鬟伺候她换好衣服出来,萧衍直接叫了人,冷着脸说:“去把王妃的东西收拾了,送回锦绣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兴师问罪
一听这话,红着脸的丫鬟都愣住了,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王爷……?”
“没听到本王的话吗?”萧衍冷冷看着她,声音里透着怒气,“还不快去做!”
丫鬟脸上的红晕退去,神情立刻变得惶恐,手足无措地看向云清欢。
屋子里忙碌的丫鬟也跟着安静了,一个个惊疑不定,看了看萧衍,又看向云清欢。
云清欢站在一旁,脸上适时的露出失落、黯然的神情,却一言不发。
萧衍看到她的表情,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明明是她自已要搬出去,这表情却演得跟真的一样。
云清欢这个女人,果然很虚伪!
丫鬟们却被云清欢脸上的表情骗住了,心里更加惊疑不定。
王爷和王妃不是才刚圆房吗?按理说,应该是感情正好,如胶似漆的时候。
王爷却一醒来就叫把王妃的东西送回去,难道……两个人圆房后,关系反而变差了?王爷竟然都要把王妃赶出去了!
这毕竟是主子们的事情,丫鬟不敢质疑。
眼看萧衍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丫鬟们赶紧低头不敢多看,匆忙应下,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原本隐隐流动的喜悦气氛也一扫而空。
萧衍看着云清欢,冷声说:“这样你满意了?”
“这样就够了。”云清欢松了口气,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有劳王爷了,我待会就搬回锦绣院。”
萧衍心里憋气的不想说话,不耐烦的摆手。
“随便你!”
“那我先走了,王爷好好休息吧。”
云清欢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充满了迫不及待。
身后,萧衍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眼里闪过懊恼,又充满了难言的复杂。
云清欢走出屋子时,萧衍的命令已经传下去了。
原本满心喜悦的下人们,神情也变得有些不安,看着云清欢欲言又止。
这时候,孙嬷嬷急匆匆走过来,身后跟着墨袖和白羽,一看到云清欢就扶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奴婢听说,王爷要把王妃的东西送回锦绣院,这是出什么事了?王妃和王爷吵架了吗?”
“没有。”云清欢摇摇头。
“太妃娘娘都让王妃住在墨香院,方便跟王爷培养感情,王爷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决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嬷嬷压低声音,面露急切地问道。
她是真心盼着云清欢和萧衍感情好,毕竟两人都成婚了,是一辈子的夫妻。
在王府这种高门后院里生活,空有名分是不够的,也需要夫君的宠爱,实在不行有个孩子也是依靠。
孙嬷嬷原本想着,有南楚太妃的帮衬,王妃和王爷同住在一起,又圆了房,日后朝夕相处的总会培养出感情,就算实在不行,也能让王妃早些有孕,日后有依靠。
可谁知道这才刚圆房,王爷就发了脾气,竟然要把王妃赶出去……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云清欢看到孙嬷嬷急得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已担忧,但孙嬷嬷本身又是循规蹈矩的人,很多事情云清欢都不能跟她说。
孙嬷嬷即使不会反对她,也很难真心赞同她,说了也只是多添担忧而已。
“真的没事,王爷他……只是有些误会了,我也不好解释,就先这样吧。”
云清欢低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孙嬷嬷焦急地问:“到底是什么误会啊?王妃告诉奴婢,奴婢去跟王爷说。”
“说不通的。”云清欢只是摇头。
不管孙嬷嬷怎么问,她都坚持不说,满脸苦涩和无奈的表情,仿佛真的有苦难言。
这一幕被院子里的下人丫鬟看在眼里,心里各种猜想就更多了。
孙嬷嬷问不出原因,最后只能叹着气作罢。
昨天刚从锦绣院里搬来的东西,又被下人们一趟趟的重新送回去,动静实在不小,没过多久全王府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衍儿把他媳妇赶出去了?!”
芙蓉院里,一大早刚得了圆房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接到噩耗的南楚太妃,差点直接跳起来。
报信的丫鬟忐忑不安:“王爷一醒来就叫人把王妃的东西送回去,好像是生了王妃的气,王妃受了好大的委屈,现在已经搬回锦绣院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难道是吵架了?”南楚太妃不敢置信。
“奴婢也不知道,王妃什么都没说,王爷心情又不好,奴婢实在是不敢问。”丫鬟害怕的低下头。
“没用的东西!”
南楚太妃气急地骂了一声,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周嬷嬷今早还去墨香院看过,喜滋滋地说他们小夫妻好得很,已经顺利圆房了,怎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样?竟然都把人直接赶走了?
难道是云清欢有什么问题?
南楚太妃顿时起了疑心:“今早你们给衍儿收拾床铺的时候,有检查落红吗?”
“奴婢已经带过来了,请太妃过目。”
丫鬟连忙说,往外招招手,一个小丫鬟便捧着一个匣子走进来。
南楚太妃打开匣子,里面放着萧衍床上的床单,一抹红痕印在上面格外的醒目。
南楚太妃顿时松了口气,将床单放回去,不由皱起眉头:“既然没问题,这又是为什么?不行,我得去问问。”
她还盼着两个人培养好感情,早日有喜,把衍儿的心拉回来呢。
南楚太妃一向是个急性子,很快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往锦绣院去了。
这种事情她肯定是去问云清欢,毕竟萧衍是儿子,做母亲的也不好直接问他房里事,但是问儿媳妇就方便多了。
锦绣院里现在也是一片愁云惨雾,丫鬟们惴惴不安,一边收拾搬回来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地往房门紧闭的屋子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