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一回来就把自已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丫鬟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忐忑又害怕。
“你们王妃人呢?”
南楚太妃绷着脸一进院子,便冷声喝问。
“回太妃娘娘,王妃在房里休息。”丫鬟赶紧回答。
南楚太妃一听就往正房走,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母妃,您怎么来了?”云清欢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急忙行礼。
“你和衍儿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你赶回来,难道你昨晚没有好好伺候他吗?”南楚太妃不悦地质问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各怀心思
云清欢垂下眼睛,眼底闪过冷意:“儿媳不敢。”
“知道你不敢,所以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让你住在墨香院,衍儿为什么让你搬回来?”
南楚太妃的意思很明显,萧衍生气把云清欢“赶”回来,她只会觉得是云清欢的问题,根本不会去想是她儿子的错。
云清欢为难地看了眼屋内的丫鬟:“母妃,这事说来话长,要不让丫鬟们先下去?我再跟您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南楚太妃更不悦了。
“王爷生气是跟昨晚的事有关。”云清欢隐晦地提醒,“周嬷嬷应该知道的。”
南楚太妃脸色一僵,听出了这句言外之意。
她给萧衍下药的事,就是周嬷嬷去办的,府里的其他下人丫鬟都不知道,毕竟这种行为不光彩,说出来也惹人笑话。
“你们全都下去!”
丫鬟们立刻退出去,关上房门。
南楚太妃蹙眉看着云清欢:“说吧,衍儿为什么生气?”
云清欢轻声说:“王爷以为昨晚的酒菜是我的主意,为此十分生气,才让我搬回来。”
就这一句就足够了。
南楚太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僵住了。
昨晚的酒菜里是周嬷嬷下的药,又是南楚太妃亲自指使,现在云清欢说萧衍误会这事是她做的,所以生气把她赶回了自已的院子。
南楚太妃能说什么?她一时都无言以对。
“你就没跟衍儿解释吗?”南楚太妃下意识问。
云清欢没有说话,委屈的低着头。
南楚太妃意识到自已问错了,因为这种事,云清欢是不能解释的。
她知道这药是谁下的,却不能跟萧衍说这是南楚太妃的主意,因为这是用儿媳的身份指责婆婆,是不孝,也会让南楚太妃脸上难堪。
所以,云清欢只能默认这个“罪名”,才惹得萧衍生气,把她赶回了锦绣院。
意识到这一点,南楚太妃也沉默了。
云清欢不能解释的事情,她就更不能说,因为下药这种事,做容易,说出来却难堪。
南楚太妃是个要脸的人,说白了就是敢做不敢认,她也不可能去跟萧衍解释,药是她派人下的,还云清欢一个清白。
云清欢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要萧衍配合她演戏。
只要萧衍“误会”下药是云清欢干的,把她赶回锦绣院就顺理成章,而南楚太妃又不可能拉下脸去澄清事实,这个“误会”就只能放着。
南楚太妃不由觉得尴尬。
她看着满脸委屈的云清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云清欢的“冤枉”和“委屈”,本质上是替她背锅,南楚太妃没法指责她,连原本的不满都没有站脚的地儿。
“衍儿只是一时冲动,你别跟他计较,过两天就好了。”
南楚太妃勉强安慰道:“反正你们已经圆房了,也不是非要继续住在一起,衍儿平时还要出门上朝,你住在自已院子也更方便些。”
“母妃说的是。”云清欢温顺的说。
南楚太妃扯了扯嘴角,又说:“那就这样,你好好养着身子,争取早日怀上,我会叮嘱衍儿多来看你的。”
“多谢母妃。”云清欢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想:有你给萧衍下了一次药,萧衍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绝对不会多来看她,只怕都要躲着她走了。
这样正好!
她还乐得清闲。
南楚太妃本来是带着质问的怒气来的,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的灰,也没脸在锦绣院多留,匆匆带着人又走了。
云清欢特意让墨袖留意着,得知她直接回了芙蓉院,根本没去萧衍那边,心里才彻底松了口气。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南楚太妃拉不下脸,不肯拿下药的事情去跟萧衍澄清,所以哪怕知道云清欢被萧衍“误会”,只要不牵扯到自已,南楚太妃只会当做不知道。
这样一来,云清欢也不用担心萧衍露馅,圆房这一关,算是顺利应付过去了。
“王妃一夜没睡,赶紧去睡一会儿吧?”墨袖低声说,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云清欢没有跟她多说,主仆两心知肚明,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而这个时候,雨花院的碧桃姨娘也打探到了消息,脸上满是惊喜:“王爷让王妃搬回去住了,真是太好了!”
“王妃即便圆房,也不受王爷宠爱,姨娘终于可以安心了。”丫鬟讨好的笑道,“奴婢恭喜姨娘。”
碧桃笑嗔道:“这话可别拿到外面说,被人听见了就糟了。”
“奴婢明白的。”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是放心多了。”碧桃感叹道,“王妃出身高贵,又是正妻,我真怕她日后得王爷宠爱,以后在王府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丫鬟安慰道:“不会的,王妃再好,王爷也不喜欢她,昨夜刚圆房,今天就把人送回去了,可见王妃实在不得宠,姨娘也不用担心。”
“她再不得宠也是正妃,现在也圆房了,以后再生下一儿半女,地位就会更稳固,而我只是个姨娘,王爷至今都没碰过我,我能不担心吗?”
碧桃咬了咬嘴唇,又说:“之前太妃娘娘一心想让王爷和王妃圆房,我也不敢做什么,现在他们已经圆房了,王妃也搬回去了,也该轮到我伺候王爷了吧?”
“可是,王爷根本不往我们院子来,姨娘怎么伺候啊?”
丫鬟心里也是盼着碧桃得宠的,虽然只是个姨娘,但只要受宠,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会有好处。
“王妃有太妃娘娘帮忙,我是比不了,想得宠就只能自已想办法了。”
碧桃眼睛转了转,低声问丫鬟:“前几天让你打听的事是真的吗?太妃娘娘真的派人买了那种药,才促成王爷和王妃圆房的?”
“真的,奴婢按照姨娘的吩咐,给周嬷嬷送了两匹王妃赏的丝绸,她就偷偷告诉奴婢了,听说太妃娘娘买的是最上等的好药,又有效又不伤身。”丫鬟小声说,“不然王爷不喜欢王妃,怎么会这么快就圆房了?”
碧桃眼睛一亮:“在哪里买的?要多少银子?”
丫鬟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
“这么贵?”碧桃听得一惊,“卖了我也买不起啊。”
“这种好药都是王公贵族用的,自然昂贵,但也有便宜的,奴婢去打听过,只要这个数。”丫鬟比划了个手势,又神秘地说,“卖药的贩子说,药效保证好,没有哪个男人忍得住。”
碧桃听得心动:“那你先去买回来,以后有机会了……再用!”
第一百六十八章
避子汤
云清欢一觉睡醒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灯,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感觉肚子饿了,便唤来了人。
墨袖得知她饿了,马上去厨房取温好的晚膳,留下白羽和白霜两姐妹在房间里伺候。
云清欢用热水洗了脸,睡得昏沉的脑袋才清醒些,看了看屋内。
“孙嬷嬷呢?”
白羽和白霜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
很快,孙嬷嬷就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云清欢敏锐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回王妃,下午的时候,墨香院的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王爷赏的。”孙嬷嬷强忍着怒气说道。
“什么东西?”
“王妃看看就知道了,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孙嬷嬷说着,冷怒喊道:“进来吧!”
萧衍身边的随从阿涛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碗漆黑的药汤,放在云清欢面前。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请您喝下。”阿涛低眉顺眼地说道。
孙嬷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云清欢看着阿涛,再看看面前已经冷透的药汤,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什么药?”
“是……”阿涛欲言又止。
“送都送来了,难道还不敢说吗?”云清欢冷淡地说,“直说就是。”
阿涛的脑袋更低了,轻声说:“王爷说,他暂时不想要孩子,希望王妃体谅,喝下汤药,以免烦心。”
云清欢没有说话。
孙嬷嬷实在忍不住了,语气尖锐气愤:“王爷可真疼惜王妃啊!这么眼巴巴的让你送药过来,把王妃当什么人了?”
药是下午送来的,当时云清欢还在睡着,孙嬷嬷没敢叫醒她,实实在在憋了一下午的怒气。
从来只有给妾室赐药,避免妾室生下不合时宜的孩子。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男人会给自已明媒正娶的妻子送这种避子汤的。
谁都知道孩子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依靠,王爷却不许王妃有孕,这不是明摆着剥夺王妃的依靠吗?他到底把王妃置于何地?又当成什么了?
孙嬷嬷气的眼睛发红,为云清欢感到极大的羞辱和委屈。
云清欢一言不发的看着药碗,抬起眼眸看向阿涛:“这是王爷亲口让你送来的?”
“是。”
阿涛不敢抬头,心里暗暗叫苦。
给正妃送避子汤……
这事实在不占理,王爷交代他的时候,阿涛都惊呆了。
哪有男人连正妻的嫡子都不想要的?这不是胡闹吗?
但再不理解也是主子的命令,阿涛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悄悄送来,被孙嬷嬷冷嘲热讽挡在门外一下午,他也不敢说什么。
云清欢又问道:“王爷人呢?在府里吗?”
阿涛尴尬地说:“王爷……有事要办,早上就出门了。”
他没有说萧衍去了哪里,但云清欢却猜到了:“他是去了云府吧?”
“……”阿涛不敢说话。
云清欢心里只觉得嘲讽和啼笑皆非。
萧衍会去找江雪落,这事不难理解,毕竟他误会了昨夜圆房,恐怕这会儿心里充满了对江雪落的愧疚,肯定要去找她,缓解内心的负罪感。
但云清欢怎么都没想到,萧衍会做的这么绝,派心腹给她送避孕的汤药。
上辈子他厌恶她到死,表面上都没做的这么明显,甚至还能装得跟她相敬如宾。
也对。
云清欢讽刺的心想,毕竟上辈子的新婚夜,是萧衍自已策划的,他从来就没碰过她,当然也用不着给她送避孕的药汤。
她本来以为跟萧衍解释清楚了,没想到他根本不信,或者说,萧衍以为她在骗他?故意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其实想偷偷怀上他的孩子?
真是可笑!
云清欢心里有隐隐的怒火,却惊讶的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一次次的被萧衍怀疑、否认、恶意揣测。
她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心里越来越冷淡,从一开始的愤怒反驳,反复解释,到现在竟然已经没有太多怒气,只有厌烦和不耐。
但这碗避孕的汤药,云清欢是不可能喝的。
她有孕在身,碰不得这种伤身的药物,萧衍从来就没考虑过她,她又何必要考虑萧衍?
云清欢冷淡地问道:“萧衍让你送药过来,还交代了什么?”
阿涛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说了,要你亲眼看着我把药喝下去?”云清欢继续问道。
阿涛硬着头皮,点点头。
孙嬷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王爷这是把我们王妃当贼防着吗?”
送药就算了,竟然还要自已的心腹盯着王妃喝药。
这根本就是一点都不信任王妃。
云清欢却没有生气,她反而笑了一声,端起药碗:“既然这样,那你就抬起头,好好看着。”
阿涛听不出她语气里有生气的情绪,忐忑地抬起头。
云清欢看了一眼白羽。
白羽心领神会,快步走到窗边,将一盆盆栽端了过来。
云清欢手一翻,将整碗药汤都倒在了盆栽里,哗啦啦的浇了个透。
“王妃……”阿涛惊呆了。
孙嬷嬷狠狠瞪着他,他不敢上前,手足无措地看着云清欢。
云清欢将一碗药倒得一滴不剩,才收回手,将空碗放在桌上,抬眸看着阿涛:“看清楚了吗?我已经喝完了。”
明明就是倒完了,哪里是喝了?
阿涛不敢出言反驳,只能抿紧嘴不说话。
云清欢语气温和地说:“我听说,你是从小家里穷,被父母卖进王府为奴,才做了王爷身边的随从,靠着王府给的月例,父母和兄弟在村上都盖起了新房子,你兄弟前两年还娶了媳妇,刚生下一个女儿,家里正是开销大的时候。”
阿涛猛然抬起头,脸色震惊又惶恐:“王妃……”
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白霜,去我的梳妆匣子里,把最底下的锦盒拿过来。”云清欢吩咐道。
白霜立刻去了,很快就拿着一个扁圆的锦盒过来。
云清欢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珍珠镶嵌金丝点缀的手串,精致小巧,颗颗莹润的珍珠泛着奢靡的光泽。
她将锦盒放在桌上,推到阿涛面前,温和地说:“这就当是庆贺你小侄女出生,回去向王爷禀告,你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恩威并施
阿涛的眼睛不自觉落在珍珠手串上,喉结滑动了一下。
京城贵人多,往往嫌弃金银粗俗,更偏爱宝石和美玉,又因为离海洋遥远,出产自海里的珍珠更是名贵之物,比黄金的价格更高。